軒轅似乎明白了他們在等什麼,其實,他何嘗不是在等?在等待著一個時機。不過,如果這樣耗下去,他的等待也將是徒勞,因為一切都得在朝陽升起的那一刻開始,這便像是遊戲的規則。
軒轅抬頭望了望東方的天空,啟明星已升起,是的,天快亮了,那朝陽也快出來了。那顆亮晶晶的啟明星在火紅的天空中,似乎失去了一些顏色。在山口的深淵之下,那火紅的熔岩在躍動,在沸騰,帶著魔幻的異彩,但卻並沒有升騰而起。
軒轅知道,這只是地火出現的徵兆,只看那岩漿所散發出來的高熱便知道,沒有任何軀體可以牴觸它,更沒有任何生命能夠不被地火毀滅。他從來都未曾見到過地火噴發的景象,但看這岩漿的血紅將這巨大深陷的山口映成如此色調,就可以想象將要到來的會是何種災難。
軒轅並不想思慮太多,他知道,此刻君子國之中應該在作著全體撤離的準備,如果再過幾個時辰,這群人便可以走出險境。畢竟,君子國的子民們都是體質強健的習武之人,因此走路極快,而在這個年代,也沒有什麼很重很累贅的東西,所要帶的便是兵刃及少量的家禽與不多的種子,但這些東西有大車運送,行動起來也不會礙事,只要不是向沼澤方向而去。
軒轅感覺到仍有高手向這邊趕來,對面山頭的百合和丁香顯然已經退出了這片奇熱的死域,她們其實並沒有靠近的必要,能夠抵達這裡的人絕對是功力高絕之輩,常人絕對無法抵抗這要命的高熱,以百合和丁香的武功,就算能勉強度過鐵索來到這裡,也並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柳靜仍沒有出現,但軒轅卻知道柳靜一定會出現,而且會出現在最該出現的時候,最該出現的地方,這是他的直覺。軒轅從來都極相信自己的直覺,不過,他此刻卻只想靜一靜,平靜地等待那最為瘋狂一刻的到來。
這是一片十分奇異之地,充盈著無與倫比的熱力,在如死亡一般的沉寂之中,又似乎湧動著另類的生機,而這生機便是來自那沸騰的岩漿。
許多生命在沸騰澎湃的生機之中死亡、凋零,但這來自大自然深處的生機卻是如此的張狂。
軒轅靜靜地感受著這種無形但卻無處不在的生機,心竟變得無比恬靜,甚至感到一種渾然忘我之意,他不再感到這酷熱的存在,反倒有一種解脫的輕鬆。
在他的體內,似乎也有一股同樣神秘的生機在湧動,這是軒轅往日從未曾感覺到的,但這一刻卻是清晰無比。這是一種根本就不需要催發的生機,甚至完全不由軒轅自身所控制。
軒轅不想動,他很享受這股湧動的、神秘莫測的生機給他肌體帶來的輕鬆,他只是靜坐冥思,將心神緊鎖於靈臺的那片清明之中。事實上,他是在等待,等待第一縷朝陽射來。而此刻的無所是事正好可以深入地體會一下體內那陌生的生機,他似乎有些明白為什麼自己一直都不能完全駕馭龍丹的那股力量,因為龍丹自身有一股屬於它自己的生機,而這股生機一直潛藏在軒轅的體內,他完全無法發現它的位置,真正主宰龍丹的正是這股陌生的生機。
軒轅心中有一分狂喜,他終於找到了龍丹真正的秘密所在,他之所以一直都只能吸收少量的龍丹氣勁,只是因為他自身生命的生機無法與龍丹的生機相結合,惟有兩股生機化為一個整體,方能夠完全地駕馭龍丹的力量。是以,軒轅更加小心地去體會這股不受自己驅控的生機,更潛意識地引導它,使它在體內作有序地迴圈。
生機在湧動,在澎湃,外在的,是來自大自然那狂暴甚至帶來毀滅力量的生機,內在的,卻是龍丹的生機。
龍丹本是受日月之精華所成,乃是經歷了數千年甚至上萬年的沉積方能才形,才具備天生再造之能,如今在這來自大自然最原始火熱的生機誘發之下,竟然在軒轅的體內復活了。
的確是復活了,軒轅甚至已經感覺到體內的生機在擴張,在吸納外在的生機和熱力,抑或可以說是與那來自地心的生機相融合,也使得他體內的生機越來越強大。
軒轅有些吃驚,事實上,他的確應該吃驚,他感到這種生機如果繼續吸收外在的精華,將會再次達到他無法控制的程度,那樣一來,他的身體將會被這無法控制的生機毀滅,便像這來自地心的生機毀滅了所有的花草樹木,甚至人類的生命一樣。這個後果軒轅有些不敢想象,是以,他驟然驚醒過來。
熱氣蒸騰,軒轅竟驚訝地發現自己所坐的地面凹陷了三寸。
這是堅硬之極的花崗岩地面,可是此刻卻陷入三寸,這的確讓軒轅吃驚不小,更讓軒轅駭異的卻是自己周圍的石面似乎比別的地方要暗一些,似乎自己所坐之處剛剛經過了一場強烈的大火焚燒。
的確,他身下的花崗岩是被高熱所爍而碎裂,然後化成了沙粒。軒轅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但眼下又的的確確存在著這樣一個讓人驚訝的事實。
雖然,此刻這座山頭的花崗岩石都有些鬆動,在這無情的高熱之中,石質在變脆,再也沒有最初的堅硬,但是如這般讓岩石化為沙泣,這需要怎樣的熱力啊?軒轅不敢想象。
方圓三尺,這個跡象讓軒轅很清楚地知道這是自己的傑作,而這個傑作可能就是在自己剛才不知不覺之間發生的,也許就是因為體內的那股生機在瘋狂地吸納地心的熱力,而使四周的高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凝聚,也便使得這裡的熱力高得無法想象,連石頭也都化成了粉末。可是為什麼自己的軀體竟然絲毫無損呢?甚至連身上的衣服也絲毫無損?這是什麼原因呢?難道說是自己的身體和衣服比石頭更耐熱、更堅硬?
陡然間,軒轅想起了火神祝融氏。昨日白天,火神祝融氏所居的木樓不是莫名其妙地起火了嗎?而且越靠近木樓便越熱,而後來木樓的大火是一張一馳的呼吸狀態,不正是如此刻自己一樣嗎?想到這裡,軒轅立刻明白那是火神祝融氏以身體在吸納周遭的熱力,而使四周的熱力瘋狂地凝聚,後來木樓終於受不了那股高溫而燃燒起來。此刻軒轅有著親身體驗,所以他立刻明白了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只是,他仍不明白為何自己的軀體和衣服沒有受損?
軒轅哪裡會明白,一個盛著冰塊的容器,放在乾柴上燒,即使這個容器很易著火,也不會在這冰塊未曾融化之前燒起來,反觀那些柴火,卻是最先受損之物。而此刻石頭正是那散熱的柴火,軒轅的身體便是這盛冰的容器,龍丹卻是冰。
當然,這只是一個比喻,龍丹的生機當然不是冰,而且是至陽之物,只是因為它的力量被軒轅吸納了很多,才使得軒轅的體質和功力不斷改變,但作為龍丹自身能量的儲存卻已所剩不多,而這次再遇到這來自地心的至陽之氣,便不自覺地吸納起來,以補充龍丹自身的能量,是以才會出現這種現象。
軒轅並不知道這之中所蘊含的道理,但他想到火神祝融氏可以以這種方式吸收熱力,那自己也應該不用懼怕。說不定還能使自己的功力大增,再一次改變自己的體質,在這種極具誘惑的想法驅使之下,軒轅再次閉目進入禪定狀態,他要重新驅動體內的生機,甚至要想辦法將兩股生機合二為一,這樣他便可以完全駕馭龍丹的力量,到時候或許還有與鬼三一戰之力也說不定。是以,軒轅決定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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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明星似乎閃爍著一種邪異的光彩,東方已泛起了魚肚白。
童旦有些坐不住了,聖蓮的香味越來越濃,顯然已經到即將開花之時。其實,聖蓮已經是半開之狀,嫩黃色的花蕊,在紫紅色的外瓣之內,竟是五色之花瓣,看上去美麗誘人之極。
這裡似乎是越來越熱,但是每個人仍是靜靜地盤坐於地面上,卻掩飾不住內心的緊張。
並沒有外人再加入這種對峙的陣仗之中,但並不代表奪取地火聖蓮的人就只有這些人,而只是表明這些人傻,過早地作一些無益的爭奪。
事實上,童旦的想法正如軒轅所分析的,想借毀去其它的薰華草而提前獲得其中一兩株,但他們仍低估了君子國的實力,更因為火神祝融氏的出現打亂了他們的計劃。早知道這樣,童旦絕對不會這麼早便出手。但是此刻他卻是陷入了僵局之中,已經身不由己了。不過,他對奪取聖蓮的決心仍未曾消減,甚至是志在必得。
為了地火聖蓮,九黎族、渠瘦族已經付出了太多的代價,不為別的,就為這些已付出的代價,童旦也要將地火聖蓮奪到手。
鬼三似乎已經沉沉睡去,但是任何人都可以清晰地感應到來自他身上的壓力,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氣勢,似乎生自九幽之間,可又清晰得如束身之繩。
火神祝融氏最為詭異,渾身竟似閃爍著火焰,似有一股青紅色的火焰在他的身上跳動,那棕紅色的頭髮如千萬條細蛇在扭動,使得他整個身體都變得邪異莫名。
所有的人都在戒備之中,包括跂通和他身後的七大高手,四位護法和三位老者,本是四老,但卻已有一人戰死,最為緊張的,自然是他們八人。因為他們的任務是護住聖蓮,如果聖蓮被摘,地火將不受控制地提前爆發,到時候可能會引發的災難也許比他們想象的更為可怕,為了那些正在遷徙的君子國子民,他們便不能不拼盡最後一口氣。
柳靜依然未曾出現,那是一個極為重要的角色,但她為什麼沒有出現呢?沒有人知道,跂通和四大護法都不會問,他們堅信,柳靜會在最需要她出現的時候出現,正如那些在暗處環伺的敵人,他們都有可能出現在對方最不想他們出現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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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山頭在突然之間震動起來,卻是因為一種古怪之極的「噗噗……」之聲。
那古怪聲音的頻率似乎完全符合心脈跳躍的頻率,像是整座山擁有了自己的脈博,擁了自己的心臟,那種感覺的確是怪異之極。
軒轅發出一聲呻吟,又是這古怪的聲音,熟悉而又讓自己痛苦。他知道,這是鬼三進攻的徵兆,可也正是他的災難降臨的時刻。因為這種古怪的頻率似乎一下子鑽入了他靜思的心靈深處,喚起了他對過去的記憶,又像是靈魂自幽暗之中甦醒……這並不是很可怕,但要命的卻是此刻軒轅體內兩股生機正處於交融的最緊要關頭。
軒轅終於已將龍丹的生機牽引得與自己的生機融合,而龍丹正把吸自外界的巨大能量運送到軒轅體內,就因為這古怪的聲音突然響起,而使得兩股生機倏地混衝,巨大的能量立刻化為強撼的衝擊力,毫無規律地湧向軒轅的四肢百骸,無可忍耐的熱流立刻包裹了軒轅的全身,使得軒轅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聲,痛苦而絕望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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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縷陽光終於灑落了山口,破開那層灰白的雲,破開那沉鬱的黑暗,像由金子結成的綵帶,美麗而燦爛……而殘酷的戰局也在這一刻拉開序幕。
幾乎所有的人都是同時起身,同時飛出,而且是朝同一個方向。因為有一朵地火聖蓮已經綻開,散發出五彩的光潤,猶如有一道霓虹掛在花朵之上,美得保證讓人這一輩子也無法忘懷。
只一朵!但誰也想首先得到這第一朵聖蓮,然後迅速離開這個鬼地方。是的,這個地方實在是很「鬼」,誰也不知道那地火會在採摘第幾株聖蓮之時升起,誰也不想去與那大自然最可怕的力量相抗衡,便是火神祝融氏這不畏烈火的怪物也不敢冒岩漿淋身的危險。因為那根本不是人類所能夠忍受的熱力,更何況,地火上升之時,並不是如這岩漿般鼓湧而出,而是帶著強大的氣流沖天而起,那可以將任何軀體分解、氣化,連渣沫都不會留下。所以,沒有人想等待下一朵聖蓮的開放,何況在等待聖蓮開放的過程中,還不知道會來多少高手爭奪。是以,誰都想拿到這第一朵立刻走人。這是人之常情,所以,誰也不想禮讓。
鬼三的速度最快,但他距聖蓮最遠,童旦似乎早已分派好,他們並不首先攔截鬼三和火神祝融氏,而是全力向聖蓮撲去。
童旦並非起身直撲聖蓮,而是雙足向帝恨踏去,帝恨倏出雙掌,重重地擊在童旦的腳底,於是童旦便如箭矢一般,速度比鬼三還快地越過跂通諸人直射聖蓮。
跂通也沒有估到童旦竟如此狡猾,欲起身相阻,但卻已來不及了,而且此時火神祝融氏和鬼三也相繼掠身而過。
跂通竟不阻攔,他反而選擇了避身讓過,而他身後的四大護法和三老也立刻明白了跂通的意思,相繼讓開,而是迎向樂極七代諸人。
童旦志得意滿,他的計謀即將得逞,自然歡喜。不過,他不敢有絲毫的大意,畢竟他身後的火神祝融氏和鬼三無一不是超級高手,如果他稍有大意的話,可能便會死無葬身之地了,這兩大高手的任何人一招他都無法承受。
地火聖蓮的香味極為淡雅,但卻能夠飄遠,這一刻,童旦似乎已經不再懼怕那要命的熱力,但他卻不能不為鬼三那要命的一擊而心驚。
這是在童旦的手距地火聖蓮五尺之時,鬼三的攻擊便已到來。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童旦所面臨的只有一個選擇,那便是要命還是要花。若是選擇了後者的話,童旦便得準備硬受鬼三這要命的一擊。
天下大概還沒有人敢硬受鬼三的全力一擊,何況童旦的武功本身就要比鬼三遜上兩三籌,甚至更多,他絕對沒有這個勇氣承受鬼三的重擊。
只得避,這是童旦惟一的選擇,鬼三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得超出了童旦的想象。
童旦不甘心,他在翻身之時便自懷中彈出了一根亮晶晶的長尺。
鬼三吃驚地低呼了一聲:「無量尺!」
鬼三的目的只是逼開童旦而取地火聖蓮,可是童旦的反應也的確很快,竟然在被對方逼開之際再出招回攻,成功地阻止了鬼三奪得聖蓮,而鬼三更認出了那件兵刃竟極像神族十大神器之中的「無量尺」!
鬼三絕不敢小看無量尺,更何況出手之人是童旦,雖然童旦的武功或許比他遜色,但是相差也是極為有限,再加上神族的十大神器之一的無量尺,他更不敢小覷。是以,他的身子不由得緩了一緩。
在鬼三緩身之際,火神祝融氏全身卻燃起一團烈焰自一旁撲向聖蓮。
「轟……轟……」鬼三同出雙掌,竟分左右地擊向童旦和火神祝融氏。
鬼三一聲悶哼,猛地後挫數步,童旦和火神祝融氏也好不到哪裡去,都相繼飛退。
石屑亂飛之中,地火聖蓮竟傲然不動,像是被雕琢出來的工藝品,堅挺之極。
童旦和火神祝融氏都吃了一驚,鬼三竟然能以一敵二,硬拼之下絲毫不吃虧。單憑這一點也可知道在地火聖蓮並未開花前的較量鬼三並未豁盡全力,而這一刻,火神祝融氏和童旦是功力盡復的強勢之軀。
鬼三剛欲再進,卻感身後一縷尖銳之極的風聲傳來,此刻他的新舊內息未曾完全調勻,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回手反擊。剛才與童旦和火神祝融氏的那一擊,看上去似沒什麼,但兩個人的武功迥異,童旦內勁極為陰寒,而火神祝融氏的烈火神功又是極陽之功,一寒一熱使得鬼三內息幾乎混亂,只是外人根本就看不出來。
事實上,單打獨鬥,鬼三比童旦和內傷初愈的火神祝融氏都要強,可是若是以一敵二,在童旦和火神祝融氏經過這一個多時辰的休息和調整後,鬼三實難應付,畢竟火神祝融氏與他曾經是平起平坐的高手。若非火神祝融氏因練功走火入魔,使得功力大打折扣,單隻他一人便能讓鬼三難以應付。
鬼三也只得橫移,但那縷銳風竟緊追不捨。
是帝恨的矛,帝恨也不是一個好纏的角色,雖然比之鬼三在功力上相差了很多,但他的矛法卻是不折不扣的驚世之作。
鬼三也有些驚訝帝恨的長矛之快、之利、之猛、之狠,他已經辨出這正是當初神族矛宗的成名矛法。鬼三當年與神族的許多高手交過手,也看見過神族各族的武學,因此,帝恨的矛法使出來之後,他便已經認出。
鬼三有些驚怒,但對於帝恨的利矛,他並不驚惶,畢竟他的功力比帝恨高出甚多。
「噗……」鬼三出指,輕彈在帝恨的矛杆之上。帝恨的矛頭竟一軟,如毒蛇般繞回急噬鬼三的手腕。
「好!」鬼三也不由得為之叫好,帝恨手中竟是一杆軟矛,能夠將軟矛使到這個程度的確是應該叫好。
鬼三縮手錯步,他必須先擺脫帝恨的糾纏,他實在不認為有與帝恨糾纏的必要。
帝恨知道自己與鬼三的武功差距極遠,但是鬼三的武功比他想象中仍要驚人一些,他竟然不知道對方是如何攻到他面前的。
是的,當帝恨清晰地捕捉到鬼三的身形之時,卻是鬼三那有若鬼爪的手已伸到他的咽喉之處。
帝恨沒有來得及驚悚,一旁便已出現了另一杆長矛,這杆矛所帶起的霸殺之氣與帝恨的陰柔似走了兩個極端,但是卻絕對比帝恨那一矛更讓人心驚,更具殺傷力。
鬼三再吃驚,帝恨卻鬆了口氣,這個出矛之人乃是他的二侄帝二,在帝姓家族之中,帝二武功僅次於帝大,是個比帝恨更可怕的人物。
其實,在帝姓家族中比帝恨武功好的大有人在,至少帝大和帝二的武功便不是帝恨所能比擬的,這一點帝恨有自知之明。而帝四也同樣是帝家的奇才,只是這次參與行動的只有帝二和帝恨。
火神祝融氏已與童旦連擊了數招,但雙方竟然誰也沒有佔到便宜,童旦有神器在手,並不會比火神祝融氏差上多少。而兩個人都想奪得這第一朵地火聖蓮,但這樣一來,誰也別想有機會奪得地火聖蓮。
樂極七代欲穿過跂通的防線,但卻被跂通給截住。跂通若要阻住鬼三可能有些困難,但是要對付樂極七代這些人卻並不是一件難事,事實上這也是一種勻衡的策略,若想截住所有的人,光靠君子國這幾個人是遠遠不夠的,但是如果讓雙方的幾位最難纏的高手相互糾纏,這樣跂通並不是沒有拖住戰機的機會。
那朵地火聖蓮依然是傲立著,沒有人能抽出空閒來搭理它,它也就只好靜靜地傲立,這或許是一種悲哀。
抑或也不是悲哀,也許上天早已安排好了所有的命運,只等著人們順著這個意願走下去,這隻能說是上天安排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戰局依然在持續,石屑四濺中,驀地有一道暗影自高空飛掠而過,這卻是自山口之頂飛掠而下的人。
山口距這塊平臺至少有二十丈,而山口之頂距地火聖蓮的直線距離至少也有三十丈,而這道暗影竟然飛掠了這三十丈的距離。
暗影的披風漆黑,張開猶如巨大的蝙蝠之翅,飛投之準,飛投之巧,完全不受人體重量和地心引力的影響。
火神祝融氏大驚,他怎能允許有人如此揀便宜?但是這次童旦竟意外地不與他合作去對付那自高空飛投而來的人,反而攻得更緊更急,簡直是在拼命。
鬼三也驚怒不已,但帝恨和帝二像發了瘋一樣,竟使出同歸於盡的招式纏住他,這使他更是殺意若狂。
「風絕!」跂通則驚叫出聲,來者的這種聲勢除了九黎王風絕絕無他人,而那蝙蝠般的黑披風也正是九黎王風絕的獨門標誌。跂通對風絕並不陌生,畢竟,風絕是個極具野心的人物,也是一個不甘於寂寞的人。何況,君子國與九黎本部只相隔三百多里路而已。
火神祝融氏也怒,這才明白為什麼童旦竟然在此刻不僅不與他共阻強敵,反而攻得更緊了,但他也無可奈何。何況,他知道以他此刻的武功並不是風絕的對手。在場之人,大概只有鬼三可以成為風絕的威脅,可是鬼三也無暇分身。
風絕落地一個瀟灑地滾動,猶如一團縮攏的肉球,使得自那麼高之處落下來的衝擊之力盡消,身子更毫不猶豫地投向那開得正豔的地火聖蓮。
風絕大笑之中伸手,竟沒有人來阻他,或許是沒有一個人來得及阻止他,因為這個變故實在太突然了。
其實也沒有人想到,風絕竟然親自來奪地火聖蓮,可見整個九黎族對地火聖蓮如何的看重。
風絕的得意之情並未持續多久,因為一支充滿了無盡殺機和毀滅力量的箭破壞了他的好心情。
風絕驚怒,但他又無可奈何,也許,他的身軀已經不畏刀槍,可是他卻無法不對這支箭有所顧忌,甚至可以說是害怕。
「極樂神箭!」風絕驚怒之中,身子連翻而退,口中更撥出了一個讓人心驚的名字。
「轟……」那支利箭沒有射中風絕,因為風絕的速度太快,但它卻似乎具有鎖定目標的魔力。
極樂神箭射入堅硬的花崗岩,但卻像沒入散沙中一樣,自石頭之下穿射,更帶起一股石屑再向退開的風絕逼去。
風絕一聲輕嘯,身形如大鳥般升起,披風再次鼓起,像是兩張大翼。
「轟……」極樂神箭再次破石而出,自地下射向升空的風絕。
樂極七代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居然有人能將極樂神箭使得如此具有靈性和霸烈,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也更深感慚愧,慚愧自己居然是極樂神弓的主人,這是多麼好笑的一件事情。
事實上並沒有什麼值得好笑,自他的極樂神弓被軒轅所奪後,緊接極樂神箭竟也被人所偷,他便覺得自己已經不配成為極樂神弓的主人了。而這個射出極樂神箭之人或許才真正配成為極樂神弓的主人。
其實,樂極七代不僅僅驚於這個射出極樂神箭之人,更驚於風絕的武功。
風絕避開了極樂神箭那致命的一擊,更以血肉之手抓住了那追上天空的極樂神箭,所以樂極七代吃驚,數百年來,風絕尚是第一個以手破去極樂神箭的人,怎叫樂極七代不驚?
鬼三終於甩開了帝恨和帝二的糾纏,向地火聖蓮撲去,他已經深深地感到來自風絕的威脅,是以他必須先一步奪得地火聖蓮。
風絕一聲輕哼,極樂神箭便成了他最為犀利的武器,事實上極樂神箭乃是神族十大神器之中的利器,任誰都敬懼三分,再加上風絕這個絕世高手,其威力幾乎讓鬼三叫苦。不過,鬼三絕對不是一個弱者,更不會任人欺負。是以,他出手了,在他出手之時,十指似乎突然多出一些閃光的東西。
「叮叮……」風絕的身子猶如一縷輕風根本就不曾著地連擊出七十多箭,但卻被鬼三一一化解,而且鬼三更在瞬間回擊了六十多招。
鬼三的十指之上套著一些奇異的金屬,竟然能抗拒極樂神箭的攻襲。
風絕並沒有討到半點好處,他並不是不瞭解鬼三,鬼三當年成名之時,也曾轟動天下,成為風雲一時的人物,而那時候風絕卻是初生之犢。風絕曾參詳過天下大部分高手的絕學,鬼三自也不例外,自然知道鬼三除身負「神厄寡煞魔功」外,更有修羅鬼手,而此刻鬼三所使的也即是修羅鬼手。
鬼三也是有苦自知,他所修習了數十年就快練成的「神厄寡煞魔功」在與歧富一戰之中竟前功盡棄,付之東流,他恨歧富,但又無可奈何,因為歧富是他所遇到的最可怕的對手,如果不是那一戰廢了「神厄寡煞魔功」,此刻風絕只怕會有難了。
事實上,鬼三這一年來,猶未能完全養好與歧富那一戰所受的傷,否則的話,今天絕不會如此狼狽。
帝二和帝恨自然不會閒著,迅速撲向地火聖蓮,他們今天是志在必得,連風絕都出動了,他們根本沒有理由再失手,那將對不起死去的族人。
「這聖蓮是我的……哈哈……」一道人影突地自地底升了起來,更抖手劃出一道晶瑩的光彩,在光彩之中更有一絲碧綠的光潤。
「極樂神弓!」帝恨也認出了這晶瑩的光彩那奇詭的本質。
不錯,這自地底冒出的人正是剛才射出極樂神箭的人!
這是一個極不對稱的人,與極樂神弓不對稱。因為這人之矮不過四尺,竟是個瘦瘦的侏儒,但他信手揮出的這麼一弓竟似挾著排山倒海的力量。
帝二和帝恨吃了一驚,同時出矛。
「轟……」帝恨退了一步,帝二的身子微微一晃,那侏儒也退了一步,但很快第二弓又再次攻出。
帝二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侏儒竟會有如此高絕的功力,他們吃驚的不僅僅是這一點,更因為這個侏儒竟是自石頭之下鑽出來的!
「地神土計!」火神祝融氏驚呼道。
帝二再驚,他們自然聽說過地神土計這個人物,這是惟一一個不是來自神族的神,而是鬼方十族中土方部的首領,以一身奇詭的地行之術和一身高深莫測的功力驚絕天下。曾經不知為鬼方立下多少汗馬功勞,更曾是神族要對付的頭號大敵。而這個人刺探機密的本領更可謂是天下無雙,因為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就在你腳下的地面下偷聽你們的說話。因此,神族曾派出大量的高手對付他,可是屢次被他逃脫,卻沒想到今次竟會在這裡出現。
跂通也吃了一驚,就因為前來之人竟是地神土計這個難纏的人物!不過,他知道地神土計早就已經潛伏在這裡,只是沒有人發現他的行蹤而已,若非早就潛伏在這裡,絕對不可能會在這平臺之下打出一條長長的石頭地道。
也許,對於常人來說在這樣一片岩石地面之下挖出一條這麼長的地道,簡直難比登天,但對於地神土計來說卻只須十數天時間就可,這是一個外人永遠也無法明白的問題。當然,無論誰的地行之術再好,也不可能穿透巖面。所以,跂通猜測地神土計一定是早在這裡挖好了一條不大的地道。
帝二再出矛,他知道,土計的功力比他們高,只看剛才土計以一敵二的那種氣概也可知道。
土計其實是與鬼三齊名的高手之一,曾是鬼方八傑之一,而這八人剛好與神族八聖相對立。當然,這多少有一些挑釁的味道,事實上,鬼方八傑與神族八聖的武功尚有些差距,因為鬼方八傑已有其五死於神族八聖的手下,當然,神族八聖也所剩無幾,那是當年神魔大戰,五帝大下咒語之後的事。
就因為當初那一戰,而使得天下高手凋零,局勢變得紛亂。
「轟……」帝恨因無法及時出招,土計這一擊全由帝二接下。帝二踉蹌而退,手中的長矛竟被擊得彎曲,不過土計的身形也飄退,皆因帝恨的矛已緊逼而上,綿密如長河洩水,滔滔不絕。
土計因與帝二硬拼一記,竟一時先機盡失,抑或可以說,帝恨與帝二的配合的確很精妙很默契。
不過,土計終歸是技高一籌,在退至第五步之時,便已逼開帝恨,身子反投向地火聖蓮,他此來並不是為了殺人,而是地火聖蓮,此刻不摘何時摘?
「休想!」火神祝融氏和童旦此刻卻又連成一氣,同時出手相阻土計。
土計「嘿嘿」一笑,矮小的身子驀地加速,他意圖在火神祝融氏和童旦聯手攻到之前,先摘下聖蓮再說,反正他這裡有條地道作為退路,比起別人來說,方便多了。
童旦又豈會不知道土計的心意,又怎能容忍土計陰謀得逞?本來與火神祝融氏相持不下,可此刻卻是相互合作,這看起來確實有些意思。
土計無奈,童旦的功力雖不如他,可是他豈敢以身體硬抗無量尺的一記重擊呢?在這一刻,他總覺得這塊地方的人太擠了,擠得有些難受。
「當……」無量尺和極樂神弓相撞,土計終於放棄了摘這誘人的地火聖蓮的打算,硬接了童旦的這一擊,他此刻真有些恨,為什麼不多有兩天時間,只要再多給他兩天時間,他便可以將這條地道挖到地火聖蓮的腳下,那樣一齣地面便可奪得聖蓮,誰也不能阻止他。其實,時間是夠的,但是在地面之下,地道的方向卻很難把握,他把地道挖偏了一些,所以才種下了這個遺憾,但這能夠怪誰呢?事實上,他能夠在這種岩石之下挖出一條地道,已經是一個了不起的奇蹟了,這個世上除了土計之外,大概不會再有人知道是什麼用工具和方法挖出來的。當然,如果沒有絕頂的功力,一切也都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