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諸人迅速返回有熊,不再乘勝追擊直搗鬼方,這讓許多人都有些失望和不解,如此好的機會,如果全力出擊,說不定真的能夠一舉奪下鬼方的葷育,從而降服鬼方諸部,但軒轅何以不如此呢?許多人都極為不解。
軒轅返回熊城,天魔的屍體也運往了熊城,這可不得了!
熊城內外的子民和戰士都幾乎快要高興得發瘋了,所有的人心都穩定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熱烈的歡迎。有熊所有的子民,無論是老人還是小孩都走出家門,奔走相告,到處高聲呼喊著鳳妮和軒轅的名字,有些人則高呼萬歲,所有人都似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歡喜和興奮之中。
街頭,有些人甚至是伏地大哭,旋而又立身大笑,再忽兒與一個陌生人相擁再放聲大哭,再相視大笑,那種場面只讓人感到又好笑又感動,人人都在發瘋。
有些人脫下外衣不住地拋著,男女們牽手高歌,甚至有些人來到熊山之頂的天台上跪著向太陽之神叩首、頌讚……一切的一切,無不是表示著有熊人的狂喜。所幸的是軒轅諸人返回熊城的時候,這些子民沒有得到訊息,否則只怕軒轅根本就進不了熊城,會被有熊族多情的女郎們吻死。
事實上,有熊數百年來,都沒有這樣大的勝利,都沒有這般讓人欣喜若狂的時刻。這個結果是誰也沒有想到的,便是宗廟的長老們也都一個個忘形興奮不已,那種歡喜是無法自制的。
軒轅竟能將完全不可能的事變成可能,而且還殺了天魔羅修絕,每個人都認為,如果軒轅能夠戰勝已是一個奇蹟,而軒轅不僅僅是戰敗了羅修絕,還殺了對方,這更是奇蹟之中的奇蹟。每一個人都在呼喚軒轅的名字,只有軒轅才能夠給他們製造出這種奇蹟中的奇蹟,只有軒轅才能夠給他們帶來好運,只有軒轅才能將現實變得如夢一般完美……每個人都在為他們心目中的英雄、心目中的神祝福和歡呼。
軒轅此戰不僅大敗鬼方,殺天魔,殺鬼虎,更使一千七百餘風魔騎全軍覆滅,而那些在熊城外準備伺機而動的鬼方戰士,除少數幾十人漏網之外,盡皆覆滅,降者近千,這是何等的戰績!
有熊此戰共折損了六百餘人,軒轅所調來的龍族戰士和君子國戰士也折損了兩百餘人,但這點傷亡又算得了什麼,比起鬼方的傷亡,這已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戰爭本身就是殘酷的,而此戰有熊收穫之大,絕對難以想像。單是牛屍就有八百餘頭,活著的戰牛也有數百頭之多,獲戰鹿百餘騎,刀箭器械之類更是多不勝數,更有許多糧草戰車。
八百餘頭牛屍能出多少肉,這是無法想像的,不過死者的家屬可以每人分得半頭牛肉,另外有熊族再加一些物品,以作為精神上的撫慰。而為自己的族人獻身,這是一件光榮而值得驕傲的事,親人雖然悲痛,但他們生活在這種大集體之中,不會擔心老了無人眷養,人人也深明大義,不會悲怨,生與死,那是太平常不過的事。
各城的兵力依然是各回各城,軒轅已下嚴令,各城之中只能小慶,不能大慶,同時在小慶之時更要加強城內城外的防護。
山海戰士依然駐於熊城之外。此役他們折損人數最多,竟有三百餘人戰死,這些人與龍族戰士及君子國戰士所出的力最大,主要是與鬼方的風魔騎近身相搏而戰死。因此,山海戰士的獎勵最豐,死者家眷的撫慰也更多一些。
死者的家眷反而不是太過悲蹙,因為他們的兒子是與軒轅並肩作戰,而且是與天魔的騎隊直面拼殺而死,這是何等值得驕傲的事!
降兵則分散在各處等待處理,但這卻要等候軒轅發落。不過,軒轅已經說過,不能虐待降卒,要以普通人的態度去對待他們。此時,這些人已交由七大營看管。這次所有的參戰戰士也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歡迎,各寨的戰士人人都羨慕這些能參與戰鬥的戰士,都羨慕這些人能與軒轅一起作戰。
於是軒轅如何神機妙算巧安排,如何設計殺天魔,全都成了眾人議論的話題,更被有熊人說得神乎其神,彷彿軒轅像活神仙一般,能算通天地,算到天魔的死期……一時之間,有熊族上到八十老頭,下至剛懂事的小孩,人人都將軒轅敬若神明。若是軒轅此刻叫他們去死,他們很可能還都樂呵呵地就去自殺了。軍中的戰士和十城八寨七營的頭領也無不對軒轅敬若神明,宗廟和祭司府的人亦同樣如此。一些本來對軒轅不看好和不滿的人,此刻全都拜服,只要軒轅一聲令下,他們絕對都會毫不猶豫地為之拼完最後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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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的傷勢頗重,天魔那一掌之猛確實讓他吃不消,即使有太虛神甲也不太管用。
當然,如果不是太虛神甲護體,此刻軒轅只怕早已命喪虎躍谷了。
這次軒轅出征能夠獲勝,的確有些僥倖的成分,同時也不能不說,這是軒轅孤擲一注的結果。如果軒轅不是以命搏命,對天魔那擊來的一掌絲毫不避,反而果斷地以全身功力去斬天魔的脖子的話,只怕此戰的結果便很難說了。
軒轅也沒有想到,自認為幾乎是無堅不摧的一掌,竟然無法將天魔擊下犀渠兇獸之背,更沒有一舉擊斃天魔,這簡直讓他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不過,天魔最終還是死了。
軒轅知道,幸虧有個滿蒼夷,惟有以滿蒼夷的速度才能夠追到天魔的前方,惟有神族十大神兵才能對天魔構成威脅。因此,軒轅向滿蒼夷下令,定要襲殺已經重傷的天魔!
軒轅此次的行動實有些冒險,但他卻不能不賭,試問,誰能與天魔正面為敵呢?若是正面交手,只怕三個軒轅、四個軒轅也難以擊殺天魔。是以,軒轅將自己化裝成鬼三,而再找來熟知他,也熟知蛟幽的蛟龍代替他,於是便上演了一曲真假軒轅的好戲,確實夠絕。
蛟龍再見蛟幽,自然不會比軒轅見蛟幽時鎮定。因此,便連有熊戰士都以為蛟龍是真正的軒轅。當然,柔水、青天諸人自悉內情,而且都是極為配合軒轅的計劃。
天魔果然上當,他甚至還來不及對鬼三辨別真偽就開始對軒轅進行追襲,而這,正是軒轅所要賭的結果。
軒轅贏了!也便大獲全勝。
蛟龍所受的傷並不十分重,當然,如果不是火烈當即將毒素逼了出來,蛟龍只怕也已經死了,他可沒有軒轅那萬毒不侵的體質。而木青那及時的一掌也救了蛟幽,否則日後蛟幽即使甦醒過來,也將會終身遺憾。
軒轅此刻只是居於西宮之中不想出去,他也走不了,只怕沒有十天半月,傷勢休想痊癒,即使有歧富這樣的聖手在一旁也不可能令他極快康復。
天魔羅修絕的鬼手和神厄寡煞魔功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絕頂之境,可不是鬼三諸人所能相比的。雖然這一擊被太虛神甲御去了一大半功力,但是卻仍對軒轅的內腑造成了一時難以修復的損傷。否則,以軒轅的體質,有什麼傷能夠讓他躺上十天半月?要知當時刑天的全力一擊,在太虛神甲相護之下,軒轅根本就沒有受傷。
脫下太虛神甲,軒轅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胸膛之上竟有一隻烏黑髮亮的爪印,而且爪印更腫脹了起來,如同一隻烏黑髮亮的鬼手搭在他的胸膛之上。
「啊……」一邊的燕瓊和褒弱諸女全都駭然驚呼。
軒轅的臉色也變了,這種結果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
歧富亦倒抽了一口涼氣,低喝道:「快去準備熱水和金針!」
「歧前輩,這不會有事吧?」陶瑩花容失色地驚問道。
「死不了,我軒轅的命大著呢!」軒轅毫不在乎地道。
歧富皺了皺眉頭道:「以軒轅的體質而論,絕無生命之憂,但恐怕不是一時所能痊癒的。」
「那會不會有什麼損傷,或是……」桃紅也擔心地問道。
歧富望了桃紅一眼,吁了口氣道:「恐怕會對他的功力有所影響,即使是傷愈之後,可能只能發揮出平時功力的五六成。」
「啊……」眾人全都吃了一驚,目光不由得皆投向了軒轅,只是並沒有言語。
軒轅望了眾人一眼,反問道:「你們都這麼望著我幹什麼?又死不了,即使只剩下一半功力,我也照樣能對付得了你們幾個。」說到這裡,他不由笑了起來,但似乎牽動了傷處,痛得嘴角都咧到一塊兒了。
「看你,還有心情開這種玩笑。」陶瑩責怨道,同時找了一件衣衫為軒轅披起來,立刻將他當成了一個病人看待。
軒轅伸手攬住桃紅和陶瑩的小蠻腰,深深地吸了口氣道:「何不開開心心的呢?這個世上,要想活得好,並不是全靠武功,最重要的還是要看腦子。還有一點便是運氣,而我的運氣已經夠好了,居然受了天魔一擊仍然能夠好樣地活著,這若傳揚出去,足夠我們驕傲大半輩子,我們應該感到知足了。試問現在天下誰敢小視我們?即使是我功力全失,也足以憑今日之威勢穩住所有不懷好意之人的心思!」
「可是……」桃紅說著嘆了口氣,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不過她覺得軒轅的話也有道理,戰勝敵人並不一定全靠武功,最重要的還是腦子。若說到武功,有熊族誰能是天魔之敵?論及兵力,有熊族並不比鬼方強,但結果是天魔卻遭此慘敗,這確實是一個值得人去思索的問題。
「金針,熱水……」燕瓊和褒弱匆忙將這些歧富所要的東西拿了過來。歧富接過金針,卻以一塊帛布沾上熱水,輕輕地縛在那黑爪印之上。
「你要忍著點,我要封脈切皮!」歧富叮囑軒轅道。
軒轅點了點頭,他知道歧富此話的意思,也知道那將會是怎樣的一種結果。
眾女都大為緊張,不知道這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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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妮憂心忡忡地守在軒轅的床邊,如今軒轅已經小睡了近兩個時辰,而鳳妮竟未叫醒他。
「妮姐,還是叫醒他吧。」陶瑩低聲道。
「不,讓他休息一會兒吧,他實在是太累了。」鳳妮堅決地搖了搖頭道。
陶瑩過來摟住鳳妮的肩頭,笑了笑道:「看你,自己也累成這樣了,還要守在這裡,不如你也在這裡躺一會兒,與夫郎同眠一床吧。」
鳳妮俏臉一紅,不敢看陶瑩那怪怪的目光,有些微微責怨地道:「他此刻有傷在身,不能太瘋。」
陶瑩不由得掩口笑了,窮追不捨地問道:「那等夫君傷好了之後,妮姐可不能再推辭哦。」
鳳妮大羞,但卻拿陶瑩沒有辦法,不禁伸手重重地擰了她一下,沒好氣地道:「瑩妹老是不放過我,我可不依。」
陶瑩吃痛,忙避開,臉部表情有些異樣地笑了笑道:「這麼兇,我可要勸夫君好好注意點。」
「你……」鳳妮又好氣又好笑,不由站起身來,卻又坐了下去,似想追陶瑩,可又怕軒轅突然醒來。
陶瑩大樂,大笑道:「夫君,你還不醒來嗎?」
鳳妮一驚之時,倏見軒轅已悠然睜開眼來,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好哇,你們居然合夥來取笑我!」鳳妮大羞。
「我可不敢!」軒轅一笑,卻伸手抓住了鳳妮的手。
「讓鳳妮久等了,軒轅真是有罪!來,為了補償鳳妮的苦候,獎你一個熱吻。」軒轅說著便要抬起頭來,但卻又一聲呻吟地躺了下去,原來是牽動了傷口。
「看你,還油嘴滑舌,好好躺著!」鳳妮伸手按住軒轅的額頭,像是一個溫柔賢慧的妻子責怪一個不聽話的丈夫一般。
軒轅無可奈何地苦笑了笑,嘆口氣道:「天魔那老小子的爪子可真夠狠的!」
「你現在才知道哇?」鳳妮白了軒轅一眼。
「來,親我一口再說正事。」軒轅一本正經、有些期待地道。
鳳妮搖頭苦笑了笑,此刻的軒轅竟有些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但她卻很依順地溫柔地吻了一下軒轅的額頭。
陶瑩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可有伏朗和風須句的訊息?」軒轅果然神情一肅,像變了一個人似地認真地問道。
「我正是為這件事來找你的。」鳳妮點頭,頓了頓又道,「他們已經被大祭司和元貞長老所擒。事實果然如你所料,他們潛入我的侵宮將扮作我的婢女擒住,卻被大祭司佈下的高手察覺,於是將之拿下了。」
軒轅笑了笑,淡然而自信地道:「就憑他們,還不放在我的心上,跟我鬥智?哼!」旋又笑道:「他們在發現那人並不是鳳妮時,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鳳妮彷彿也看到了伏朗當時的表情,不由得也笑了起來,卻有些感慨地道:「你這人呀,一件很可怕很棘手的事情在你手裡卻變得這般輕鬆,真不知道你是什麼腦子。」
「這正是我們夫君的魅力所在!」陶瑩忙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