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軒轅-絕》小說信息

第十章 驚敵(第2頁,共2頁)

字體:

蛟夢對這沚曲人的審問很快便有了結果,所得的答案果然與軒轅的推測基本相同,但當他得知沚曲人竟動用了近百好手來對付他們之時,心中便充滿了憂慮。

此刻己方便是加上軒轅與劍奴等也只不過二十人,而沚曲人竟擁有五倍的人力,如果這場仗需要硬碰的話,蛟夢感覺不到一點希望的存在。就算他擁有軒轅這個不世高手,但沚曲人也同樣擁有鬼三這類的高手,而且此次的主使人正是沚曲族兩大護法之一的曲靖。

曲靖,絕對可算得上是個極為可怕的高手,蛟夢沒有信心能勝過曲靖,這人乃是鬼方八傑之後的傑出高手。

蛟夢知道軒轅所猜並沒有錯,沚曲人以為他們會大舉來犯,但卻沒想到此次來的只是十餘人而已。事實上,如果有僑族真是大舉來犯,此刻傷亡絕對會大得多。曲靖這一百多名好手本就是為了蛟夢那大批人馬所設,只不過他沒有料到此刻蛟夢所帶來的人少得可憐。

此刻,蛟夢絕對相信軒轅的推斷,在他們之中出了奸細,這才會讓曲靖能夠清楚地掌握到他們的動態,而佈下這個陷阱。

事實上,如果不是軒轅突然出現,根本就不用那場山洪,就能讓蛟夢等人全軍覆滅,那是因為鬼三的存在,單憑鬼三這個可怕的高手就無人能敵。是以,軒轅的出現實是等同於救了蛟夢等十二條人命。而蛟夢此刻也明白,他所謂得到的有關於沚曲族的訊息也應該是不真實的。同時,若不是軒轅預先提醒是山洪湧來,只怕此刻能夠逃過此劫的人也沒有幾個。

軒轅自小便是瀑布和山洪之中練功,是以對這類聲音極為敏感,一聽到這聲音,就知道是山洪即將湧來,這才提醒了所有人。

蛟夢和姜昆來到軒轅的身邊,望著正在凝神閉眸的軒轅,心中湧起一種莫名的感覺,尤其是蛟夢。因為他是看著軒轅長大的,可是一直以來,他卻始終無法看透軒轅,甚至有一段時間他認為這是一個墮落的人,可後來事實證明他錯了,軒轅不僅未曾墮落,更在暗中自強不息地苦練武學。無論武功和智慧,這個有些另類的年輕人都是有僑族中最好的。

軒轅那光禿禿的腦袋之上仍有幾顆晶瑩的水珠,那種感覺讓人想笑,但卻沒有誰能夠笑得出來,誰都明白此刻事情的嚴重性。

蛟夢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軒轅的打扮依然有些另類,他自不知道軒轅的頭髮是被火神的「烈火神功」所燒,再加上地火的熱力,使得頭髮盡數脫落,而並非軒轅故意這樣裝扮。不過,就算軒轅是一副另類的打扮,但其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勢是不可否認的。即使靜坐,也有著穩如泰山般的氣勢,整個人靜若深海,讓人完全無法猜透其內心的任何情緒,只有一股無形的生氣在湧動,在膨脹,又像是在吸納虛空中那些虛無的流質。

「他們來了,讓大家小心了!」軒轅突然間開口,倒讓蛟夢嚇了一跳,他剛才想問題,想得太入神了。

軒轅突然睜開雙眸,眼中閃爍著深邃難測的精芒。

劍奴先一步立起身來,他似已經感應到了軒轅心中所想。

蓋危也同樣立起身來,因為他已經嗅到了那種奇怪的味道,而這正是沚曲人所獨有的。他知道大戰即將來臨。

軒轅的目光卻是投向河谷,河谷之中的水流已經減緩,但河水卻比之最初要深了一些。如果想自河水中淌過,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軒轅心中卻有了辦法,身形迅速向河谷之中掠去,手中卻拿著蓋危套馬的繩索。

△△△△△△△△△

林間,戰雲密佈,蛟夢的神色冷硬如鐵,他已經感應到了那山雨欲來的壓力,但是他卻仍在等待,等待最佳的一刻到來。

沚曲人果然已經等得不耐煩了,而此刻蛟夢諸人已經恢復了元氣。事實上,軒轅所佈下的策略的確是最佳的。如果他們一開始便貿然撤退的話,此刻大概已經中了敵人的伏擊,甚至是全軍覆滅,至死都不會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此刻卻又是另一回事,他們只要穩守著這方寸之地,將敵人引出來,再打亂對方的陣腳,也不是沒有逃生的可能。

當然,這將是極為艱苦的一戰,皆因沚曲人有著比他們多五倍的實力。這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很難承受的數字。

蛟夢自然知道為什麼沚曲人會如此在意他們,為何會不惜代價來對付他們,皆因他們讓血鬼和林胡兩部吃了大虧,其中的另一個原因卻是因為他是有熊族的分系,更是龍歌的戰鬥力。

當然,那次能讓血鬼和林胡兩部吃上大虧,也並非全是有僑族之功,而是與少典族虎葉和神農父子聯合才能如此成績,

若是在一年之產,有僑族沒有人會相信,有僑和少典會聯手對敵,因為彼此本就是近百年的世仇宿敵。

在姬米之畔,有僑與少典的爭鬥從未間斷過,蛟夢與少典王更似有解不開的怨,在軒轅被這蛇吞噬的那日,神農都還曾領人潛入有僑,也正因為那樣,有僑族人才沒有懷疑瀚如諸人是軒轅所殺,而都懷疑是神農故意來破壞天祭之事。

不可否以,虎葉與神農父子都是極為優秀的人,也都是高手。而少典族中的戰士絕不比有僑族差。兩族聯手之後,確實是一般不可小看的力量,鬼方小看了他們,所以損失慘重,

而能讓兩族拚棄前嫌,合力東來的正是龍歌,也只有龍歌才有這個分量,因為有和少典同屬於有熊的分岐,共同擁有一個祖族而龍歌正是祖族的王子,當龍歌找到兩族之時,族中的祭司和長者都全力支援,虎葉和蛟夢更非不識大體的人,事實上,他們自小就對祖族極為向住,更以祖族昔日的強大而驕傲,現在龍歌給了他們一個迴歸祖族的機會,他們自然是願意拚痙前嫌,以全族的利益而相互結合,當然,也因龍歌對他們的某些許諾,此次來的並不只有少典氏和有僑氏的勇士,還自其他的幾部之中也抽調了一些高手,這一行人,組織成了一百五十多人的超強組合,然後一路東進。這支隊伍更不斷地壯大,而後這支人馬竟分三路向有熊進發,每一隊的實力都足以抗衡一個強部的攻擊。

少典和有僑兩部所組合的精英更是這群戰士中的精英,也是最勇武的一隊。一路上,竟使鬼方鎩羽而歸,更讓東夷族也吃了幾次虧。

由於這批人分成了三路,也使得鬼方和東夷摸不清龍歌究竟是跟隨在哪一路,只好將實力分散來對付每一路人馬,而他們最主要的目的也便是龍歌。

而少典和有僑兩部所面臨的攻擊力便要大得多了,因為他們的鋒芒太露,幾乎引來了對方大部分的攻擊力,對方很多人都以為龍歌一定是由這一路人護送。所以,鬼方一路追到陶唐氏附近,務必要截下龍歌。陶唐氏距有熊族本就不遠,如果再錯過機會的話,只怕再也沒有機會對付龍歌了。而當初對付聖女鳳妮時,他們已經失策,那是因為聖女鳳妮所選的道路太過接近東夷諸族,鬼方几乎很難插手,而且也被九黎人給算計了,這才失去了俘獲聖女鳳妮的機會。

這之中自然關係到一個傳說,抑或並不是傳說。在鬼方和東夷人的心中,他們並不當這是個傳說,那就是伏羲所留下來的河洛圖書及神門的鑰匙,這是誰都想得到的至寶,誰不想擁有至高無上的力量?誰不想成為繼伏羲之後成為通天入地的不死之神?就算是能夠得到關於先天八卦的一些皮毛,便足夠讓人享用不盡。這當然是一種誘惑,同時也是一種威脅。

如果讓有熊開啟了神門,獲得伏羲那通天入地的武學,這個天下將會成為有熊族的,到時另外一個強大無匹的神族崛起並不是沒有可能。那時候,東夷、鬼方甚至三苗也都要臣服於有熊族。當然,三苗或可例外,因為他們本就是與有熊唇齒相依。所以,最不想河洛圖書合一的便是東夷和鬼方。是以,他們也必定會不惜一切的代價來毀掉龍歌,毀掉龍歌身上的洛圖。

當然,如果能夠奪得河圖那是最好的結果,所以鬼方已經調動了極強大的實力來組織這一場阻擊戰。

蛟夢曾是有熊族的後裔,又是一族之長,自然聽過這個傳說,所以他也意識到了這件事情惟有以血方能解決,除此之外再沒有另外一種更好的辦法。是以,他清楚沚曲人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哎唷……」有人落入了蛟龍所設的機關中。

蛟龍匆忙中所設下的機關並不算太過繁雜,是以殺傷力也不是很大,但足夠讓一些人失去戰鬥力。

「嗖嗖……」數十支勁箭自不同的方位和不同的角度射出,更借樹枝的掩護,立刻將那群茫然不知身在何處的沚曲人射得慘叫連天,前行的步子立刻緩了下來。每個人都依附著樹幹,小心地注視著四面的動靜。

白夜諸人巧妙地借樹身樹枝的掩護放箭,那群人在進入了射程後依然懵然不覺,這才使得白夜諸人箭無虛發。

「嘩嘩……」白夜諸人猶如松鼠一般自樹幹上躍到另一個樹枝,以極快的速度在身子移動中再次射出一輪勁箭。他們絕對是極優秀的獵手,在移動之中由於方位和角度的改變,原來無法出現在視線中的敵人,在此時也全都暴露於箭矢之下。

那群沚曲人似乎沒有想到有僑戰士竟如此勇悍,而且箭術如此了得,身子在空中移動時箭矢也準得駭人,立刻又有十餘人中箭而倒。

白夜諸人在山林之中的活動,絕對不會輸給猴子,身子靈活得讓人歎為觀止。在他們的身子躍到另一棵樹幹之時,雙腳極速勾住樹身上橫出的枝幹,如長尾猴一般身子由下劃過一道圓弧蕩起。當身子蕩上樹幹之上的最高點時,第三輪勁箭又射了出去。

有僑族的兒郎們都似乎擁有著這般超乎尋常的戰鬥力,便是君子國那幾名劍手也大為驚歎,他們絕對想不到世上會有如此靈動的箭術,如此機敏靈活的打法。不過,他們除了大弓之外還有弩箭,這補充了他們在身法上的不足,但他們的殺傷力比之有僑族的兒郎卻要遜色了許多。

蛟夢的箭絕沒有一支虛發,四支連珠射出,便是四人倒下,那力道之猛也讓人心膽俱寒。

沚曲人一上來便死了三四十人,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未曾遇到,這讓他們的心裡都有些慌亂。

「嗖嗖……」沚曲人也立刻還以顏色,但卻已是遲了一些,蛟龍諸人連發三箭之後立刻估到對方會還擊,所以在出其不備的情況下一擊立躲,同時也趁此時再扣箭上弦。

林中箭雨亂飛,但落空居多,因為白夜諸人所選的位置都是經過精心計算易攻易守之位,哪是這群倉促來犯的沚曲戰士所能比的?

而在這群沚曲戰士一碰上機關露出身形之時,立刻成為弩箭的活靶子。在山林之中,對於白夜諸人來說就像是在自己的家中一般輕鬆愜意,而對於沚曲人來說,卻有些縛手縛腳。不過,在沚曲人當中也有一些高手,又佔著人多的優勢,雖然有所死傷,但依然絲毫不停地向蛟夢諸人逼近。這群人當然知道,若雙方在林間進行暗殺,相互對峙,吃虧的絕對是自己。他們必須將人多的優勢發揮出來,那就得進行近身相搏。是以,他們借樹幹的掩護迅速向前逼近。

所幸,鬼三似乎並不在這群沚曲人當中,如果鬼三在的話,只怕此刻早已突破了白夜諸人利箭的防線殺了過來。

既然鬼三不在,蛟夢也稍稍鬆了口氣,他所懼怕的人,就是那武功深不可測的鬼三。當日連那神龍都難奈鬼三何,可見其武功達到何種地步,實非一般高手所能比擬。

本來是沚曲人慾伏擊蛟夢諸人,此刻卻變成了沚曲人遭受蛟夢諸人的伏擊,整個戰局似乎有點異樣,也顯得對蛟夢諸人更有利。當然,這個有利只是相對而言的,沚曲人仍有六七十可戰之人,至少也是蛟夢諸人的三倍多,蛟夢諸人又憑什麼戰勝這群實力強大的敵人呢?

「撤!」軒轅突然出現在蛟夢的身邊。

蛟夢一驚,有些愕然地問道:「如何撤?」

「我已在河中繫上了一根繩子到對岸,只要我們渡至對岸,就可迅速逸去。此刻他們的力量已經基本上聚在這邊,對岸的十幾個伏兵我已經解決了!」軒轅自信地道。

蛟夢大訝,但又不能不佩服軒轅的能耐,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對岸的十幾名敵人全部解決,且留下退路,這的確是個最佳的策略,也難怪剛才沒見軒轅前來助戰。

「撤!」蛟夢立刻向身邊的人密傳口令,調回人手,迅速向河谷處靠近。而軒轅則與之正好相反,拉起大弓直向沚曲人逼去。

軒轅的腳步發出一種驚人心魄的悶響,在地面上猶如巨斧伐木一般,一步一聲「砰」的大響。而且腳步並非以直線踏出,竟似踩出花來,左移右晃,手中的箭矢以最快的速度連珠射出,幾乎沒有人可以擋得了他的箭。

他的箭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只射對方要害,甚至透過樹幹,射殺躲在樹幹另一面的敵人,那種無可抗拒的威脅只讓人心膽俱寒。

當軒轅一連射殺四人時,已有一敵迎面撲來。

軒轅一聲長嘯,大弓脫手甩出,拖起一股強霸的旋風直向撲來的敵人撞去。

那人也是一聲長嘯,手中的長槍化成漫天槍雨向軒轅灑落,他也是一開始便絲毫不留手,因為他感到面前這個禿著頭頂的年輕人確實是他所遇到的最為強悍的對手。不過,他卻沒有躲避的意思,事實上也沒有躲避的可能。

「轟……」槍影散漫成星星點點的斑痕,軒轅的大弓也裂成三截,連弦絲也在所難免。

軒轅大吼一聲:「軒轅在此,誰敢不讓?!」大吼聲中,軒轅已身隨刀起,化成一道沖天長虹,瘋狂地向那使槍的漢子劈落。

林間立刻陷入一片肅殺的寧靜之中,天地似乎因為軒轅那一聲狂吼而改變,也似乎因軒轅這一刀而靜止。

聲未落刀已落。

那使槍的高手在震碎軒轅的大弓之時,根本就沒有機會重整槍勢,整個人便已被軒轅刀鋒中所夾的殺氣緊裹其中。

「轟……」那漢子雙手舉槍,硬架軒轅這一刀,但身子卻不由自主地「蹬蹬……」倒退五步,撞斷一棵小樹,再退一步,然後隨著折斷的小樹轟然倒下,雙手各握一截槍身。

軒轅猶如天神一般橫刀而立,雙眸之中閃過無限幽冷而肅殺的寒芒,渾身猶如罩上了一層無形的魔火,散射著逼人的氣勢。在他的身邊更似有一股無法停竭的旋風,將地上的小草、沙石吹得輕輕飛舞,而他的衣服也是在無風自動地飄揚著。

所有人都為軒轅這一刀給震住了,天空中突地飄下無數被割碎的樹葉,猶如千萬只綠色的蝴蝶,翩翩起舞,又像是一陣綠色的雨霧,使得每個人的視線全都變得模糊起來。

沒有人會不知道這千萬片碎葉是軒轅剛才那一刀所散發出的刀氣所切,只是刀速太快,當一切靜止之時,那割碎的樹葉才開始飄落。

「好刀法!」一聲若洪鐘般的聲音傳了過來,同時林間颳起了一陣強風,無論是樹枝還是灌木叢,全都狂舞起來,所有自空中飄落的碎葉竟突然旋成一條綠色的狂龍,向軒轅狂噬而至。

軒轅微驚,真正的高手終於出現了。他知道真正的挑戰剛剛開始,而這將是拿生命去搏彩。不過,他心中卻很期待真有這麼一個高手的存在,也只有這樣的對手才會更有意義。

軒轅陡地消失,消失在一片綠色的幻影中,化成了一陣風,一陣旋轉的風,那本來如狂龍的綠葉霎時炸成一片綠色的霧氣,在虛空中狂旋,而軒轅便是消失在這之中。

不僅僅綠葉在隨著這團旋風狂旋,便是地上的沙石也同樣發生了連鎖反應。強大的氣勢使逼近三丈的沚曲戰士駭然走避,他們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幾乎要被那狂野的旋風牽扯過去。

一道狂風掠過那些驚退之人的頭頂,在所有枝葉都向兩邊讓道披分之時,這道狂風已經衝入了那綠色的葉霧之中,疾若驚鴻。

「轟轟轟……」一串驚心動魄的爆響,夾著毀滅性的力道使綠霧周圍枝折葉飛,地面如被巨石撞擊一般,土石飛濺。

「轟……」當最後也是最劇烈的一聲爆響之時,軒轅的身子倒跌而出,連續撞斷一根粗枝和一棵碗口粗的樹幹後,再退五步才立穩身形,而另一道人影也連續撞折兩棵大樹方止住身子。

那是一個一襲白衣的老者,花白的鬍子,與那陰鷙的眼睛極不協調,不過他與軒轅一樣,正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沚曲戰士都驚呆了,有幾人禁不住關切地驚呼道:「首領,你沒事吧?」

那老者驀地爆發出一陣歡笑,高聲道:「痛快,痛快,老夫很久未曾找到如此好的對手了,軒轅果然是軒轅,沒讓老夫失望!」

軒轅深深地吁了一口氣,覺得胸口仍有些鬱悶,他心中的驚駭極大,以這老頭的武功比之鬼三似乎仍要稍勝一籌,今日自己只怕真的有難了。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此刻蛟夢諸人已經開始渡河了,只要他再拖上一刻半刻的,也便算是贏了。

「你就是沚曲部首領曲妙?」軒轅冷然問道。這段時間以來,他曾努力地去了解關於東夷和鬼方的一些重要人物,更想將眼下的形勢掌握清楚,因此,他自然聽說過曲妙這個厲害人物。甚至有人傳說曲妙乃是刑天的師弟,當然傳聞並不一定是真的,卻也非空穴來風。由此可見,曲妙絕對不是一個好惹之人,而剛才的那一陣急攻已經清楚地表現了這一點。

「不錯,正是老夫,卻不想竟在這裡與你相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不過,老夫要很遺憾地告訴你,今日你惟有死路一條!」曲妙悠然地笑道,語意之中透著無比強大的自信,讓人覺得他確有必殺之招。

「我看未必!」軒轅傲然橫刀而立,他雖然感覺到來自曲妙的威脅,但曲妙若想擊殺他,卻也並非易事,以他的身法,若打不過,逃走應該還沒有多大的問題。因為這裡除曲妙之外,其他人幾乎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對軒轅自是絲毫構不成威脅。當然,如果他要苦戰的話,那絕對會是死路一條。因為他與曲妙兩敗俱傷之時,便很有可能被一陣亂刀砍死,那絕對不是危言聳聽。

當然,軒轅既已意識到這些,自不會再與之苦戰,而是隻要有機會便立刻開溜。

「不是未必,而是你一定會死!」鬼三的聲音也在一旁響起,這下只讓軒轅暗自叫娘,心膽俱裂。

如果鬼三和曲妙聯手來對付他一個人的話,軒轅的確只有死路一條,連逃走的機會也沒有了,這怎叫他不驚?但事到臨頭,已勢若騎虎,想不戰也不可能了。

曲妙對著軒轅笑了,笑得有些詭異。

「哼,真想不到鬼方的高手居然這麼厚顏無恥,來吧!就算你們兩人聯手我也照接不誤!」軒轅故作不屑地道。

「你應該比誰都更清楚,成敗之道只在於不擇手段,如果你有何怨言的話,也只能怪你命不好!」曲妙並不受軒轅所激,顯然已與鬼三有了協議,定要不擇手段殺死軒轅,此刻也管不了什麼身分不身分的了。事實上,他們也很清楚,憑兩人中任何一人的力量都不足以取軒轅的命。一個不好,說不定讓軒轅揀了便宜,是以,他們絕不想給軒轅機會。

沚曲人也有些訝異,他們從來都沒想到首領曲妙竟會與人聯手對付一個如此年輕的小子,而且這個人竟是鬼三,能勞動鬼三和曲妙聯手,這的確是一件很出人意料的事情。

「你應該為自己感到驕傲,天下間能夠讓我們兩人聯手的人已經沒有幾個了,而你這麼年輕便能享受如此禮遇,實應值得驕傲。」鬼三淡漠地道。

「你們去給我追回他們!」曲妙向身邊的人吩咐道。他自然也猜到情況可能有些不對,不過,他卻並沒想到蛟夢諸人此刻已經渡過河谷那幾近兩丈深的水流,抵達了對岸。因為他早防到了這一招,所以在河對岸伏下了十餘人,這些人的任務就是阻止蛟夢諸人渡河。這一切佈置的確還算是完善,但他卻忽略了軒轅的能耐,更不知道軒轅已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對岸的沚曲人給幹掉了。所以曲妙此刻並不在意蛟夢的潛退,還以為幾人欲逃呢,所以派人去追。

軒轅橫刀而立,冷喝道:「想去還得先問問我手中的刀答不答應!」

那群沚曲戰士一呆,竟被軒轅威猛無儔的氣勢所鎮住,不敢動身。

「好,那我就先將你放倒好了!」曲妙微怒地冷殺道。

軒轅故作淡淡地笑了笑道:「那是自然!若是有我在,只怕你沚曲部會寢食難安了。」

「哼,你也太高估自己了!」鬼三不屑地道。

軒轅扭頭面對鬼三,冷嘲熱諷道:「你是我見過的世上臉皮最厚的人,臨陣逃脫的人是你,厚顏無恥地與人聯手的也是你,你有什麼資格評論我?有種便與我單打獨鬥,讓我看看你並不是一隻縮頭烏龜!」

鬼三的臉差點沒氣成豬肝色,他哪曾被人如此罵過?當然,他並不怕人罵,以他的修養,本已達到了處變不驚的地步,但軒轅所說的卻是事實,正擊中了他心病的事實。面對軒轅,他的確曾不戰而走,而此刻他也沒有勇氣與軒轅單打獨鬥,這使得他有些老羞成怒地吼道:「你以為區區數語就能激怒我嗎?不過,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哈,這不,還說不呢,你已經老羞成怒了,別在那裡自我安慰了,事實可以證明一切。」軒轅故意再次出言相激道。

「你……」

「你的末日到了!」曲妙打斷鬼三怒氣衝衝的話,率先出手了。

鬼三再也不想給軒轅說話的機會,立刻跟在曲妙之後呈犄角封住了軒轅所有的退路,他絕不想讓軒轅溜掉,這是一個對他深具威脅的人物,更可怕的卻是軒轅尚如此年輕,只要再假以時日,只怕天下間已沒有人能夠制服他了。事實上,軒轅的確是個天縱奇才,無論是武學還是智慧,都已經鋒芒畢露,正是因為其鋒芒太露,所以才會讓別人感覺到威脅的存在,也是鬼三為何要立志殺死軒轅的原因。

若要殺死軒轅,首先就必須不能讓其有逃走的機會。以軒轅這般身手,只要稍有機會,就可能逃脫。是以,鬼三一齣現便與曲妙呈犄角的位置封住了軒轅的退路。

「嘯……」一陣極為尖厲的銳嘯破空響起,更有一股強大的殺意夾著如山洪爆發般的勁氣直投入林中。

鬼三首先驚呼:「極樂神箭!」

對於極樂神箭,鬼三絕對不會陌生,但當他發現這銳嘯來自極樂神箭之時,整個人已經被那來自極樂神箭上的強大氣勢緊鎖,這使得鬼三大駭而退。

鬼三退的速度快絕,他知道極樂神箭之鋒絕不是肉體凡胎所能夠抗拒的,是以他不得不退。

「轟……」極樂神箭在鬼三後退之時透入一棵大樹,大樹樹幹應箭而折,在樹幹「轟」然倒下中,極樂神箭去勢依然未竭,繼續直逼鬼三。

鬼三自然知道,如此威力對於極樂神箭來說實屬正常,那日土計射出極樂神箭時,其威猛霸烈此刻依然深烙於鬼三的腦海中,這極樂神箭幾乎是無堅不摧的。

鬼三一退再退,身形再以迴旋之勢扭動,但極樂神箭似乎自身有著強大的生機,如同活物一般,以一種極為奇奧的螺旋式運轉,竟然尾隨鬼三的軌跡而追。

所有人無不為這毀天滅地的一箭而驚駭,看著鬼三如同鬼魅一般飛躲,每個人的心頭都有些發冷。

軒轅一聲輕嘯,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曲妙本來還望鬼三封住軒轅的退路,但突然間冒出一支極樂神箭,使他們的計劃大亂。此刻連鬼三自己也是自身難保,更別說阻止軒轅的逃逸了。

「轟……」軒轅與曲妙硬擊一記,借力身子倒射向山坡之下的河谷。

「轟……」極樂神箭再洞穿一棵樹幹,鬼三竟順手抓起一名沚曲戰士擋在身前。

「呀……」那名沚曲戰士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便已胸口洞穿,極樂神箭透背而出。

鬼三狂吼一聲,運聚全身的功力向極樂神箭擊去。

「轟……」一聲沉悶的金鐵交鳴之聲後,極樂神箭頹然墜地,的確已是勢竭,不過鬼三手中的鬼爪也給損壞了一根。

所有人都呆住了,一旁的沚曲戰士望著那被極樂神箭洞穿的同伴,胸口竟是一個拳頭大的血洞,完全不像是被箭所傷,倒像是被怪獸的爪子掏空了心臟。每個人都不自覺地感到一陣噁心,更有一種想吐的衝動。當然,這群沚曲戰士為鬼三的自私而心寒。

鬼三抬頭,目光中的殺機無比狂野,剛才那一箭的確激怒了他,但他卻不知道這一箭是什麼人所射,就像是土計不知道是什麼人偷了他的極樂神弓和極樂神箭一般。

這究竟是個什麼人?竟能夠在土計手中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極樂神弓和極樂神箭,而此刻又故意助軒轅逃走。

鬼三想到這裡,才發現軒轅和曲妙已經不見了,他不由得拾起那支非金非鐵,不知是什麼質地所鑄的極樂神箭,迅速向山坡下的河谷邊趕去。

河谷已不再重現谷地,而成了水流湍急的小河。

河面極寬,竟達七八丈之遠。當然,這並不能難住軒轅。不過,軒轅並沒有逸走,而是執刀而立,靜靜地站在河邊與曲妙對峙,而在軒轅的背後便是渾濁湍急的河流。

對岸的蛟夢諸人全都到了山坡上,惟劍奴幾人不欲離開,他們怎能捨軒轅而獨去?不過此刻軒轅已經下令,他們必須離開。

軒轅之所以留下,就是因為蛟夢諸人尚未走遠,若是以鬼三和曲妙兩人的武功,要渡過河面並不困難,所以他必須首先阻住這群追兵。

蛟夢在剎那間似乎也明白了此際的局勢已到了非他們所能改變的地步,當他們看到曲妙竟也在對岸人群中,更與軒轅對峙之時,便知道留下來只是白白送死,對方不僅有曲妙這可怕的高手,更有一個鬼三,還擁有比自己多上三倍的人力,他們根本就不堪一擊。

軒轅斬斷了橫在河兩岸的繩索,已經堅決地告訴了所有人,他那背水一戰的決心。這使得蛟夢等有僑族的戰士心中湧起了無限的敬意和傷感。

蛟夢等人的確是怎麼也不曾想到軒轅仍活著,而且他們會在這種情況下相見,但老天像是開了個玩笑,雙方只是相見這麼一刻,許許多多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又將成為生離死別。這的確像是老天所開的玩笑,可是誰也無法改變這個命運。

蛟夢禁不住眼圈有些溼潤,白夜諸人哪會不明白軒轅欲以一人之力斷後,給他們以更多的時間離開這個險地?他們望著軒轅橫刀於胸那不可一世的氣概,也禁不住心頭酸楚。這一刻,他們對軒轅的印象大為改觀。他們知道,軒轅再也不是有僑族中那個沉默寡言的另類,更不是不盡人情的懦夫,而是真正的英雄。至少,此刻烙入他們心中的形象是這樣的。他們沒有悲哀,而是自豪驕傲,為有僑族擁有軒轅而驕傲,為軒轅是他們自小一起長大的夥伴而自豪。

這些人之中,惟一無法平靜的是蛟龍。他恨軒轅,恨軒轅蓋過了他的風頭,恨軒轅奪走了他喜歡的女人。他一直都瞧不起這個故作深沉的族中另類,可是後來的事實證明,軒轅勝了,無論是勇氣還是武功都不是他所能相比的,這也證明他內心對來自軒轅的威脅絕不是空穴來風,而此刻他更是嫉妒。不過,在他的心中尚存在著一些榮譽感。是以,他希望軒轅就此死去,也希望軒轅能活著,這便是他此刻的矛盾心理。但此刻他什麼也不想說,只是跟著蛟夢迅速離開這裡。這群有僑族的戰士們惟有在心中暗暗為軒轅祈禱。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