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牧歡恍然道:「難怪在器具中找不到有毒之物.」
段牧歡轉身問柯冬青道:「平日負責給弟兄們加燈油的是誰?」
柯冬青道:「曾寶棟。」
段牧歡道:「把他叫來!」
柯冬青沒有動,他道:「他已經死了,是昨夜死的!」
段牧歡眼中精光暴射。
他望著窗外,沉默了良久,方道:「沒想到我們‘歡樂小樓’也逃不過禍起蕭牆之說!」
沒有人應答他,因為這個話題實在太敏感了.段牧歡也想到了這一點,不過,他對遊雪,對柯冬青還是絕對的信任的.而唐多是他這兩天才邀請來的客人,更不會有什麼事。
他輕輕地道:「把金老村埋了,在這間屋子說的話,出去以後希望各位能隻字不提!」
※※※
現在,只有段牧歡與遊雪二人在一間屋子裡.這是一間密室,沒有任何人能夠在未經段牧歡直接許可進來。
段牧歡道:「遊姑娘,不知你是否有辦法為我們‘歡樂小樓’查出殺害金老村的真兇?」
遊雪沒有正面回答,她問道:「段大俠為何偏偏問我?」
段牧歡不假思索地道:「除了你之外,我不知有誰更值得一問了.」
遊雪道:「包括柯冬青嗎?」
段牧歡道:「不。我沒有問他,只是因為我知道他如果有什麼可行的計劃的話,不用我問,他也會主動告訴我的,但他沒有.」
遊雪略一思忖,道:「我有一個計劃,但你未必肯實施.」
段牧歡道:「先說說吧.」
遊雪道:「讓金老村活過來.」
讓金老村活過來?一個已經死了的人怎麼可能活過來?
段枚歡呆住了,他奇怪地看了看遊雪,還以為是自己的耳朵聽錯了.遊雪平靜地與他對視著。
看著她那雙充滿了靈氣的眼睛,段牧歡的腦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是的,為什麼死了的人就不能活過來?只要需要,便可以讓他活過來!
下午,這段日子一直緊閉著的大門開啟了數次.每一次,都是幾個「歡樂小樓」中的精英人物一同出去,回來時卻又帶了一個郎中回來。
一共帶回五個郎中.
這些郎中,全是這個小城中最優秀的,平日請動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極不容易,何況是五個人一起請動?
「歡樂小樓」畢竟是「歡樂小樓」。
他們五人一進「歡樂小樓」,便被人帶進一個與外界完全隔離的小屋。
小屋子外面有數十個「歡樂小樓」的高手在潛伏著,而柯冬青此時面無表情地站在小屋的惟一一扇門前。
所有參與此事的人,全是由段牧歡親自選出來的最為忠誠的人來完成的.這樣精選出來的人數並不多,從以前的兩千多人中只選出了四十四個.他們有一個奇怪的代號:青銅鏡衛.
也許,這是在形容他們的忠誠像銅鏡那樣明亮可鑑!
這五個醫術精深的郎中一進入這間屋子中,便久久未出來,直到將近子夜時分.這期間,有人從「歡樂小樓」出去採購過藥物,還去書鋪中購過藥書.將近子時,才有人將其中四個郎中送走,單單剩下一個叫柳道風的郎中.柳道風的醫術,也許並不是這座小城中最好的,但他的醫術一定是這座小城中最怪的.別人能治的病,他未必有別人那樣治得好;而其他人不能治的病,他卻常常能藥到病除.柳道風是在將要天明時離開「歡樂小樓」的,送他的人竟是柯冬青.誰也不知道為什麼「歡樂小樓」要一連請五個大夫.是哪一位重要人物病??
似乎又看不出來.
送走了柳道風之後,那間小屋四周的戒備並未解除.又到了黃昏時分,段牧歡出現在這間小屋子附近了,他徑直向小屋子走了進去。
誰也不知道里邊有什麼人,發生了什麼事.
有人說他自己隱隱地聽到了段牧歡的喝斥之聲.對於這種說法,好多人當即反對了.
因為段牧歡很少會喝斥人,更何況他所面對的是一個需要五個郎中醫治的病人?
但段牧歡從小屋子裡出來時,卻真的是一臉慍怒!
在夜深人靜之時,本是守在外面的柯冬青打了一個手勢。
便有四個人從黑暗中竄出,飛快地隱入那間小屋子裡.少頃,這四個人從裡邊架出一個人來,那人頭上罩著一個黑色的布袋,在用力地掙扎著.但在四個人的挾制下,他根本無法脫身,身不由已的被拉向西側。
他的左臂似乎已斷了,無力地垂了下來,晃來晃去的.沒有人能看得清他的臉,而且他根本發不出聲音,顯然已被點了啞穴.西側,便是「歡樂小樓」的刑堂!
這一夜,刑堂的燈光整整亮了一個多時辰。
到天將拂曉之時,那四個人才又將那人架回!
這一次,他的模樣更慘了,幾乎是像一條牛死的狗一樣被拉了回來.他頭上的布袋已不見了,但他的頭髮披散著,依舊看不清他的臉.在將要到達小屋子的時候,那人突然用力一掙扎。
四人猝不及防,竟被他掙脫了。
但他可能是身上的傷大重了,掙脫之下,自己卻已一個踉蹌,幾乎栽倒.立即有一隻手飛速向他的頭髮抓來,把他一把抓住.這一下,他的臉便暴露於淡淡的星月之光下了.那張臉,赫然是金老村的臉。
四個人重新制住了他之後,便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入了小屋子。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這一切,都被隱於黑暗中的一雙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臉色煞白,身子緊緊地貼於一座小丘之後,似於已成了這座小丘的一部分.又等了好長時間,他才如鬼魅般悄然隱去。
第二天,這間屋子仍是那麼戒備森嚴!
又到了天黑之時,整個「歡樂小樓」如往日一般,開始變得沉寂了.突然,「歡樂小樓」的東側一間木樓起火了!
立即呼聲四起,無數個人影向那個方向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