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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黑白無常(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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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或沒有回答她的話,卻掏出了火摺子,對阿羚道:「有沒有蠟燭或油燈?」

阿羚忙道:「有,這間屋子裡本來就有一小截蠟燭。」

聽她這麼一說,基本上不用看,南宮或便已可斷定這間屋子,正是他曾經呆過的莊園中的那間小屋。

果然,當燭光亮起時,便證實了南宮或的猜測,屋子裡一切如昔日,他不由暗歎不知是天地間太小,還是事情太湊巧?

阿羚已看出了南宮或神色有異,正待要問,卻聽得南宮或道:「繼續說吧。」

阿羚便把自己要問的話嚥了下去,接著道:「我看到南宮大哥的身邊還躺了好多屍體,猜想一定是仇人追殺你,所以我揹著你,也不敢揀人多的地方走,盡揀小路走,你身子又沉,一路上我不知道……不知道出了多少汗……」

南宮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道:「你騙我,你本來是想說摔了好多跤的,對不對?」

阿羚有些閃爍其辭地道:「沒……沒有呀,後來我看到這莊園……」

南宮或卻道:「摔傷了沒有?」

阿羚知道是騙不過南宮或了,便小聲地道:「傷了一點點,不過不要緊的,我都能走著去替你買藥了。」

南宮或道:「傷在哪兒?我替你看看。」

阿羚趕緊向後面一閃,道:「不許看!」她的樣子有些害羞。

南宮或恍然大悟地道:「不看不看不看。不過,你說你將我全身找遍沒找到傷口,那不就是說把我全身都看遍了?」

阿羚「咯咯咯」地笑了起來,道:「反正這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幹嘛這麼緊張?」

南宮或不由也笑了起來,心中的煩惱也被暫時的快樂拋到腦後,他發覺只要與阿羚在一起,他就會無憂無慮一些,開心一些,也許,是因為他一向將阿羚當作一個可愛的妹妹,所以,便沒有了隔閡,沒有了壓抑之感吧?

突然,南宮或想起了什麼,問道:「你怎麼會來到這兒的?」

阿羚道:「我要找你!我已經找了好幾天了,沒想到一找到你,比沒找到你時還慌。」

南宮或道:「那你爺爺呢?」

阿羚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她的淚卻已嘩嘩地流了下來,緊緊地咬著嘴唇,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南宮或的心忽地一沉,忙道:「莫非……莫非長孫前輩他……他竟已不測了?」

阿羚這才「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頭撲進南宮或的懷裡,嗚咽著道:「我沒有想到爺爺的病已根本不符合平時的規律了,七天前,我從山上回來時,便看到……看到爺爺已……已經死了,他的動脈已割斷了,但……但治動脈傷口的藥卻已打翻在地上了,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爺爺!如果我那天早一點回來,爺爺就沒事了……」

她越說越悲傷,紮在南宮或的懷裡,把眼淚鼻涕全都揩在南宮或的衣衫上了。

南宮或不由一陣悲哀,沒想到叱吒江湖的「天劍」長孫無影最後竟落得如此地步!

他不知該如何安慰阿羚,只知一個勁地拍著阿羚的肩背,便如同在哄一個小孩一樣。

也許,阿羚只有長孫無影一個親人,所以傷痛一直壓在心中,無處傾訴,壓抑得久了,現在暴發出來,便格外地強烈。

阿羚一個勁地哭,直哭得天昏地暗,哭到後來,她的嗓子都已嘶啞了。

終於,號陶大哭變成了抽泣,最後抽泣也時斷時續。

南宮或這才柔聲道:「好了,不哭了,啊?長孫前輩受著那種病的折磨,這樣一來,對他未必不是一種解脫。人死不能復生,你要好好地活著,才是對你爺爺最好的安慰。其實,你爺爺在九泉之下,也不希望你因為他而整日地沉浸於傷感之中,對不對?」

阿羚點了點頭,香肩卻仍是輕顫不已,一張俏臉,已哭得如帶雨犁花。

南宮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憐愛之情。

卻聽得阿羚道:「從此,我再也沒有任何親人了,只有孤苦伶何的一個人,南宮大哥,你要不要我?」她那憂傷的眸子看著南宮或,目不轉晴!

南宮或一愣,忙道:「要!要!我爹一直說我太頑劣了,要是有一個乖一點的女兒就好了以後,你就到我們南宮世家,我將你當親妹妹對待,從此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因為你是南宮世家的人了。」

阿羚道:「不,我不做你妹妹!」

南宮或呆了呆,忙道:「不做也行,反正以後我會照顧好你的,你都救過我兩次命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人兩命,至少得勝造十四級浮屠,這十四級浮屠麼,浮屠是什麼東西我不知道,但總歸不是什麼壞東西,所以麼……」

他這麼胡亂扯著,卻被阿羚打斷了,阿羚大聲地道:「你在迴避!你明明是知道我的心思的!你明知我喜歡你!」

南宮或的表情一下子便僵在那兒了,樣子有些滑稽。好半天,他才結結巴巴地道:「喜歡?這個自然是對的。知不知道?我卻不知道到底知道不知道了,也許可能是……是知道一點吧,可是……你說對不對?」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說出了什麼內容,也覺得自己最後一句話問得有點莫名其妙!

阿羚叫道:「我不管!反正以後我就跟定作了!我爺爺也說要我跟著你!他說你會好好待我的!」她挑戰似的高揚著頭,看著南宮或。

南宮或不由苦笑了一下,暗道:「長孫前輩呀,你跟我開了個大玩笑。」

口中卻一造聲地道:「那是,那是,以後你就跟著我,我吃乾的,你便不會喝湯,好不好?」

阿羚這才稍稍有點滿意。

南宮或趕緊轉移話題:「我的武功怎麼會突然弱了不少?」

阿羚驚訝地道:「是嗎?」她便沉默不語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看她的神情,南宮或不由心中一驚,暗道:「千萬別是中了別人的暗算了,若是中了什麼化功散之類的藥物,那便麻煩了。」

便在此時,阿羚緊鎖著的眉頭展開了,道:「我知道了,不礙事的!」

南宮或聽她語氣頗為輕鬆,不由也吁了一口氣道:「你知道了什麼?」

阿羚道:「你所中的毒並不是一種毒,而是十幾種不同種類的蛇毒,因為蛇群所噴出來的蛇毒有許多的種類,也正因為如此。我才需要花三天的時間將你救醒,若是隻中了一種毒,以我的身手,早已藥到毒除了,哪要那麼多周折。十幾種毒,光是認出來,也得花不少的時間,更何況要把這十幾種毒的解藥找齊?我相信從此普天之下的蛇毒,幾乎沒有我解不開的了。」

南宮或聽她說了半天,卻沒有一句話說到正點子上,忙道:「可你並沒有解釋我的武功為什麼會變得弱了。」

阿羚道:「你的武功應該並非弱了,而是服藥後的一種暫時性的休眠狀態,這在醫藥中稱為醉藥。」

南宮或驚訝地道:「醉藥?是不是與醉酒差不多?」

阿羚點了點頭道:「是差不多,酒喝多會醉,藥吃多了也會醉,只不過酒醉之後,會變得手腳無力,胡言亂語。而藥醉了之後,則是使得體內的真力暫時隱藏了一部分,等你的身體能夠適應眾多的藥同時存於你的體內時,那時,你就自然而然地‘醒’過來了,功力也就恢復了。當然,‘醉’也是一種比較形象易懂的說法而已,這其中還關係著一系列體內之氣的微妙關係,不是三言兩語便能說清楚的,舉一個簡單的例子,比如說一個身體虛弱之人,吃了一根上等野參之後,你說他當時會有什麼感覺?」

「他一定感到精神煥發!」

「錯!恰恰相反,此時,他的感覺應該是暈暈欲睡。這便如同喝酒一般,剛喝的時候,一下子便興奮起來,話也多了,膽子也大了,似乎勁也足了,但越喝越多,這種情況就變了,變成了不會說話,目瞪口呆,變得手腳都是軟軟的,醉藥與此有異曲同工之妙!」

南宮或見她說得如此有興致,不由笑道:「想不到你懂得還真不少。」

阿羚一偏頭,道:「以後你還會發現我懂得更多!」

南宮或道:「這麼說起來,我只有等著‘醒’過來了?」

「當然不是。酒喝多了,有解酒的酒,而藥吃多了,也會有解藥的藥,只是我們現在找不到而已,但解酒還可以吹一吹涼風等其他方法,解藥之醉也應該有其他方法,我想藥應該是吃進胃裡邊的,你不妨試著沿」足陽明胃經「執行功力看一看,也許有用。」

南宮或道:「好吧,便信一回你這小神醫,可千萬不要是招謠拐騙的江湖郎中啊!」

阿羚一本正經地道:「不靈不收錢!」

南宮或一笑。

他盤腿坐下,平心靜氣之後,緩緩地將真力提運至丹田,然後沿「足陽明胃經」而走。

果然,南宮或立刻感到體內有一股熱流在流竄奔騰,絲絲縷縷地內家真力在重聚著。

阿羚看到南宮或的神色,便知自己所說的不錯,不由欣喜萬分。

便在此時,南宮或突然聽到了腳步聲!似乎已在三十丈之內!

如果南宮或不是武功減了不少的話,他應在腳步聲尚在半里之外,便可聽到了。

他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雖然他沒有看到那個人,但他卻已感到了一種不安。

他總覺得那人的腳步聲水遠是踏在他的兩次心跳之間,這讓他的心中有一種莫名的煩躁。

在腳步聲離這邊還有十丈的時候,它停了下來,少傾,便聽得「咯咯」的暴響聲,似是鐵器被拗彎的聲音。

「那扇鐵門己經毀於此人的手中了。」南宮或對自己說,他沒有告訴阿羚,是因為不願讓阿羚擔驚受怕。

但這樣的聲響,連不諳武功的阿羚也聽到了。

她輕輕地道:「有人來了。」

南宮或點了點頭,道:「吹滅蠟燭。」

室內一下子沉浸於無邊的黑暗之中。

腳步聲又起,然後便聽到了接二連三的「乒乓」亂響之聲,似乎是木門被擊碎的聲音,又像是牆壁上的什麼物件掉於地上的聲音——也許,二者都不是。

南宮或卻平靜地坐著,他知道對他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儘可能快地恢復他自己的功力。

「乒乓」亂響之聲忽然停了。

腳步聲向他們二人所在的小樓來了。

五丈,四丈,三丈……

阿羚緊緊地偎依在南宮或的身旁,其實她一點也不怕,只要與南宮或在一起,她便什麼也不怕。

但她卻可以藉此機會靠近南宮或了。

腳步聲已在門前站住。

然後,便是「嘭」的一聲巨響,那扇木門已碎成無數片,木屑四射!

雖然有一種預感,對方來者不善,但在沒有確定之前,南宮或是不會冒然出手的。

似乎他根本未感覺到有人直撞而入一般,還是那麼靜靜地坐著。

他體內的功力,已恢復到原來的七成!

藉著從門外映進來的微弱之光,南宮或看到一個極為高大魁梧的人影!

那人已高大得如同天神一般,他的額頭幾乎便要觸到樓頂了,至少比南宮或要高出一個頭,至於橫向,更出奇的寬,阿羚注意到那人是側著身子進來的,饒是如此,仍有些挨挨擠擠的感覺!

他一進來,這間本就狹小的屋子便更小了,南宮或覺得立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小山。

也許是為了適應屋子裡的黑暗,過了半晌,那個巨人才開口,一開口,便把阿羚震得雙耳「嗡嗡」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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