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的光彩映在河面上,只讓所有的人都愣立著不知道如何是好。
河面之上聳起一根粗大的水柱,在水柱的周圍卻是一個巨大的漩渦,水柱高出河面近兩丈,其粗幾有五人合抱之巨,而那巨大的漩渦幾乎佔了整個河面的一半。
漩渦以巨大的水柱為中心,不停地旋動,包括那根水柱在內,也是一突一突地旋轉,朝陽射在漩渦之上,光彩由漩渦反射到水柱上,那根水柱竟透出五彩的色澤,讓人無法不為之驚歎。
跂燕心中有些激動,注視著河心的奇景,卻不知是喜是憂。
「怎麼會這樣?」百合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定是聖王在水中!」丁香猜測道。
「大概也只有聖王才有這個能耐!」柳莊想了想道。
劍奴和思過不語,只是緊緊地盯著那旋轉的水柱,緊緊盯著那巨大的漩渦,他們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又似乎是在仔細檢視著什麼。
「聖王入水幾有三個時辰了,一直都未曾露出水面,會不會……」
「別瞎說,聖王功力絕世,怎會有事?」一名劍士打斷昨夜在河邊放哨的那劍士的話道。
「跂姑娘,你在幹什麼?」柳莊不經意間扭頭之時,竟發現跂燕在手舞足蹈。
「不要打擾她!」劍奴低叱,目光也移向了跂燕,但他更陷入了深思之中。
思過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望著跂燕那手舞足蹈的樣子,臉色陰晴不定。
跂燕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旁人的目光和話語,竟顧自獨舞,但也不時停下來,似是在思索,而她的目光卻總不離那水柱和巨大的漩渦。
劍奴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巨大的水柱,注視著水柱變幻不定的五彩之芒,掌指間也在比劃著什麼,似乎他自這漩渦和水柱之間領悟到了一些極為重要的東西。
柳莊更驚,他似乎沒有想到連劍奴也發起呆來。
「我好像看到了人影!」百合也似有所悟地道。
「我也是!」丁香凝神而看,竟發現那水柱之中似乎有一個個人影在晃動、在飛躍、在舞蹈,而這舞蹈正如跂燕的舞姿,但又有些不同。
思過神情變得激動,他定定地注視著那旋舞的巨大水柱,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
這巨大的漩渦,這巨大的水柱,似乎有一股無法形容的魔力,它不僅有讓人心顫的力量,更似散發著無窮無盡的生機,感染著每一個人的內心,使人有一種欲頂禮膜拜的衝動。
柳莊專注地注視著跂燕,因為跂燕的確美麗絕倫,與百合和丁香二女幾乎難相上下。此刻跂燕舞蹈著,身姿更是曼妙無比,優雅脫俗之極,猶如九天神女下凡,每一個手式每一個步伐都似乎扣人心絃,包含著至理。這讓柳莊感到驚訝,感到不可思議。不僅僅如此,跂燕的舞步竟是那般輕靈,似乎不驚起半點塵土,甚至連她腳下的小草都不曾踏壞……這的確讓他感到有些迷芒。
「她是在練劍!」一名劍士突然低低地驚呼,他也一直注意著跂燕,而在突然之間有所悟,這才忍不住驚撥出聲。
柳莊突然驚醒,他感到一陣臉發燙、發燒,剛才他竟沒有發現跂燕所舞的姿勢和舞步實乃一種極為上乘的劍法,只是注意到了跂燕的美麗,是以,他感到汗顏。
是的,跂燕所舞的正是一種極為上乘的劍法,沒有人知道是什麼劍法,但作為練劍之人,直覺告訴他們,這舞步之間的劍意十足,如果真正揮將出來,可能會驚世駭俗。
劍奴在舞,但他真的是在舞劍,劍氣猶如織於虛空之中無形的蠶絲,草木四射,在劍影縱橫之下生出了逼人的霸氣。他所舞的劍招與跂燕完全是兩種不同的路子,但他卻和跂燕一樣,目光始終未離那飛旋的水柱,似乎一切的秘密都藏在那之中。
「天下竟有如此劍道?」思過自語道。
百合和丁香在發呆,她們的心似是被引入了一個深邃而遙遠的空間,她們的思緒更似隨著這飛旋的水柱在旋轉,靈魂也飄遠了。
「轟……」水柱突然炸開,水珠猶如無數利箭向四面八方狂射,一道如蛟龍般的身影帶著一縷亮彩破水而出,在虛空中似風影一般幻出一片五彩的雲。
「錚……」一聲猶若龍吟的輕響之聲中,軒轅帶著一陣歡快而爽朗的笑聲自虛空中冉冉而降。
「聖王……」岸上的眾劍手激動得歡呼,他們被軒轅剛才那瞬間的氣勢所感染,更為軒轅那驚天地、泣鬼神的劍式給震撼了。
沒有一滴水珠衝上岸,因為軒轅剛才那一劍,那猶如風影神龍般的劍式,竟趕在射出的水珠之前擋住了所有的水珠,這是何等的速度?這是何等的劍式?這是何等的驚人……
河中那巨大的漩渦化成巨大浪頭,然後在奔湧的流水中傾沒,一切歸於平靜。
「恭喜聖王!」思過和劍奴歡笑著向軒轅行禮道。
「恭喜聖王!」百合和丁香也趕了過來,她們自然知道,軒轅的武功在這一夜之間又大大地躍進了一層。
「軒轅!」跂燕歡喜地撲入軒轅的懷中,似乎是感動,也似乎是傾洩滿心的熱戀。
軒轅猶如變了一個人,整個身心都似在散發著一股奇異的熱力,每一寸肌膚都散射著強大的生機,目光猶如兩縷陽光一樣明媚而生動,似乎洋溢著無盡的活力。
「讓你們久等了,我們也該起程了!」軒轅望了望那已經升起老高的太陽,悠然道。
眾人先是一愣,但很快便知道軒轅不欲提起剛才的事,不過,此時的確是該起程了。
「血跡!」柳莊突然伸手指著一棵樹上的一個血手印低聲驚呼道。
「猶未乾!」另一名劍士伸手摸了一下血漬,補充道。
思過的目光移向軒轅,似乎在徵詢軒轅的意見,看是管這件事,還是不管這件事。
「這個血手印竟是蓋在我們的暗記之上,不知是什麼意思?」百合有些驚訝不解地道。
「這或許是一種巧合!」劍奴分析道。
「既然被我們遇上了,那就只好去看一看了!」軒轅想了想道。
柳莊諸人迅速分頭尋找血跡的去向,而此時,軒轅卻聽到了呻吟之聲,極小極小的呻吟之聲,但是絕對瞞不過軒轅的耳朵。
軒轅拔開距他剛才立身之處十多丈外的一叢雜草,映入眼瞼的赫然竟是施妙法師。
「法師!」軒轅輕喚,但施妙法師並沒有回答,只是在低低地呻吟,呼吸顯得極為虛弱。
「法師!」軒轅再呼了一遍,但依然只換來同樣的結果,他心中不由得湧起一種矛盾的情緒,這是個曾經出賣過他的人,也曾經是自己的戰友與夥伴,更被自己搭救了數次,但最後卻為自身的安危而出賣自己。
軒轅有些恨他,有些恨鳳妮,甚至恨有熊族。對於有熊族,其實他並沒有多大的好感,雖然那是他的母族,但卻與他沒有半點感情瓜葛,而他對有熊族的印象全被有僑族中的三大祭司給破壞了。因為,祭司們都是由母族有熊族訓練出來的人物。他恨祭司,自然也就恨起了有熊族,他恨有熊族訓練出這群披著人皮的狼。而後來,他再被有熊的聖女給出賣,是以,他對有熊族的好感已經磨滅得差不多。可是此刻,施妙法師卻倒在他的身前。
施妙法師身上仍在流血,真正的傷是背上一個腥紅的手印,像是以烙鐵烙上去的一般。如果不及時施救的話,施妙法師惟有死路一條。
軒轅望著這捲縮在草叢之中的施妙法師,竟再提不起半點恨意,不由得輕嘆了一聲。
「有人來了,劍奴,這些人就交給你了!」軒轅耳朵似乎動了一下,當他說這句話之時,劍奴才聽到遠處有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傳來,他不由得對軒轅佩服之極。
思過也站在他的身邊,聽軒轅這麼一說,立刻打了個手勢,柳莊諸人極為配合地各自搭上弩機,各倚一樹,準備對來敵痛下殺手。
他們似乎並不想理會來者是敵是友,只要是軒轅的吩咐,他們就照做,根本不必作任何考慮。
「是鬼方的妖人!」劍奴的眼利,立刻分辨出這些人的服色,低聲道。
「那就殺無赦!」軒轅冷然道。
「是!」劍奴自然知道,對於鬼方的人,他並不想太過仁慈,那完全沒有必要。無論作為君子國或是神族的立場來說,鬼方始終都是他們的敵人,單憑鬼三和土計殺了他們的數位好兄弟,劍奴等人就不想饒恕這群魔鬼般的人物。
腳步之聲越來越清晰,竟有十餘人以極快的速度順著血跡趕來,這群人似乎並不知道死神已經向他們靠近。
「放箭!」思過一聲令下,數十支弩箭如飛蝗般破空。
「呀……」立刻有數人中箭而倒,但也有數人的功夫了得,竟然在弦響的一剎那,借樹幹之便躲過了這要命的襲殺。
「嘯……」這幾人並沒來得及作出反應,所有的兵刃都已經逼來。
君子國的劍手們絕不留情,雖然殺這麼幾個人根本就不需他們全力以赴,但是他們卻動用了所有人聯手出擊。
對於鬼方的高手來說,這是一種悲哀,若是單打獨鬥,他們很可能會與這群劍士中的某些人戰成平手,事實上,這群劍士每一個人都不會比這幾名鬼方高手遜色,而此刻二十幾名強手對付幾個弱者,這根本就不成比例。所以這幾名僥倖未曾中箭的鬼方高手也只能在慘叫聲中被大卸八塊。
「在那邊!」遠處似乎有人在喊,顯然是聽到了慘叫之聲的鬼方人馬。
君子國的劍士以最快的速度拔回射入這些屍體上的弩箭,再各自掠上樹頂靜候送上門來的獵物。
軒轅卻無暇理會其他的事情,迅速以自備的銀針刺遍施妙法師背部的穴位和經絡,更在那腥紅的手印邊刺出幾排血孔。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個手印乃是鬼三的傑作。事實上,從這種特殊的手印上並不難辨出是誰下的手,不過,軒轅卻有些驚訝施妙法師竟能自鬼三的手上逃得一命。
其實到目前為止,軒轅仍不能完全知道施妙法師的武功深淺,這是一個極擅於隱藏實力的人。不過,軒轅一直知道,這個人絕不簡單,只看他在有熊族的地位便不難發現他的不簡單。
施妙法師的五臟六腑都受了極大的震傷,更在背部積集了許多淤血,這對他傷勢的恢復極為不利。其實,對於施妙法師的傷,軒轅也只有五成把握,因為他不僅受了嚴重的內傷,更失血過多。
當然,軒轅想盡一點心意,畢竟兩人曾經在一起戰鬥過、患難過,他不能在對方危難之時棄之不顧。直到此時,軒轅發現自己的脾性改了許多。若是他剛離開有僑族時,面對這種情況,他會毫不猶豫地捨棄施妙法師,就算這樣,也絕沒有人說他不該。因為施妙法師已經出賣過他一次,可是此刻的軒轅真的變了,無論是思想上還是武學修為上,他都已不再是往日那個以牙還牙的軒轅,他可以容忍一些事物,包容許多東西,這說明他在成長。
這種變化,是受了周圍人群的影響。軒轅影響了身邊的人,身邊的人也同樣影響了軒轅。當一個人處在充滿愛心和情誼的世界裡,那這個人也會變得充滿愛心,也會變得更為感性。
此刻的軒轅,受著那麼多兄弟的尊敬和愛護,也使他心中不知不覺中生出對朋友對兄弟的維護和關心,那是一種由愛衍生的責任。軒轅懂得了責任,所以他會珍惜每一個朋友,其實,他在昨夜已經覺悟,人活著,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別人!因此,他準備出手救施妙法師。
軒轅知道,如鬼三和刑天這樣的高手,絕對不會親自出手來追殺如施妙法師這般重傷的人物,他很自信,只要鬼三和刑天不出手,以劍奴和百合諸人的武功,足以應付來者的攻襲。畢竟,劍奴數十年練劍,功力極為高絕,雖然比跂通要差上一級,但比思過諸人卻是有過之,甚至較之帝恨都要厲害。
鬼方的追兵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因為剛才那幾聲慘叫已經提醒了他們,除非他們是傻子才會不知道周圍存在著危險。
每個人都顯得小心翼翼地行進,藉著樹木的遮掩向軒轅存身的方向緩緩逼近,那是血跡所遺的方向。
林間,一時氣氛極為緊張,數十名鬼方戰士人人持弓執箭,以這樣的裝備足夠對任何突變作出最快速的反應,而在他們正緊張兮兮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個人。
劍奴靜立於林間,猶如一棵枯燥的老樹,立成一種不朽的姿態。那蒼老的面容,猶如刀刻劍鑿的皺紋凝著鐵一般堅不可摧的氣勢。
鬼方的追兵有些愣住了,他們對劍奴的存在似乎有一種莫名的驚歎,對劍奴的靜立姿式猶如感受一個奇蹟一般。
劍奴未語,但那種氣勢已經告訴了所有人他想要說的話。是的,無聲的言語有時比有聲的言語更具有懾服力。
有人看見劍奴劍鋒上的血漬,在森寒的劍芒之中,那一點殷紅的血跡顯得極度的鮮豔奪目。
屍體,鬼方追兵的屍體,在地上顯得有些零亂,但那些聞聲而來的追兵並未發現。他們所發現的,僅僅是一地的血漬,但他們完全可以猜得出,這些血漬來自他們的同伴。
「你究竟是什麼人?」所有追兵的目光幾乎全都集中在劍奴的身上,事實上,他們之間仍有五六丈的距離。
劍奴依然未答,只是淡漠地抬起頭來,目光極為深沉地掃了這群有些茫然的追兵一眼,露出一個悲天憫人的笑容。
在劍奴笑容泛起之時,鬼方追兵已經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
「放箭!」鬼方追兵中有人呼喝,他們已深深地感受到劍奴的笑有些邪異,是以,他們不想再等待。
劍奴消失,消失在箭雨之中,他完全有能力借樹幹避開一層層箭雨的攻擊。
「嗖……」當這群追兵脫離樹幹的掩護拉開大弓之時,林間又響起了一陣破空之聲,目標卻是這群脫離了樹幹的掩護者。
鬼方追兵此刻才知道自己上當了,劍奴的出現只是想誘他們脫離樹幹的掩護。如果他們想拉開大弓射殺劍奴的話,就必定會有半個身子露在樹幹外,而這也是最快射出箭矢的動作。可惜的是他們一脫離樹幹的掩護,在以別人為目標的同時,自己也成了別人的目標。
「呀……」林間的慘叫之聲迅速傳開,而劍奴的身子再次出現在鬼方追兵的眼前,但這次卻是劍奴主動攻擊。
君子國的劍士們紛紛自樹枝的密葉間破空而落,猶如一隻只捕食的金錢豹,帶著無比兇猛的氣勢向鬼方追兵攻去。
鬼方追兵也不過數十人而已,雖然剛開始在人數上佔了極大的優勢,但一上來,便損失了十餘人,此刻在人數上沒有佔到太大的優勢,氣勢已經弱了很多,連鬥志也顯得薄弱起來,那是一開始他們便被劍奴的氣勢所懾。
這群鬼方追兵也是一群極為優秀的戰士,但是卻無法與劍奴、思過及百合、丁香這等高手相比。是以,一交手,便呈現陣腳大亂之局。
君子國的劍手,人人爭先,既然軒轅有格殺勿論的命令,也就沒有什麼好考慮的。何況,對於鬼方的兇人,他們早已恨之入骨。
鬼方追兵一開始便看出了形勢不對,鬥志也便更弱。
這一場廝殺,只讓君子國的劍手們大感痛快,雖然己方也傷了幾人,但卻在這片刻間宰了鬼方近四十人,這對於他們來說,自然是一件歡快之事,只不過仍有兩名鬼方追兵趁亂見機而逃,但劍奴和思過並不在意。
「你們迅速去追柳洪,與他們會合。」軒轅起身向思過諸人吩咐道。
「那聖王呢?」思過聽出了軒轅語調中的意思,不由得訝問道。
「我看來是要先去有熊族走一趟了。」軒轅望了施妙法師一眼,果斷地道。
「聖王認識他嗎?」百合訝異地問道。
軒轅點了點頭,道:「他曾經與我是朋友。」
「我也跟你去!」跂燕堅定地道。
「不,你跟護法一起去柳洪那裡等我!」軒轅斷然道。
「就讓大家陪你一起去有熊族好了。」丁香也提議道。
「不行,你們先去在與柳洪會合,我很快就會追來。你們告訴柳洪,小心刑天和鬼方之人!」軒轅道。
「就讓劍奴跟聖王一起去有熊族好了,或許劍奴能夠對聖王有所幫助!」劍奴語意誠懇地道。
軒轅望了劍奴一眼,點點頭道:「好吧,就讓劍奴與我同去,其他人迅速去追趕柳洪!」
跂燕一臉的不樂意,但看軒轅那堅決而果斷的眼神,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知道就算自己再說什麼,也不可能改變軒轅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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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有熊族那巨大而雄偉的城門,軒轅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終於看到了有熊族的城牆,就像是石山似的城牆,給人以古樸壯闊雄偉的感覺。城牆全以巨石堆砌而成,而所有的石縫皆以木頭釘實,使得整個牆面平整而又清潔。
在城下一站,軒轅只覺得一人之力是那麼的單薄,人又是如此的渺小,這座屬於有熊族的巨城,猶如蟄伏的巨獸,靜靜地吞吐著天地之間的靈氣,也由此變得沉鬱。
有熊族有十大聯城,在十大聯城之外更有許許多多的寨頭,這些寨頭也是通向十大聯城的要塞之地。
十大聯城地域分佈達方圓兩百餘里,呈遙相呼應之勢守衛有熊族的主城——熊城!
熊城位於十大聯城所圍之地的正中心,也是到目前為止修建得最為壯偉而氣派的城堡,便連南方神族的戰堡都沒有如此規模。
當然,神族的戰堡早已毀於一旦,化成廢墟,並沒有太大比較的價值。事實上,那個年代眾神大戰之時,被毀的建築不知道有多少。因此,神族實沒有留下太多讓人瞻仰的建築。反觀北方有熊的十大聯城,卻成了天下眾建築的象徵,這也是各股勢力意欲爭奪此地的原因之一。事實上,誰若能夠完全主宰有熊族,誰就至少已得到了三分之一的天下,誰就有資格號令那散落在各地的千萬個小部落。
這之中,還有個傳說,那便是在熊城之中存在著一扇神門,誰能夠開啟神門,誰便能獲得開天闢地的能量,那此人就可號令眾神。
誰不知道,如果能夠號令神族眾神,天下誰還能與之爭鋒?誰都知道,神族眾神都擁有常人根本無法想象的力量,每個人都是超級高手。試想,當一個人擁有如此多的超級高手,這之間的仗還用打嗎?
當然,這僅僅是個傳說,傳說並不是事實,也有人在想,如果真有其事,為何有熊族會沒落?為何有熊族人自己不開啟神門號令神族眾神?這本就是一件極為矛盾的事情,誰也無法真的解釋清楚。所以,只能說那是一個以訛傳訛的傳說,而非事實。
有熊族最外層的寨頭許多都是空的,只有不多的寨頭有前來依附有熊族的各族駐紮,成為有熊族最外層的哨口。其他的寨頭因人手不夠,只好讓其荒置。而有熊族所有的人都退到十大聯城之中居住,這樣也便縮小了敵人攻擊的面積和範圍,也好作防守和攻擊的安排。
東夷各族的人馬都極有組織性,這是一群極度窺視熊城之人,而鬼方更想清除這一宿敵大仇,因此有熊族不時有來自各個方向的攻擊。不過,在這片有熊族人生活了五六百年的土地上,沒有人比他們更知道如何保護自己,事實上也是如此。至少到目前為止,仍沒有人能夠攻陷其中的任何一座城池,這便是最好的證明。
當然,這也是因為在有熊族中高手如雲的緣故,便連羅修絕這般高手都不敢輕入熊城。
太陽身死,有熊族的新一代太陽猶未選出,因為上代太陽之子龍歌未返回熊城。所以,如今熊城的權力象徵便掌握在創世大祭司和聖女的手中,而上代太陽之弟蒙絡也掌握了熊城的部分權力。
創世大祭司傳說是除上代太陽之外熊城第一高手,而所有有熊支系的祭司都是由他一手訓練,然後遣送至各部落之中擔任重職。因此,創世大祭司乃是有熊族所有祭司的最高總管,有熊族中除太陽之外最有權力之人。太陽一死,太陽自身的權力則一分為二,一為聖女鳳妮所掌握,一為王子龍歌所掌握,當龍歌與聖女鳳妮的兩塊令符一合併,則可以完全代表太陽行使權力,而得到兩塊令符之人則將成為有熊族的新一代太陽。
當然,太陽之位在合法繼承人中產生,也即是龍歌和聖女鳳妮,而蒙絡也可算是一個繼承人,因為他也是王族中人。不過,他的年事已高,自然無意再去掌管有熊族的權力了。而在產生新一代太陽的過程之中,可能會有許多事情發生,但那只是熊城中有限的幾人才有權過問之事。是以,外人根本就不知道。
軒轅所立之處,乃是十大聯城的西南面的大城。
十大聯城以地支命名,分別以甲、乙、丙、丁、庚、辛、壬、癸、戊、己為名。
西南面為癸城,與之相呼應的則是乙城和壬城,三城相隔不過數十里,若是相互出兵,一個時辰之內便可趕到支援。
十大聯城就是熊城之外牢不可破的堡壘,若想大舉進攻熊城,首先必須突破十大聯城,也難怪有熊族能夠力阻鬼方數百年,而且拖垮了鬼方,使之分散成十族,這的確也是有熊族的驕傲。
「快開城門!」劍奴對著城樓之上的哨兵高喊道,此刻已是黃昏,十大聯城的城門皆已關閉。
「你們是什麼人?有事明天再來,今日已不再開門!」城樓上的哨兵沒好氣地應道。
「如果你們想施妙法師早點死的話,就將城門關著好了!」軒轅冷漠的聲音也送了出去。
城樓上的哨兵一愣,他們自然聽清了軒轅的話,不由得面面相覷,一時之間城樓之上人頭晃動,顯然是有人前去請示了。
「你們可有令牌信物?」一名哨兵語氣立改,問道。
「沒有!」軒轅的回答既果斷又幹脆。
城樓上的哨兵又一陣騷動,不過,軒轅感覺到至少已有二十支利箭瞄準了他和劍奴。當然,這些根本就不會放在他的心上,就連樂極七代的極樂神弓都沒能傷他,那這些人的弓箭又算得了什麼?
想到樂極七代的極樂弓,軒轅突然思及昨晚與土計交手之時,土計身上並沒有極樂神弓和極樂神箭,那極樂神弓和極樂神箭又在哪裡呢?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一名身穿素白祭司服的漢子走上城頭,向軒轅高聲問道。
「在下軒轅!」
「啊……」城頭上的那人低低驚呼一聲,眾哨兵又是一陣騷動。
「開城門!」那身穿祭司服的漢子高聲喝道,不僅僅是因為他聽到了軒轅的名頭,也因為他看到了軒轅懷中的施妙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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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飲了一口茶,他沒有喝過茶,根本不懂得這個門道,平時所喝的多是水,可是這一刻在這開水裡放幾片樹葉子一樣的東西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事實上,天下間懂得喝茶的人,大概只有神族的貴族或是極有身分的人。
有熊族乃是神族的貴族之後,也極有身分、地位,因此他們知道如何製作茶葉,但這是一種基本上不流通的藝術,因為以當時的工具,若想製出上好的茶葉,的確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而那些野茶葉的茶質不好,所以在有熊族之中也並不是有很多優質的茶葉。
軒轅能喝上一杯茶,的確是一種榮幸,也說明有熊族人當他是貴賓。
雖然軒轅是第一次喝這玩意兒,但覺得味道挺好,清香陣陣,味甘而濃……
劍奴也感覺到有些自豪,有熊族人將他也當作了貴賓。只不過,他所喝的是花茶,那是一片乾花瓣,味道極香,使得茶質也顯出碧黃之色。劍奴往昔從未喝過茶,但卻知道有熊族的這種待遇是對他的重視。
客廳中很靜,癸城極大,是依山勢天險所建,呈星宿式的梯形建築,內長大概兩裡多,寬則十餘里。事實上,這座城並不是十分規則,但城內的建築卻是劃分得極為整齊。不過,癸城之中的住戶並不多,人口只在千人左右。
許多房子是空置的老房子,由這裡的佈局可以看出城中往昔的繁華盛況,或許真如葉放當初所說,有熊族最鼎盛之時,人丁是如今的十倍還不止。
軒轅和劍奴所坐的客廳極為寬敞,那叫天浪祭司的漢子還特為他們安排了一個倒茶水的小婢,小婢不過十二三歲左右,看上去極為乖巧機靈。
除小婢之外,似乎便再沒有人來伺候。或者可以說,並沒有人來打擾軒轅和劍奴兩人。其他的人或是守在客廳之外,或是守在施妙法師的身邊及病房外。
施妙法師所受的無論是內傷還是外傷都很重,他之所以能夠活著回到癸城,全賴軒轅那渾厚之極的功力及銀針刺穴之術,但真正的用藥卻必須到癸城,因為軒轅一時也找不到如許之多的藥品。不過,軒轅相信有熊族之中定有醫道高明者,更會具備許多珍貴的藥材。因此,惟一拯救施妙法師的途徑便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有熊本部。
讓軒轅感到意外的是,癸城中的守衛似乎全都聽說過他的名字,包括天浪祭司都對軒轅特別尊敬,這種意外讓軒轅有些不解。不過,並沒有人告訴他這是因為什麼。
「軒轅公子,祭司請你去一下!」一個極有精神的小夥子走進客廳,恭敬地道。
軒轅知道定是有關施妙法師的事情,不由得長身而起,大步跟在那小夥子身後行去。
「小的牧野,早就聞得公子大名,更知公子與九黎人大戰數場的英雄事蹟,我們的兄弟對公子很是嚮往,希望公子有空能指點指點我們這群兄弟的武功……」那小夥子一邊領路,一邊扭頭與軒轅說話。
「哦?」軒轅感到有些意外地笑了笑,對牧野不由得大生好感,當然,沒有誰會不喜歡聽奉承話,何況牧野的話說得那麼真誠坦然,這更讓軒轅好感大增。
「你的兄弟們都是些什麼人?」軒轅好奇地問道。
「是這城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