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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情劍留歡(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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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牧歡點了點頭,道:「一個人如果身處危急之時,是不會去收拾這些東西的,這表明秋姑娘是在秋大俠出事之前離開的。據我所知,孤島上每隔一個月,便要到外面採購一次東西,而採購東西的人,恰好是老焦。」柯冬青道:「不錯,但這一次並非如此,因為我看過島上的米罐柴房及油鹽,全都是滿滿的。」段牧歡滿意地點了點頭。

柯冬青辦事,很少會讓段牧歡不滿意的。

段牧歡道:「這幾天你辛苦了,我允許你回家兩天。」柯冬青道:「請樓主原諒,我不想回去。」段牧歡有些驚訝地望了他一眼,道:「你孃的病好了嗎?」柯冬青是個極為孝順的兒子。

柯冬青不知段牧歡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娘病了這件事的,在這樣的非常時期,段牧歡能留意到這一點,便足以讓柯冬青熱血沸騰。

柯冬青道:「我若回去,我娘一定會不高興。」「為什麼?」「因為我娘不願她的兒子是個不忠之人。如果在這樣的日子裡,我離開了樓主,那麼我便沒有資格留在這兒了。」段牧歡抬了抬頭,親自倒了一杯酒,遞給柯冬青,道:「我敬你一杯。」柯冬青道:「我從來不喝酒,但樓主的酒,我一定要喝!」他一抬首,飲盡了杯中之酒。

他也被嗆著了,也嗆出了淚花。

然後,他便告退了。

段牧歡重新坐了下來,他把玩著手中的屑杯。

好長一段時間,他已忘了要喝酒。

便在這時間,柯冬青又進來了,他的身旁竟多了一個女子。

看到這個女子時,段牧歡便像看到一塊冰。

哪怕她極美極美,也是一個極美極美的冰美人。

而這種寒冷冰涼的感覺,是來自這女人的眼中。

她的眼睛就像一片亙古便有的冰山雪野,你在這雙眼睛中別想找到一絲暖意。

很熱很熱的女人,段牧歡見多了,那些女人在某些時刻,可以熱得把你一起融化了。

很冷很冷的女人,段牧歡也見過幾個,但那些全是故意做作出來的,冷的只是她們的外殼。

但這個女人卻似乎是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都是一片冰涼的。

段牧歡趕緊喝下一大口酒,酒總是能驅寒的,哪怕酒再劣。

「冰美人」道:「我叫遊雪。」段牧歡不由苦笑了一下,人家叫遊雪,能不冰涼嗎?

柯冬青張開嘴正要說話,卻被遊雪攔住了。

遊雪道:「你不用介紹了,我會與你的樓主直接交談的。」柯冬青的半截話如同被塞住了一般,再也吐不出來了。

段牧歡道:「你怎麼能斷定我——定要與你交談呢?」遊雪道:「我有辦法做到這一點,就像我有辦法讓這位年輕人想攔我也攔不住一樣。」段牧歡的眼中現出一絲驚訝。

柯冬青的武功,段牧歡是再清楚不過了,他在「歡樂小樓」中已是個可以獨擋一面的角色了。

像他這樣的年齡,能做到這一點,已是很優秀了。

可現在他卻連一個女人也擋不住!

而柯冬青的神色又告訴段牧歡遊雪所說的是真話。

遊雪忽然道:「段大俠別忘了有些事並不完全取決於武功的。」段牧歡一愕。

他發覺現在遊雪如果想走,他也不會讓她走了。

他感覺到遊雪是一個不簡單的女人,而段牧歡也最喜歡與不簡單的人打交道,尤其是不簡單的女人。

段牧歡對柯冬青道:「你下去吧。」柯冬青便下去了。

遊雪便走至段牧歡的對面,揀了一張椅子坐了下米。

段牧歡找了一隻酒杯,倒了一杯酒,道:「歡樂小樓從不備茶,姑娘你願意喝一杯酒嗎?」遊雪接了過來,道:「有時候,酒也一樣可以解渴的。」段牧歡的眼睛倏地亮了。

他還從未遇到過一個女人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來!

段牧歡舉了舉酒杯,一飲而盡,方道:「姑娘找在下,有什麼事嗎?」遊雪道:「我要幫你。」段牧歡一愣。

到「歡樂小樓」來的女人,幾乎都是來需求幫助的,還從未有女人說要幫「歡樂小樓」」

的。

遊雪接著道:「確切地說,我要與你合作。我是遊冰的妹妹。」段牧歡這才恍然大悟。

遊冰,那個劍法、言行舉止、服飾都極力模仿莫入愁的遊冰。

段牧歡這才感覺到遊雪身上還有五六年前的影子。

五六年前,段牧歡見過遊雪,但那時她才十四歲。

十四歲的女孩與二十歲的女人,絕對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就像花蕾與怒放的鮮花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一樣。

段牧歡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道:「我競沒有認出來,一轉眼,那個黃黃瘦瘦的小丫頭已成了一個大姑娘了。」這是一種長輩對小輩說話時的那種汞切的語氣。

段牧歡也的確是把遊雪當作小妹妹看待了。在沒有知道她是遊冰的妹妹之前,他是不會有這種感覺的。

遊雪道:「我也差點不敢認你,你與六年前的模樣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幾乎一模一樣,為什麼反而不敢認?但段牧歡明白她的意思。他不由苦笑了一下、一個三十歲的男人,與一個二十四歲的男人,怎麼會是一模一樣呢?

段牧歡道:「令兄是一條好漢。」他的部下早已將一切都告訴他了。

遊雪喝了一大口酒,方道:「他更是一個好哥哥!」她的眼中浮起了一絲暖意,那種沉醉於往事時的暖意。這種眼神,總讓人心酸。

段牧歡已不忍心去看她的眼睛了。他對遊冰、遊雪兩兄妹是有些瞭解的,他們自幼便相依為命,浪跡江湖,直到莫入愁收留了他們。

那時,遊冰十六歲,遊雪八歲。

段牧歡站起身來,道:「好,我與你合作,一同向刁貫天討回血債!」遊雪笑了笑——

她的笑容也是那種涼涼的笑意,道:「其實,段大俠並沒有真正要與我合作的意思,對不對?」段牧歡奇怪地道:「為什麼?」遊雪道:「因為段大俠一定以為‘歡樂小樓’中高手如雲,而段大俠的武功更是出神入化,所以自是不會把我這樣一個弱女子的微薄力量放在眼裡,對不對?」段牧歡說不出話來了。

他的確是這麼想的。一個女孩子,到這兒來能不添亂子,已是大幸了,他答應與她合作,只不過是想將她留下來,由「歡樂小樓」來照顧她而已。

他被遊雪這麼一問,就給問住了。

遊雪道:「其實,我所能起的作用遠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首先,我是女人;其次,我是一個從未出名的女人;第三……」她頓了頓,方道:「第三,我心中有恨!」段牧歡心中一動。

他知道自己真的錯了。遊雪所起的作用,一定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她所說的三個理由,都是很充分的理由。

女人,本來就是一個可愛而又可怕的字眼。就像可愛又可怕的水一樣,看似清徹美麗,但它一樣可以淹死人。

而一個不出名的女人更可怕,因為不出名,所以你才會忽視她。

而忽視一個心中有恨的女人,那將是一件極為可怕的事情。

段牧歡伸出了他那寬厚的手,真誠地道:「忽視女人的力量,並非我一個人常犯的錯誤。

但我知道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遊雪也伸出她的纖細而且如玉般的手,道:

「你能夠這麼說,就一定是個不簡單的人。」兩隻手握在一起了。

不知是否已有一對夢幻組合產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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