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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龍王的尊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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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笑了,雖然仍有些苦澀,但是總算是有了表情,因為歧富的話。

「是的,這是兩個世界,有人叫作陰陽兩界,天下間,誰能突破陰陽兩界而達到生命的永生呢?」軒轅道。

「陰陽兩界,生命永生?」歧富像是這一輩子都未曾聽說過如此新鮮的話題。

「古之大神,惟伏羲能上至九霄,下至九幽,走陰陽兩界,破虛空之秘,達到道成飛昇之境,我聞廣成子仙長也是修仙求道,不知可有通陰陽之法?」

「這個……這個……我也不知道,如果你欲見仙長,我可引你西去崆峒,如果仙長聽了你剛才一番話,定能大受啟示,說不定仙長真有通陰陽之法也不為奇!」歧富也不知該如何回答軒轅的話,他感到軒轅變了,變成了另外一個似乎極為陌生的人。但他知道,這是成長,這是一種思想的飛躍,他從未見過敢像軒轅這樣想問題的人。直覺告訴他,軒轅此次的變化將改變其一生的目標,不過,他不知這是好還是壞。

「我正有此意,這兩天來,我一直在想,修仙之道,其目的並非生命的永生,而是靈魂的永恆。生命,只是夢裡的產物,最無常而又最神秘的便是靈魂,生命是主宰肉身機能的東西,而靈魂卻是生命的主宰,是可以超脫肉身存在的東西。所謂修仙之道,即是能夠以生命感受靈魂,能夠自己主宰靈魂的動向,甚至是維持生命的永生。是以,蚩尤才有可能魔魂被封存了數百年仍可重生。那是因為他已將生命深深融入魔魂之中,因此才不受肉身所限,這也是另一種形式的得道。世人若想毀滅蚩尤,必須懂得他之所以能永生的秘密,否則殺死一個蚩尤,還會有另一個蚩尤出現!」軒轅吸了口氣道。

歧富倒抽了一口涼氣,駭然道:「這一點我還真沒有想到,如果蚩尤真能保魔魂數百年不散,那天下間誰人能夠殺死他?原來軒轅竟是為了這個問題深思!」

「不,也不全是為了這個問題,更是因為我妻雁菲菲。我知道,只有通陰陽破生死才能夠以另一種形式與之相聚,我欠她太多太多,卻無法償還!當然,蚩尤也是一個潛在的威脅,我有預感,他將會重生,但這卻是一個必須除去的魔王,否則天下永無寧日!」軒轅說話間突然站了起來。

歧富靜靜地望著軒轅,他不能不自心中重新看待軒轅。軒轅真的變了,變得深不可測,便是他見到此刻的軒轅,也有種天威難測的感覺,有種讓人拜服的威勢。他無法自軒轅的面容中看出軒轅是兩天兩夜未吃未喝的人,相反,軒轅的精力似乎有著超常的旺盛。

「軒轅何以有這樣的預感?」歧富奇問道。

「這很難說!」

歧富眉頭微皺,道:「至少,到目前為止,神門秘址仍是一個虛幻的影子。」

「不,它不虛幻,只不過,他並不在迷湖,而應在釜山!」軒轅轉過身來肯定地道。

「你何以這般肯定?」歧富訝問道。

「因為龍歌,他是知情者,而且,如今他已經趕到了釜山!」

歧富神色微變。

「因此,我想見仙長,或許可在仙長那裡找到對付蚩尤的辦法!」軒轅斷然道。

「我們何不阻止他們開啟神門?」歧富失聲道。

「沒用的,世人之貪念是與生俱來的,蚩尤魔魂終究會重生,與其防守不如進攻,只有擊散蚩尤魔魂方能使世間永久安寧。因此,蚩尤欲重生便重生吧,我要等他重生之後再將其元神徹底毀滅!」軒轅認真地道。

歧富像看傻子一般驚訝地望著軒轅,何以才幾日不見,軒轅竟有如此瘋狂的想法?蚩尤是何等人物,連當年的伏羲大神都無法獨勝其人,而軒轅竟如此口出狂言,這怎不叫歧富吃驚?

「你想過後果沒有?」歧富愣愣地問道。

軒轅淡然吁了口氣,道:「我想過,是的,天下間或許沒有人能是蚩尤的對手,我也不例外。但蚩尤出世,他所面對的不只是我,還有很多很多人。首先,少昊和羅修絕絕不會希望他出世,更不想蚩尤威脅到他們的地位,因此,阻止蚩尤的重生應該最先在他們之間出現,而我們完全可以不去理會,只須專心鞏固自己的力量。也只有蚩尤才能夠幫我們統一天下,當東夷、鬼方四分五裂,內部大亂之時,便是我們統一天下之時。最後,我們才會面對蚩尤,那時,我們完全可以以眾戰寡,勝負大概是五五之數。因此,我必須賭這一注!」

頓了頓,軒轅又接道:「試問,以我們的力量,何以能夠在鬼方和東夷兩大勢力之間奪天下?論武功,論人力,我們與少昊以及天魔羅修絕都有些差距,如果我們不能讓少昊和羅修絕轉移注意力的話,他們聯合攻擊我們,只怕到時候也會像有熊族一樣,死守著這彈丸之地而無寸功了。因此,我們欲得天下,惟有使蚩尤復出,讓魔族大亂,說不定少昊還會與羅修絕聯手對付蚩尤,那樣就更妙了。」

歧富露出了深思狀,是的,軒轅的話極有道理,若論實力,想以軒轅這支新生之軍對付羅修絕和少昊兩部大軍,勝望實在是很渺茫。如果蚩尤出現這麼一攪和,羅修絕和少昊必會設法除掉這很可能左右魔族舊部的人物,那樣便會引起東夷、鬼方的各部力量分裂、混亂,軒轅也只有此時才有機會實行統一天下的大業。當然,這之中賭的成分比較大,但事態卻至少有六成把握會按他的推斷髮展,因此確實值得一賭。

「不知歧伯認為此法可行否?」軒轅淡然問道。

「這便是你這三天之中何以不趕去釜山的原因?」歧富不答反問道。

「可以這麼說,如果我趕去釜山確有可能阻止龍歌開啟神門,但若是那樣,我們便永無寧日,欲開啟神門的人將一波又一波地攻擊我們,而我們根本就不想將人力和物力及時間浪費在守護神門之上。所以,我放棄了這個想法,該來的終究會來,或許伏羲大神在數百年前早就已經算好了這一切,若天命如此,我們何以能逆?」軒轅認真地道,旋又嘆了口氣,接道,「我不去釜山,其實也是因為亡妻雁菲菲,我希望能在此多陪她幾日。我欠她太多,今生無以為報,實是一件憾事……」

「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仍需活著,太多的悲傷也無濟於事……」

「歧伯可有方法讓肉軀永不腐化?」軒轅突然打斷歧富的話問道。

歧富一怔,隨即道:「這並不難,神族十大神兵都有讓肉身永遠不腐化的功效。另外,君子國的三大聖器也有此等功效。不過,最好將肉身置於極寒之處。」

軒轅聞言大喜道:「這好辦,十大神兵,我這裡擁有多件,絕不成問題。」

「何用神兵,其實你那斷鎖就是君子國三大聖器之一的七竅聖鎖,用它便可鎮住萬邪!」歧富道。

「七竅聖鎖?」軒轅恍然道,「難怪連昆吾劍也無法斬斷!」

「軒轅若想保證玄女屍身不化,仍需找一座冰窖,惟有在冰窖之中才能保證體內水分不會消失。」歧富道。

「歧伯周遊天下,應知道何處可覓。」軒轅淡淡地道。

「嗯,這件事你便交給我處理好了,如果可能,我可在熊城建出一處地窖!」歧富道。

「那最好,若有時間,我想送菲菲回姬水河畔,她最喜歡的地方便是那裡……唉!」

歧富不語,軒轅的嘆息沉重得讓他也為之心酸。

「那軒轅準備何時西去崆峒呢?」歧富問道。

「穩固熊城後,則西去崆峒,現在我的任務不是阻止蚩尤出世,而是要利用這段時間,迅速控制熊城。只有控制了熊城,我們才有可能立足,繼而再轉戰天下!」軒轅沉聲道。

歧富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意,軒轅確實沒有令他失望,無論是決斷還是思想都非常人所能及,對大局的把握更是精準到位,絕不會浮躁冒進,也絕不會盲目自大、驕傲自滿,始終能夠看清前途的艱險,不輕視任何敵人。這是伏朗和龍歌之輩絕不會擁有的,當然,這與軒轅自小所生長的背景是分不開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生活的艱辛和奮鬥的苦處。生活在最低層的他已經習慣思考,習慣與困境相搏,而龍歌和伏朗之輩,自小便被人寵著,不懂得去體貼和關心他人,受人照顧的生活使他們養成了以自我為中心的自私性格,這樣的人永遠都難以真正地得到人們的信賴。

一個在最低層生活的年輕人,能胸懷天下,有統一天下之大志且實實在在的人太少太少了,歧富選中軒轅,實是一種僥倖。

「眼下熊城之中蒙絡和創世的實力極大,若想控制熊城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軒轅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歧富問道。

「歧伯可曾見過花猛和獵豹?」軒轅吸了口氣問道。

「我此來便是要告訴你此事,獵豹生命已經無憂,只是往後再也不能用手了;花猛的腿骨碎裂多處,雖然我為其接上,但這兩條腿不能受太多的力道,痊癒後或可走上一段距離,但卻不能跑,甚至不能長距離行走。若有一個月時間,他們的傷勢會有好轉的!」

軒轅鬆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既然一切都已經發生了,便需要面對現實,我相信他們一定會振作起來,重現昔日雄風!」

「花猛的氣色很好,他竟在苦練其雙臂,看來用不了多久,他又可以另闢蹊徑。我將火蓮聖丹給了他兩顆,這會使他傷勢恢復更快,功力也會再次提升。而獵豹只要能像花猛一樣,也定能重新振作!」歧富道。

「如此就好!」軒轅笑了笑,突然道,「我已經在實行控制熊城的計劃。」

「哦?」歧富微訝。

「我會讓蒙絡和創世回到熊城之時,突然發現他們所有的主力外援已經全部被換掉,便是各城的主要人物也都突然死去!那時他們在熊城已沒有容身之處,並且已無力迴天了。」軒轅自信地道。

「你準備硬來?」歧富吃了一驚,問道。

「不錯,但他們絕不會找到證據,只能胡亂猜測,甚至連宗廟也不知道是我下手的。」軒轅悠然道。

歧富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脫口問道:「刺殺!」

「不錯!」軒轅笑了。

△△△△△△△△△

「……不用再阻止龍歌!」鳳妮拿著鴻雁傳書,不由得大為訝異,她不明白軒轅何以又突然改變主意,難道神門之秘真的在迷湖?

既然不阻止龍歌,軒轅又何以讓她關注龍歌的行蹤呢?這之間是不是有點矛盾?

鳳妮有些不解,但她相信軒轅的決策。軒轅估計得沒錯,龍歌確實已到了釜山,他的一舉一動全被軒轅所掌握,而他卻懵然未覺,試問他的行蹤又怎麼可能逃過靈鳩的眼睛?

釜山的面積並不是很大,也並不高,與相連的眾山分離了開來,彷彿是群山之首,亦似群山之尾。[注:按古地圖所示,釜山應在今北京燕山附近,抑或是屬燕山一隅。不過,讀者不必詳細考證。古地圖所示,此地南為涿鹿,北為葷育,在今長城腳下。]

「報聖女!」一名銀穗劍士神色有些古怪地行了進來道。

「何事?」鳳妮淡然問道。

「我們在山腳下發現了施妙法師的屍體!」那名銀穗劍士稟道。

「什麼?」鳳妮一驚而起,「在哪裡?快帶我去!」

「眾兄弟已經將屍體抬了回來,便在營外!」那名銀穗劍士道。

鳳妮急步走出營門,果見幾人圍著一具屍體肅然而立,似是等待鳳妮的到來。

陶瑩也領著一干高手自另一營中而出。

「他死於劍傷,一劍致命!」蛟夢見鳳妮和陶瑩來了,淡淡地道。

「他怎會到這裡來呢?」鳳妮娥眉輕皺,自語般道。

「有一種可能,便是他知道神門秘址所在,或是他自己想得到神門內之物,或是被別人挾制而來,而從這裡去高陽氏顯然不合情理。」葉七分析道。

鳳妮怔了怔,葉七所分析的確實有理,如果說施妙法師只是想回高陽氏,自然不會南轅北轍,來到這釜山之地。如果依軒轅猜測,神門秘址在釜山的話,那施妙法師很可能真的是偷走河圖洛書的人,但又是誰殺了施妙法師呢?難道是龍歌?

「劍傷在背後,角度是由下而上偏挑,深度直抵心臟,這才一擊致命。劍鋒扁薄而窄,出入無多餘之創,可見兇手的劍勢是如何之快。自這個角度和深度而論,兇手與死者相距極近,甚或便在其身後;而自死者的肌肉張馳之狀態和表情來看,應是沒有任何反抗意識,只有驚訝和不敢相信的表情。因此可以推斷,此兇手應是死者的熟人,或是同夥,對死者是下了暗手,因此才會是這樣一種死狀。」蛟夢如數家珍一般淡淡道來,眾人不由大訝。

鳳妮和陶瑩也不由得大為敬服,沒想到蛟夢只根據一道劍傷就可以推斷出這麼多的東西來,葉七諸人也不能不佩服蛟夢的經驗,這些絕對不是輕易看得出來的,而是經過無數次生死的教訓才總結而出的經驗。

鳳妮不禁大感惑然,難道兇手真的是龍歌?除此之外誰與施妙法師熟識呢?誰能夠讓施妙法師信任呢?誰會是施妙法師的同謀呢?對方為什麼要殺死施妙法師?為什麼要在這裡殺死他?

「夢伯可知他死去多長時間了?」陶瑩詢問道。

「估計已有兩日了!」蛟夢道。

「兩日?」鳳妮鬆了口氣,如果是兩日的話,應該不是龍歌所為,但又是誰幹的呢?如果說施妙法師兩日之前便已斃命,那麼他真的極有可能便是盜走河圖洛書的人,而神門秘址便在釜山之中,甚至可以說,龍歌連她也騙了,在繪河圖之時隱瞞了一些最重要的東西,使得神門秘址由釜山變成了迷湖,從而也愚弄了眾人,而這是因為龍歌欲獨得其秘的原因。

「咦,法師的寒玉指環大家可有發現?」鳳妮倏然發現施妙法師那從不離身的綠色寒玉指環竟不在其手上。

「沒有,我們發現法師之時便是這個樣子。」兩名龍族戰士同聲道。

鳳妮略略思索了半晌,卻並不能理出一點頭緒來,望了陶瑩一眼,問道:「軒轅讓我們不要阻止龍歌諸人,這是怎麼回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才好?」

「軒轅也未曾叫我們撤離此地,我看只須讓靈鳩跟蹤龍歌即可,而我們乾脆便守在山下的要道之上好了,因為他們總會下山的。」陶瑩提議道。

鳳妮有些放心不下龍歌,但是龍歌既然偷入釜山定有他的準備,她擔心也沒用。若是貿然前往相見反會壞事,她也只好接受陶瑩的提議,並下令安葬了施妙法師。

此刻鳳妮和陶瑩身邊共有八十餘名好手快騎,足以應付一切可能發生的事情,大不了上馬揚塵而去,即使遇上鬼方的大隊戰士也足以殺出重圍。欲以步兵對騎兵,那簡直是捕風捉影,何況鳳妮身邊之人無一不是好手,都是以一擋百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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