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鑄劍江湖》小說信息

第六章 劍折銀槍(第2頁,共2頁)

字體:

那麼,他豈非便只有被殺的份了?

「稻草人」已退無可退,他的身後正是一棵蒼老古樹!鞦韆千這才明白鐵銀槍得意地笑的理由了。

他一定是拼著一傷,來迷惑對方,然後才攻出這驚天地泣鬼神的必殺一招。

只有如此,象「稻草人」這樣的高手才會被迷惑,而對手的迷惑,便是機會。

他這樣的方式很大膽,也很冒險,因為「稻草人」傷他的劍,隨時都有可能成為殺他的劍!

劍只有三尺長,而槍有五尺多長!

只要鐵銀槍能保持這種狀態,那麼他便可以順利地把「稻草人」釘在那棵大樹上。

「稻草人」的後背已捱上了大樹。

就在這一瞬間,一聲慘叫響起。

倒下的,是鐵銀槍!

倒下的竟然是鐵銀槍!

鞦韆千傻傻地站在那兒,她在鐵銀槍倒下的時候,聽到了一句話。

「你不是他——」這話是鐵銀槍臨死時說的,他說的自然是「稻草人」.可鞦韆千實在不明白他說這話的意思,「你」當然就是你,無論如何,「你」又怎麼會成為「他」?莫非,是說「稻草人」本來應該是他所知道的「他」的,而鐵銀槍在臨死的時候才發現,「稻草人」

並不是他所猜測的那個人?

鐵銀槍最後說的這句話,聲音已完全變形了,顯示出他內心巨大的驚懼與不安!

他所猜測的「他」又是誰?也許,這已永遠地成為一個秘密了,成為因為他的死而不可以解開的秘密了。

鞦韆千心中的那種莫名的感覺更甚了。

她真想揭下「稻草人」頭上戴的帽子,看一看他究竟是誰。

但她也知道自己根本無法做到這一點!

「稻草人」將插入鐵銀槍身體內的劍拔了出來,用一塊絲巾將劍上的血擦盡,然後「嗆」

的一聲入鞘了。

直到現在,鞦韆千仍然沒有想明白為什麼倒下的不是「稻草人」,而是鐵銀槍。

「稻草人」嘶聲道:「你是鐵銀槍的朋友嗎?」不是,當然不是。鞦韆千搖了搖頭。

「稻草人」道:「那麼你還不走?你又無需為他報仇。無論你是回頭,還是要跨過這條溝,都不會有人攔阻你的。」鞦韆千卻不知道他為什麼單單不攔她一個人。

鞦韆千奇怪地道:「你不走麼?」這個問題問得實在奇怪,她與他兩人根本就毫無關係,她為何要問這樣的話?

「稻草人」輕輕地笑了一下——這是鞦韆千第一次聽到他笑——他笑了一下之後,道:

「我為什麼要走?在段牧歡沒有死之前,我是不會走的。」

鞦韆千突然氣憤地叫了起來:「你是個殺人枉!你為什麼要殺人?你為什麼要與段牧歡作對?我老實告訴你,我是鞦韆千!段牧歡是我的叔叔,你與他作對,便是與我作對!」

「稻草人」似乎一點吃驚的意思也沒有,甚至好像沒有聽到她的話。

秋於千又道:「現在,你是不是打算要把我一起殺了?你應該殺我的。即使你不殺我,我也要殺你!」她也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她的性格雖然刁蠻,雖然倔強,但她從來沒有想到過要殺人!在她的心目中,江湖中是應該有刀光劍影,是應該有血腥,但這一切都不應該自她的手裡製造出來。

「稻草人」平靜地道:「我不會殺你,你也殺不了我!」鞦韆千愣了一下,她知道「稻草人」說的是事實。

但她決不會就這樣妥協的,因為她是鞦韆千。

「嗆」的一聲,她的劍便已出鞘!

雖然她從未與別人決戰過,但她自信她的劍法還是不錯的。

「稻草人」當然能聽到這利劍出鞘之聲,但他卻是無動於衷!

鞦韆千一咬牙,雙足一點,立即如一隻優美的乳燕般飛射而出。

身手果然不凡,劍刃橫空,奇快無比地向「稻草人」疾襲而上。

鞦韆千聽到了一聲:「果然是你!」然後,她便聽到了「當」的一聲,她那鼓盪的劍氣突然散失了,手中之劍一震,幾乎脫手而飛。

「稻草人」已如鬼魅般向後飄掠而去,立於二丈之外,仍是那麼平靜,似乎方才一招格開秋千千凌厲一擊的人,並不是他。

鞦韆千又吃驚不小。「稻草人」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說的「果然是你」,是不是說鞦韆千與他猜測中的人相符?

出來的第一天,就遇到這麼多奇怪的事?

鞦韆千大聲叫道:「你說我是誰?」「稻草人」沉聲道:「你果然是鞦韆千!」鞦韆千又吃了一驚。

「稻草人」的話表明廢話,卻又有點不像廢話,鞦韆千覺得事情真的有點複雜了,鞦韆千恨恨地道:「現在,你已肯定我是鞦韆了,該可以殺我了吧?」

世上像她這樣急著要別人殺的人,恐怕也真的不多了,她當然不是因為不怕死,而是因為「稻草人」既然要殺一切想救段牧歡的人,為何單單不殺她?

現在,他已知道她是段牧歡的朋友的女兒,那便應該殺她了吧?

沒想到「稻草人」卻又搖了搖頭:「你是鞦韆千,我就更不會殺你了。」鞦韆千憤怒地叫了起來:「瘋子,你是瘋子!」她再次不顧一切地向「稻草人」衝殺過去。

她要逼得「稻草人」傷了她,然後她再伺機逃脫,她覺得唯有如此做,才不會對不起她的段叔叔。

她沒有想到如果對方要殺她,她根本跑不掉。幸好對方不殺她,甚至連傷害她的意思也沒有。

鞦韆千的身形猝挫暴射,寒芒疾揚,揚出的劍芒尚未凝形,便已如焰飛分叉,冷電斜溜一抹,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向「稻草人」的咽喉切去。

她的劍法已堪稱快、狠、準!

只聽得極輕微的「當」的一聲,便見「稻草人」的身子突然矮了一截。

是不是他的人頭已被削飛,鞦韆千心中暗喜。

但沒有血光飛起。

便在此時,鞦韆千突然肋下一麻,然後便如騰雲駕霧般飛起。

她以為自己的穴道已被點住了,這麼直摔出去,還不得摔成八瓣?

但身在半空,她便發覺她的穴道全都暢通無阻,身體上的每一個部件都可以靈活運動。

所以她安然落地了。

「稻草人」完全可以將她殺死十次。

鞦韆千絕望了,她知道自己只能按他所說的:要麼迴轉,要麼跨過這條溝,到「歡樂小樓」去。

回去,還是去歡樂小樓?當然是去「歡樂小樓」,因為段牧歡已危在旦夕!

鞦韆千對「窮惡劍」刁貫天是再清楚不過了,她已聽她爹說過這個人,銀劍姨更是重複了不下數十遍,她幾乎能把當年「四情劍俠」如何殺刁貫天的前前後後一字不漏地說出來!

秋夢怒說那時候,刁貫天的武功就已略略高過他了,更何況現在的刁貫天是個死而復生的刁貫天?

她不知道自己去「歡樂小樓」能幫什麼忙,但她仍要去,段牧歡是她爹爹的朋友,她爹爹不能親自幫段牧歡,那麼便由她來完成這一件事。

可憐的她還不知她爹爹早已死了。

主意一定,她便還劍入鞘,一言不發地向那駕馬車走去。

沒想到駕車的人卻已經早跑了,這也不能怨他膽小,見了這樣的血腥場面,沒有幾個人會忍住性子壯著膽子留下來的。

她當然不會駕車,她甚至還是生平第一次坐馬車!

「稻草人」突然走將過來了,他要幹什麼?

他竟爬上馬車,拿起了那根馬鞭!然後他回過頭來,道:「上來吧,我知道去‘歡樂小樓’的路。」鞦韆千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為什麼要如此做?

鞦韆千忍不住道:「你不留在這兒殺人嗎?」「稻草人」道:「但送你去‘歡樂小樓-比殺人更重要。」鞦韆千再也不想說話了,她發覺再多說下去,她便會瘋了。

她像在與誰賭氣一樣,用力地跳上馬車。

沒想到「稻草人」殺人的技術那麼好,連他的駕車技術也那麼好。

車子極為平穩。

鞦韆千很快便後悔了,她後悔為什麼要鬼使神差地爬上這個馬車上來?

她怎麼可以相信這個魔鬼一樣的殺人狂呢?

如果他要把她拉到她根本不知道的地方去,然後把她關起來,那又怎麼辦呢?

但很快她又說服了自己:對方要害她,根本就不用那些麻煩。

她卻不知道,害別人,並不一定要殺了對方,有許多種方法,可以讓人比死了更痛苦。

那就是生不如死——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