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鞦韆千」自然是遊雪。
夥計忍氣吞聲地道:「那……那小的去替你找一位郎中治一治……」「治你的頭!你以為我不明白你的惡毒之計?你口頭說是找郎中,可暗地裡卻是找一些人來合謀對付我!我鞦韆千會上你的當嗎?」說到這兒,她突然站了起來,大聲道:-你這是開的黑店!今天本姑娘要懲罰你們一次,讓你們記住教訓!」她「嗆」的一聲抽出腰中之劍。夥計嚇得「媽呀」的一聲,滾出老遠。
遊雪冷冷地道:「你以為我會殺你這樣的無名小卒嗎?」她的一隻腳微微彎曲起來,然後開始單腿向後跳著走。
跳出幾步,她便一揮長劍,便有數塊木板應劍而斷,落了下去。
夥計哭喪著臉哀求:「小姐,大小姐,劍下留情!」掌櫃的也被聲音吸引過來了,一看遊雪的臉色,便知這姑娘不好惹,趕緊也一起好言相求。幾個客人也從房中伸出頭來。
遊雪忽然道:「叫我劍下留情是吧?」掌櫃、夥計頭點得如雞啄米一樣。
遊雪道:「好!我答應你!」「你」字未了,便見她疾然出拳,「砰」的一聲,她身側的一塊木製牆板便已出現了一個大洞!
裡邊傳來一個女子的尖叫聲,以及水盆潑倒在地的聲音。
然後,下邊的那層又有人大叫起來:「上邊哪個狗孃養的把水倒了下來?還有一股腥躁味!」有人便大聲起鬨。
這一下,整個客棧便已鬧翻了天。
掌櫃的那張胖臉上已有一滴一滴的汗滲出,一張臉,早已苦成一個瓜了。
遊雪這才罷休。
她拍了拍手,冷冷地道:「我鞦韆千給你們一個教訓,免得你們總是仗勢欺人!那麼舊的樓板也不換,不是存心要坑人嗎?」言罷,她便一拐一拐地下樓了。
她一舉打通了木板,早巳把掌櫃的嚇得三魂飛走了兩魂,哪還敢再去攔她?
馬長嘶一聲,又聽見「轟轟」的車轆聲了。
這一次,她進了一家當鋪。
這麼遲了,當鋪的生意也很少了,但當鋪的門倒沒有關上。
遊雪一走進去,便道:「掌櫃的呢?我要當東西!」一個小鼻子小眼的傢伙從當鋪高高的櫃檯後面探出頭來,道:「當什麼?」遊雪道:「當一匹馬。」小鼻子小眼「哧」地一聲,道:「當鋪是不當活物的。」遊雪大怒道:「豈有此理!」小鼻子小眼不屑地道:「普天之下的當鋪,哪有要當活物的?若是大家都把馬呀,牛呀之類的全都送來當了,那我這兒豈不是成了馬圈、牛圈了?」遊雪的口氣忽然軟了下來,道:「真的不當活物?」「真的!當然是真的!」「真的不當活物,只當死的?」「哎呀,你這丫頭怎麼這麼哆嗦?」「好,我相信你的話。」言罷,她轉身便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當鋪的人不由嘆道:「好端端的一個美人胚子,脾氣卻是如此的燥。」
倏地,外面突然響起一聲淒厲的馬嘶聲,當鋪的人心中道:「這傻乎乎的女人大概把氣撒在馬身上了。」突然,他聽到當臺「砰」地一聲巨響,一驚之下,他趕緊回頭一看,不由嚇了一大跳。
只見櫃檯上已多了一隻血淋淋的馬腦袋。
他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遊雪從馬頭後面閃現,莢道:「掌櫃的,我當馬頭,還有馬身子。」掌櫃的有些結巴地道:「馬……馬頭馬……馬身都……都不當的。」遊雪陪著笑臉道:「這馬已死了呀。」「死了也不行。」遊雪的口氣軟了下來,他的口氣卻硬了起來了。
遊雪突然尖叫道:「你不是說不當活物,只當死物嗎?」聲音大得把掌櫃的嚇了一大跳,他急忙道:「我是說過,可是……」遊雪大叫道:「好!現在你自己也承認自己是說過這話的,那麼你便把這馬頭收下吧。」掌櫃的道:「我不會收的。」遊雪輕輕地道:「你不後悔——?」掌櫃的失笑道:「我有什麼好後悔的?」話音剛落,便聽得「砰」的一聲巨響!然後,便見當臺上面鋪的木板已碎成一團了。
遊雪大叫道:「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王八蛋!你說不當活物,我鞦韆千也信你了,便把馬殺了,現在你卻說馬頭你也不要了。你的嘴巴里長了條狗舌頭,可以繞來繞去變化無常,那我的馬呢?」掌櫃的被她的一拳嚇住了,向後退了退,道:「馬……馬又不是我……我殺的。」遊雪又是「砰」地一拳,當櫃便徹底垮了。
遊雪大叫道:「好哇,你將我騙得把一匹高頭駿馬殺了,現在又在這兒說風涼話!你知道我的馬是什麼馬嗎?是千里神駒!現在卻成了一隻馬頭,一堆馬肉!你這雜碎卻說不當,莫非你是想讓我走開後,再把它偷偷地拖進來不成?」掌櫃被這一番胡扯弄得亂了手腳。
遊雪這一番大叫,早已引來了許多過路人。
遊雪又抽出了她的劍,向掌櫃道:「把頭伸出來!」掌櫃的如殺豬般叫了起來:「不!」
遊雪冷聲道:「我不會殺你的,我只是想扇你幾個耳光而已。如果你不出來,我便要進來了,那時後果便不堪設想。」掌櫃的卻只知一味地大叫:「不!不!」遊雪冷笑一聲,伸出一隻手來,抓住當臺上的鐵欄杆,一用力,粗粗的鐵棍便已彎曲。
掌櫃的叫聲更淒厲。
便在這時,已有兩把刀疾然向遊雪後腦勺疾砍而去!
這二人正是掌櫃請來護店之人。像當鋪這樣的地方,每日現金進出很大,沒有人看護,是很危險的。
便在兩把大刀將要砍中游雪的後腦時,遊雪突然反手一劍!
「噹噹」兩聲脆響,兩把厚實的刀便已脫手而飛了,「篤」的一聲,插進天花板上了,晃悠晃悠的。
那兩人不識好歹,又揮著醋缽大小的拳頭,直撲而上。
他們的身子還未挨近遊雪,便已見遊雪疾然斗轉,雙腿在剎那之間,不可思議地連踢出十幾腳!
兩個人根本沒有閃避的機會,便如兩隻布袋站在那兒,任遊雪的一雙腿在他們身上翻飛!
當遊雪踢出最後兩腳後,他們才有機會倒下!
最後兩腳,分別踢中他們的腹部。
兩個壯漢便如兩隻大蝦般不能起身了。
他們的兩張臉,早已疼得齜牙咧嘴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粗氣,眼中只剩驚惶之色了。
遊雪輕輕地道:「二位千萬莫動。」然後,便見她手中的劍開始如夢如霧般在二人的頭頂上翻飛!
寒氣逼人!
兩人哪裡敢有絲毫的動彈,兩張臉早已沒有一絲血色了。
一股腥臊傳開了,顯然其中有一個嚇得尿也流出來了。
待劍光收住時,卻見其中一個絡腮大漢的鬍子已被颳得乾乾淨淨,而另一個人的頂上頭髮則已全然無影無蹤了。
那人覺得頭上涼嗖嗖的,用手一摸,當場臉色就變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