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或不由瞪大了眼,做了一個表示驚訝與疑問的表情。
那人趕緊搖了搖頭,又努了努嘴,示意南宮或將手放下,他的眼中,已有哀求之色。
南宮或雖然很驚奇,但他還是把手放下了。
腳步聲已在菩薩像之前了,南宮或不由將下唇緊緊抿起。
倏地,遠處似乎有人在叫:「掌門人有今,速速撤回!」
廟中有人道:「指東劃西的,也不知到底要如何折騰,到現在連個人影也沒見著。」
另一個聲音道:「沒見到更好,見著時,說不定你已是小命不保了,我見過那小子,年紀輕輕,卻是心狠手辣,花非儀厲害吧?但那小子卻比……」
下邊的話越來越輕,顯然廟中之人已經走出廟外了。
然後便聽見廟外面吆吆喝喝的,漸漸地安靜下來了。
良久,南宮或才敢悄悄探出頭:沒人!
沒人也不走,南宮或已決定就呆在這兒,因為這個地方青城派的人已經來過,不會再來搜尋了。
他不走,但另外那人卻已一掠而出,閃身而出了。
南宮或便那麼一人呆呆地坐在那塑像後面,捱到天黑下來時,他的肚子叫個不停,他把褲帶緊了緊,更餓,趕緊又鬆開了。
南宮世家的少主,自然是極少會餓著的,所以這種飢餓感對他來說,更難以忍受,實在熬不過。他藉著夜色的掩護,偷偷地溜到街面上買了幾個大肉包,扔下一錠銀子,趕緊便走。
還好,沒被人認出來,他一溜煙回到了廟中。
很快。有三個大包子下肚了,當他拿起第四個肉包時,廟門外又有腳步聲響起。
南宮或忙停止咀嚼,屏住呼吸。
腳步竟徑直向這邊而來!
人影一閃,有一個人躍上蓮臺,轉向菩薩後面,南宮或一看,又是那個神秘的年輕人。
那人一見南宮或,驚訝地道:「你怎麼還在此地?」聲音極為清脆。
南宮或不由笑道:「你為何又回來了?」
言罷,兩人不由相視大笑,一笑立止,因為他們想到了他們的處境。
南宮或便與那人再次共處一起了,不過這一次卻要較上一次融洽了些。
兩人都是身穿深色衣服,所以在這越來越黑的夜色保護下,也未如何細心藏匿。
南宮或將剩下的兩個包子遞給那個年輕人,那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
南宮或不由一喜,本來尚存於心的那點不滿之意,因人家對他的信任感,使煙消雲散了,那人接過肉包,吃了起來,看樣子大概也是餓了。
南宮或一聲不響地靠在那兒。
年輕人艱難地嚥下最後一大口肉包後,吁了一口氣,道:「若是有杯茶便好了。」
南宮或心道:「你倒會享受。」口中卻問道:「朋友,如何稱呼?」
「叫我……阿金吧,你呢?」
南宮或雖然知道這名字定是假的,卻也不介意,道:「我叫南宮或。」他倒是實話實說。
然後兩人又沉默無言,氣氛有點尷尬。
還是南宮或先打破這樣的局面,他開始說一些江湖中的新聞趣事,那人開始只靜靜地聽,一言不發,後來便慢慢地被南宮或的話題吸引了,不時地插上幾句。
因為他們彼此之間多少有些顧慮,所以說一些無關痛癢的事,倒頗為合適,一時,兩人倒像一對老朋友在促膝長談,不時發出會心的、但卻壓抑著的笑。
南宮或發現這個年輕人許多思想很偏激,似乎總有一些憤世嫉俗的味道,南宮或注意到他言語中最常用的一個口頭禪便是:「是嗎?」
這是一種反法的語氣,包含著懷疑與否定,但這種反潔的語氣卻不是很明顯,有點輕描淡寫,這就讓人感到他不同意你的看法,但他卻又不屑於反駁你的看法。
這應該是有點孤傲的人。
說到後來,南宮或的奇聞趣事也說完了,便只好停了下來。
那人靜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的朋友一定很多吧?」
南宮或奇怪地問道:「為什麼如此一問?」
「因為我從你的語氣中,總能聽到快樂,如果一個人沒有幾個朋友,那麼他又怎麼會收集到那麼多的快樂?」
「收№瀟湘書院№集?」
「對。如果你終日面對永遠不變的面孔,終日去做一些你並不喜歡的事,那麼你即使能接觸到開心快樂的事,也是少之又少的。說得明白點,快樂應該是廣種薄收的。」
南宮或暗暗驚詫這人怎麼會有這麼多奇怪的想法。
不知不覺中,已近子時。
自稱阿金的人起身道:「我尚有些事情未辦,這就走了,後會有期。」
南宮或心中隱隱知道他又要去找青城派的碴兒了,便道:「多保重,說不定,我們會在這兒再次相見的。」
阿金一揖手道:「後會有期!」便消失於夜幕之中。
南宮或喃喃自語道:「我也該去辦點什麼事吧?」
此時,已是子夜,風吹在身上,寒意陣陣,而南宮或偏偏又是衣衫襤樓!
他緊了緊衣衫,如一縷黑色的輕煙般向外飄去!
在這樣的夜裡,南宮或可以毫無顧忌地施展開絕世輕功,他以極快的速度翻掠過幾處街巷後,但未能找到青城派的總壇所在。
看來,只好找一個人問問了。
他看準一個佩劍之人,見他走向一條偏僻的小巷時,立即尾隨而去。
那人哼哼嘰嘰地不知在唸著什麼小曲,倏地,似乎身邊刮過了一陣涼風,他一愣,忽覺肋部一痛,一麻,然後整個人不能動彈了。
一把發出幽光的劍架在他的脖子上,身邊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青城派的總壇在何處?」
那人嘴硬得很:「我不習慣以這種方式來回答別人的問題!」
南宮或冷聲道:「你會習慣的!」
說到此處時,他的手略一用力,刀切入了那人的頸部,那人已感到陣陣涼意傳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