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聲未了,便又是一聲慘叫聲在夜空中迴盪開來,然後是一片怒吼之聲及金鐵交擊之聲,從這客棧的樓下院子裡傳來!
南宮或輕聲道:「我們出去看看,注意別讓他們發現了,若是江湖幫派之間的爭鬥,對旁人的介入,是很不喜歡的,說不定會兩頭不討好。」
皇甫小雀道:「看看熱鬧也好,反正我們又不能睡,與其那麼幹坐著,倒不如看別人打鬥!」
南宮或輕輕地拉開那扇已關不嚴實的門,一彎腰,竄了出去,皇甫小雀也小心翼翼地過來了,二人便藉著一根粗大的柱子的掩護,向樓下望去。
藉著淡淡的星光,他們看出樓下有三個人正在圍攻一個人,因為離得比較遠,一時也看不清面目,但看情形,三個人的武功合力對付一個人,還是顯得有些不濟,竟是攻少守多。
皇甫小雀「咦」了一聲,輕輕地道:「方才夥計不是說有四個人麼?怎麼變成三個人圍攻一個人?莫非他們本是一夥的,現在卻反目成仇了?」
南宮或暗自佩服她的心細,眼睛向二樓的另一端望去,那邊是方才那四個人的房間,這麼一望,他便明白過來了,低聲道:「另一個人已經死了。」
「死了?在哪兒?」皇甫小雀有些驚訝地道。
南宮或一指走廊的那一端,道:「看,地上的那一團,便是一具屍體。」
這時,又聽得一聲慘叫,又有一個人踉蹌著退開了,卻不是被圍攻的那個人。
南宮或低聲道:「看來這四個人此次要全都死於非命了。」
皇甫小雀道:「這還用你說?明擺著的事,只是不知孰正孰邪?」(瀟湘書院)
說到此處,只聽得獨斗的那人罵道:「你們還要負隅頑抗麼?倒不如乖乖地交出東西來,說不定我一高興,便會放了你們一命!」
另一個聲音道:「我們‘赤鷹堂’的人不是嚇唬大的!別說我們身上沒有你要的東西,即使是有,你也別妄想在我們活著的時候拿走!」
皇南小雀道:「赤鷹堂是洛陽的一個小幫派,武功平常得很,但骨頭倒是很硬。」
南宮或道:「他不知在搶什麼東西。」
卻聽得獨鬥之人一聲厲喝,方才受了傷之人的頭顱突然暴裂,向後倒下,還有一人的腿似乎也受了傷,步伐有些滯納了。
獨鬥之人陰惻惻地道:「十一月二十四日進‘刀尊’屋子的人有三十七個。現在己經死了二十九個,你們二人便是第三十、三十一個了。」
此言一齣,皇甫小雀與南宮或的臉色同時鉅變!但因為是在黑夜之中,彼此都未發現。
南宮或伸手去拉皇甫小雀,道:「沒意思,又是為什麼錢財寶物之類的打鬥不休,沒什麼看頭,我們回去吧,風颳起來也怪冷的。」
皇甫小雀卻一動不動,低聲道:「不!他們提到了我爹!」
「你爹?沒有吧?我聽他們說的是‘道尊’,陝北人稱道士便是這樣稱呼的,也不知哪個臭道士竟也牽扯到這種無聊的糾紛之中。」
皇甫小雀卻似乎己充耳不聞,只是死死地盯著樓下,她的胸臆急劇地起伏著,顯然有些緊張與激動了,連呼吸之聲也沉重起來。
南宮或暗暗著急,默默祈求下面的人千萬莫再提「刀尊」之事,若再提,自己麻煩就大了。
哪知下邊的人卻偏偏抓住這個話題不放。
「原來洛陽城中突然死了那麼多的人,全是你所為,你……」下邊的話又斷了,顯然是被另外那人逼得手忙腳亂。
又有一個人忙裡偷閒地叫道:「你所要找的東西的確不在我們這兒。」
「那為何你們四人要逃出洛陽城?」
「莫非……啊喲……莫非我們連出洛陽城的權利……啊……」最後發出的是一聲慘絕人寰的慘號。
場上只剩下四個人在打鬥了。
不知是哪個不要命的客人,竟點起了油燈,大概是想看清樓下的惰形吧。燈光一亮,南宮或與皇甫小雀同時失聲驚呼!
樓下武功高超的那個人,竟然是「無麵人!」
燈光很快又滅了,因為「無麵人」在燈光亮起的那一瞬間,已冷冷地向燈亮的房間掃了一眼,他那如厲鬼一般的眼神足以讓人後悔為什麼要點燈。
即使燈光只亮了這麼一會兒,也足以讓南宮或看清那人正是「無麵人」,因為「無麵人」的那張臉太過詭異恐怖。
明明被他殺死的「無麵人」,突然又在如此黑夜中活生生地站在他的眼皮底下,他能不心驚肉跳麼?皇甫小雀更是臉色都已煞白,向南宮或這邊靠了靠,聲音低得不能再低地道:「他……他怎麼還活著?」她的聲音已有些顫抖了。
南宮或自然不知其因,但他卻道:「誰還活著?他還站著,自然是沒有死。」
「我指的是‘無麵人’,白天被你殺死的那個‘無麵人’。」
「你一定是看走眼了,也許白天那種場面對你刺激太大了,讓你產生了幻覺。」
倏地,又是一聲悶哼響起,四人中最後的那個人己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從空中落了下來,頓時萎縮於地。
「無麵人」搶上一步,手中的兵器抵在那個「赤鷹堂」之人的喉間,冷聲道:「說!這是你惟一的一次機會了。」
那人怪笑一聲,道:「要找那件東西,便去閻王殿問皇甫皇吧!」
「無麵人」冷哼一聲:「還嘴硬!我便讓你去陰間代我問皇甫皇那老傢伙一聲!」
兵器一遞,那人一陣抽搐,全身僵直了。
驀地,一陣破空之聲響起,其聲極為尖銳!
「無麵人」一驚,兵刃疾揚,沿全身四周飛速遊走如電,一陣叮噹之聲響過,「無麵人」又卓立不動了。
方才,他已封住八枚手法各異的暗器的襲擊,待他住手時,他的身前已立著一個身姿卓美的女子,那女子一柄利劍橫胸而立,夜色中也看不清她的臉。
這女子正是皇甫小雀,當她聽到與皇甫皇有關的對話時,她再也忍捺不住,立即射出八枚暗器,同時,人也飄然而下。
南宮或沒料想到皇甫小雀會突然出手,想要攔阻時已經來不及了,他不由為皇甫小雀捏了一把汗。
估且不論這「無麵人」奇蹟般地復活過來讓人吃驚,其中似有蹊蹺,冒然而入太過兇險,單以武功而論,他與「無麵人」交手時,已感到自己與之相比要略略遜上一籌,自己憑什麼斷定皇甫小雀的武功不如自己?她至今還未出過手呢。
以她的暗器手法與輕功身法來看,尚不至於很快落敗,當下他便強忍著,伏在那兒要看個究竟。
皇甫小雀見南宮或竟未跟著躍下,不由好生失望,當下,她便喝問道:「閣下為何一再出言辱及我爹爹?」
「無麵人」一愣:「你爹?」立即,他便明白過來:「哈哈,你說的是皇甫皇吧?原來你這丫頭竟是藏在此處,害得我好找!想不到你覺自投羅網來了,如果你現在把東西交出來,我便可以賜你一個全屍!否則,我便要慢慢地折磨你,讓你後悔為什麼要來到這個世間!」
「你以為弄張人皮面具便能嚇住姑奶奶了嗎?裝神弄鬼之人最是不濟事了,我要讓你變成一個真正的無麵人!」
聽她揭出他戴的是人皮面具,「無麵人」倒吃了一驚,當下,便冷喝道:「小丫頭,莫再逞口舌之利了,我便打發你去見你爹!」
「我爹怎麼了?」皇甫小雀聽「無麵人」如此一說,不由驚駭欲絕!
「怎麼了?嘿,待會兒你去問閻王老兒吧!」
「吧」字一齣,他手中兵刃便已破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