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細錐也凝成一線,如利箭般點向南宮或的下腹!
血光迸濺!
南宮成的劍已深深地扎入「無麵人」的大腿上!但同時,「無麵人」的細錐也利用「后羿劍」一時拔不出來的機會,如毒蛇般地向南宮或的小腹直扎進去!
南宮或已感到腹部有一種冰涼、腫脹之感!
皇甫小雀被這個結局得失聲驚叫,她的人已騰空而出,掠過兩匹駿馬,向「無麵人」遙遙擊來!
就在這時,卻見一道寒光從南宮或的腰間暴閃而出!
隨著那道暴閃的一抹寒光,南宮或低沉地喝了一聲:「找死!」
一種尖銳之物已深深地扎入「無麵人」的咽喉處!
「無麵人」的呼吸立即在那一瞬間停止了,他的細錐已無法按他設想的那樣,作更深入的運勁,直到將南宮或的內臟搗個粉碎!
這一次,南宮或看都未看,左腕一擰一迭,只聽得一聲骨骼碎裂之聲傳了出來,便見一支尖銳的箭頭從「無麵人」的後腦勺處穿將而出,箭尖上甚至還挑著一團白花花之物和一撮毛髮!
「無麵人」緩緩倒下了。
在他倒下之時,南宮或的左掌在「無麵人」的頸部一拍,然後右手的「后羿劍」已疾然而出,掄出一道光弧。
一支利箭從「無麵人」的後腦勺穿將而出,南宮或的劍也同時到達,劍身的力道拿捏的極為巧妙,那支箭竟被劍身掄得飛轉起來!
南宮或又一振腕,那支箭立即又貫入他自己的腰中,一閃而沒,誰也不知道他的箭藏在何處。
待他齦牙咧嘴地把「無麵人」的錐從他的腹部抽將出來,他那件黃衫已被鮮血染得觸目驚心!
南宮或強忍疼痛,對皇甫小雀笑道:「還好,我與解……解神醫交情不錯,他給了我不少極好的金創藥,要不然,這一路上,你就得多個累贅了。」
皇甫小雀急忙替南宮或解開一隻包裹,從裡邊取出金創藥來,南宮或背過身去,撩開衣衫,灑上金創藥,立刻,一種鑽心的痛向他襲來,他的小腹幾乎一陣抽搐,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了好幾口冷氣!
漸漸地,劇痛過去了,腹部似乎已不屬於他的了,只是覺得有點沉甸甸的。
南宮或暗暗運氣一試,太好了,沒有傷著內臟!他便轉過身來,要找一塊布紮上。
一轉身,見皇甫小雀的手中握著一條長長的白布,向他遞過來。她的那件白衫,已有一塊衣襟少了一條。
南宮或感激地一笑,接了過來。
皇甫小雀關切地道:「傷得重麼?」
南宮或輕鬆地道:「不重,你看我這容光煥發的樣子便知道了,我這人很怪的,受了點傷,反而更來勁了。」
皇南小雀見他如此模樣,還有心思開玩笑,不由又好氣又好笑,便道:「你還逞能?方才若不是你還藏著一支箭,那個怪人早已用他的錐子把你刺個透穿了。」
南宮或道:「這怨他自己了,既然我被人稱作‘玉面后羿’,那麼后羿能沒有一支箭嗎?后羿有十支箭射了九個太陽之後,還剩那麼一個沒有射,於是也就留下了一支箭來,現在那支箭便在我的身上。」
說到這兒,他轉過身來,道:「好了,一切妥當!反而更為精神抖擻了。」
這句話也有一半是真的,因為南宮或早已聽說了與「無麵人」有關的事,知道他曾連殺數名武林高手,其中包括「刀尊」皇甫皇也未逃過他的追殺,可見其武功之高了。現在,「無麵人」竟被他殺死了,他能不精神抖擻嗎?
若是爹爹南宮伐知道了,他定會大喜過望。
皇甫小雀道:「這個‘無麵人’尚未開口,你就知道他的來意,這卻是什麼原因?」
什麼原因自然是不能告訴她的,南宮或打了個哈哈道:「未卜先知呀,我可以上知五百年,下知八百年。」
皇甫小雀知他又在胡謅,也不計較,道:「這人的模樣如此古怪,想必這也不是他的真面目吧?若是人長成這模樣,即使是地獄中的鬼見了他,也會被嚇活過來的。」
南宮或心中一動,暗道:「這倒有些道理,這‘無麵人’定是戴了人皮面具,我倒要看看他的真面目,看看他到底是什麼人,竟敢如此猖獗地追殺武林中的成名高手。」
於是,他向地上那「無麵人」的屍體走去。
倏地,一聲尖嘯聲從林子中傳了過來。
南宮或聽得一怔,便未去挑開「無麵人」的人皮面具。
尖嘯聲再起,但所在的萬位卻已變了,聽起來似乎甚是焦急!
第三聲尖嘯聲響起時,距離他們二人已極遠了。
南宮或與皇甫小雀驚疑地互相望了望,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在林中如此邊馳邊長嘯而去。
南宮或抽出「后羿劍」,向「無麵人」疾揮而出,但見一片薄如紙帛之物應劍而飛起,「無麵人」那張恐怖的臉己經不見了,變成了一個相貌頗為清朗的中年儒士。
但當南宮或看清這中年儒士時,他臉上已露驚愕之色,比見了「無麵人」戴著人皮面具時的醜惡模樣時更甚。
因為,這個中年儒士竟是步青飛!「亂戟」步青飛!
「亂戟」步青飛一向隱居於深山幽林之間,極少涉足武林之事,南宮或自然未見過他,但普天之下像「亂戟」步青飛一樣雙耳都長著一隻小肉瘤的又有何人?
但步青飛一向用的兵器自是他的戟了,為何現在又換成了錐子?他已戴著人皮面具,還怕人認出他麼?何況,以步青飛從前的性格來看,像這樣接連追殺數人之事,他是不會做的。
甚至於,他想做,也未必能做到,比如「刀尊」皇甫皇的武功,便不在「亂戟」步青飛之下。
何況,爹爹南宮伐也說過,「無麵人」的身後,必有一個嚴密的組織,否則,不可能那麼成功地追殺了數名武林高手。
如果步青飛是這個組織的核心人物,那倒不可怕了,因為步青飛的武功雖高,但能勝他的人也不是沒有,他南宮或便僥倖勝了。
如果步青飛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卒子,那麼,便有些可怕了。
忽聽皇甫小雀嬌聲道:「一個死人有什麼好看的?這麼一路看下去,不知何時才能到洛陽。」
南宮或忙道:「就走,就走。」話這麼說,他卻已艱難地蹲下身來,拾起那張可怕的人皮面具,揣入懷中。
這個動作被皇甫小雀看在眼中,不由道:「那麼可怕的東西,你要它有何用?」
南宮或翻身上馬,道:「有用,有用。」
其實有什麼用,他一時也想不起來。
因為「無麵人」這麼一攪,二人便不那麼愜意了,尤其是南宮或,隨著那馬身一顛一顛的,他的腹部也一跳一跳地痛,痛得他不敢將馬趕得太快。皇甫小雀雖然心急,但人家已受了傷,她也不好催。
本來計劃好的路程,今天看來是趕不到了,將近天黑時,他們二人進了一個小鎮。
進小鎮之前,南宮或已用一件衣衫將自己下腹的血跡遮掩住了,這樣的打扮雖然有些怪異,但比起一身血跡來,卻要好些。
南宮或倒吸了一口冷氣後道:「今夜便在這小鎮上歇一宿,明日再趕路吧。」
皇甫小雀心想若再往前走,到天黑之時,未必就有村鎮可以住宿,那豈不更慘?於是便點頭答應了。
南宮或領著皇甫小雀在小鎮上尋找客棧。
小鎮太小,好半天,他們才找到一家勉強可以住人的客棧。
走進客棧的一剎那,南宮或突然回頭!四下一掃視,才回過頭來,有些驚訝地「咦」了一聲。
皇甫小雀道:「什麼事這麼一驚一乍、神秘兮兮的?倒把我嚇了一跳。」
南宮或道:「沒什麼,這是我的一個習慣動作。」
其實,南宮或一進小鎮,便已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但他一路這麼慢慢留意過來,卻仍是一無所獲,所以才在進客棧之前,突然來這麼一下,希望能有所發現,但他失望了。
一個客棧的夥計懶洋洋地迎了上來,道:「住店?」
南宮或道:「對,兩間房,要挨著的,窗子要朝北,你讓人去替我把那兩匹馬照料好。」
那個夥計便大叫一聲:「老羊!」
一個穿著白皮羊袍的老漢便從一個角落中閃了出來,也不應聲,自顧向南宮或的那兩匹馬走去,順手從一側抱過一大捆乾草。
南宮或驚道:「你……你們便讓我的馬吃乾草嗎?」
那夥計一翻眼道:「你不知道這大冷的天沒有青草嗎?」
「你們店裡連青豆也沒有嗎?」
「青豆?你該不會還要叫我們做豆腐給你的馬吃吧?不就是一匹馬麼。」
南宮或氣極反笑道:「我這麼兩匹馬能將你們這麼一個小客棧全部換下,你知不知道。」
「我只知道可以把馬放進客棧裡,不可以把客棧放進馬棚。」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
南宮或二話沒說,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