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貫天的身上已受了兩處傷,而且又毀了一目!
現在的刁貫天,已是全身上下赤血淋淋了。
尤其是那一張臉,更是猙獰可怖。
左眼上的一個血窟窿,使他如同惡魔一般。
獨剩下的那一隻眼中,閃動著野獸般的瘋狂光芒,似乎要擇人而噬。
現在,「歡樂小樓」內的廝殺之聲已漸漸小了。
但空氣中的血腥之氣更濃。
「歡樂小樓」的人已只剩下八百多了,而,白衣人、黑衣人則更少,至多也就是二百來個。
屍骨,早已堆積如山。
鮮血,早已流淌成河:「歡樂小樓」的土地,已被熱血浸得有一種粘粘的感覺,人踏足其上,有一種極不舒適之感。
處處有殘肢斷臂。以及與身軀分離的頭顱。
開始剩下的兩個喇嘛,此時早已亡於簡刀槍的手下了。
現在,簡刀槍正在截殺剩下的十幾個黑衣人,因為簡刀槍已發現對方的人中,最棘手的就是這批黑衣人。
他們的個子普遍比較矮小,相貌也與中原人氏有不同之處。
加上他們的武功,已可以判斷出他們是來自東瀛扶桑。
刁貫天怎麼會與東瀛的人走到一起去呢?
還有八個喇嘛,這八個喇嘛也一定是西藏來的,刁貫天又怎麼會與他們在一起呢?
刁貫天怎麼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這麼多的高手相助?
顯然,這些人都是「八王爺」卓白衣的人。
但是直到現在,「八王爺」卻還是未露面。
也就是說,即使「八王爺」卓白衣不露面,也可以與「歡樂小樓」鬥個旗鼓相當了,如果卓白衣親自出手呢?
他親自出手,豈非便有更大的勝算?
卓白衣一定是一個比刁貫天更可怕的人。
事實上,今天的攻擊,決非刁貫天一個人所能做到的。
連刁貫天這樣的人物,或許也只不過是一件工具而已。
現在的刁貫天,已有些慘了。
兩條劍傷像萬枚銀針在同時扎著他的心,他的手痛得不由自主地一陣陣地顫慄。
更痛的是他的眼睛。
他覺得自己的頭部快要裂開了,僅剩的一隻眼睛看人已有些看不真切了。
段牧歡沒有急於發動進攻,因為他知道受了傷的野獸是最可怕的。
而受了傷的刁貫天比受了傷的野獸還可怕。
段牧歡知道刁貫天比他更渴望進攻,因為他身上的傷決定了他不能相持太久。
倏地,刁貫天的眼中精光暴熾。然後,他身軀如一縷輕煙般向段牧歡射來,段牧歡卓立不動!
刁貫天的身軀越來越近!
段牧歡卻是視若無睹,那般的冷靜與閒適。
似乎刁貫天的攻擊根本無法對他構成威脅。
刁貫天先是一喜,接著便是暗暗驚訝,最後這種驚訝變成了不安。
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段牧歡可以這麼安定地站在那兒。
無論是誰,在他如此兇猛的攻擊之下,都會立即有反應的——至少,應該撤身退開,但段牧歡沒有這樣做。
這不得不讓刁貫天驚訝不安,他開始懷疑段牧段已設下了什麼陷井。
可他卻又看不出來什麼地方藏著詭秘。
正因為看不出來,他才越感到有些神秘可怕。
所以,在他的身子離段牧歡僅三尺之距時,他的身軀不由自主地一滯。
然後,他便發覺自己上當了。
段牧歡的攻擊便在刁貫天猶豫停滯的那一剎那間開始。
他的劍倏然急抖,抖出無數的劍花,虛實莫測地狂扎而出。
已有隱隱的「呼呼」之聲,竟是劍刃劃空之聲!
劍刃之光華掣映飛炫,抖出萬道弦月似的光弧,在空中飛旋。
原來,段牧歡算準了刁貫天見自己如此安靜地站著,一定會懷疑其中有詐——他七年前便與刁貫天交鋒數次,對刁貫天的性格是再明白不過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
而一個人的武功總是由攻與守兩部分構成的。
「攻」發揮到極致時,可以無堅不摧。
「守」發揮極致時,可以守得固若金湯!
而刁貫天在狂攻之時,突然一滯,這便是一個人的武功最薄弱之時。
此時他的狀態是處於攻守轉換之間,攻則遲緩,可則虛空。
這便是段牧歡的機會。
段牧歡能把握好這個機會嗎?
段牧歡利用刁貫天的狐疑,發出他的凌厲一擊。
喜出望外——這是「歡樂劍」法中最為精奧的一招。
劍光凝鍊成形,組成形形色色的光影。
速度快得似乎已可以追回流逝的時間。
刁貫天在段牧歡發動攻擊的那一剎那間,便明白自己錯了——如果他不略作停滯,那麼段牧歡極有可能已經血濺五步。
沒想到卻被段牧歡搶了先機。
段牧歡如此精絕之劍法,饒是刁貫天武功已臻化境,也不得不暗道一聲高明。
當下,他的身軀立即暴起,如啄食之鷹般遙遙撲來,手中魔簫發出淒厲怪異的尖嘯聲。
他的身形飄掠在勁氣怒旋中,空氣與衣袂相擊之聲,獵獵作響。
段牧歡的劍從他的腳下劃過,與他的雙足僅僅是不及半尺之距——刁貫天的腳甚至萌生出一種涼意。
段牧歡立即如同刁貫天的影子一般跟著飛掠而上,「歡樂劍」仍是直削刁貫天的雙足。
半空中,刁貫天的身形凌空側旋,魔簫如浪如濤,在一波波翩飛流旋的盈盈之影中向段牧歡捲來。
兩個人影一分倏開,帶起一串暴響。
段牧歡的身子在極短的一剎那間,強力一擰,幾乎把整個身子擰成了麻花,然後便藉著這一旋之力,手中的劍如亂蝶般盤旋飛舞而出。
劍已成雨,寒刃如風。
「殺——」刁貫天發出如猙獰之獸般的厲吼聲,吼聲中,他的神色陰沉如厲鬼,不帶一絲七情六慾。
他的簫便如毒蛇一般點發向段牧歡的頭顱。
段牧歡冷哼一聲,他的「歡樂劍」旋轉亮閃,與他的身體旋轉同時展開,巨大的幻影裹著他的身體,濛濛青氣摻合著芒彩!
在這一剎那間,劍鋒往四面八方衝射,流掣、彈開。
刁貫天怪笑一聲。
然後,便有一股血腥之氣在上空飛揚開來。
段牧歡的右臂已被簫管撩出一道長長的口子,沒想到簫管竟也如此鋒利。
段牧歡的右手立即又酸又痛,連持劍都有些困難了。
刁貫天一招得手,立即得理不饒入,狂吼一聲,魔簫狂卷怒挑。
段牧歡一咬牙,真氣上提,身子便再次如電而出,劍氣橫空。
無數的劍芒在空中交織成網,瀰漫洶湧,幾乎已可把空氣也切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