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剩下的六百多人,便將「歡樂小樓」的主樓團團圍住,他們已經看到自己的樓主倒下了,立即有四十幾個人衝將上來。
當他們發現樓主已為刁貫天所殺時,立即向刁貫天齊齊撲去!
他們的身形剛一接近刁貫天,便有五六個人如斷了線的紙鳶般飛了出去!
簡刀槍急忙叫道:「各位且莫急著動手,先將段大俠的遺骸護住要緊!」叫喊聲中,又有兩個人鮮血狂噴,亡於刁貫天的掌下!
筒刀槍又急又怒,將身一縱斜撲向前,手中之劍已奇準無比地扎向刁貫天的咽喉!同時,他大吼道:「各位朋友且莫魯莽!」「歡樂小樓」的人見簡刀槍已出手,這才急退而下,以免影響簡刀槍的攻擊。
這幾個人將段牧歡的屍體抬下樓後,立即群情激奮,個個摩拳擦掌,發誓拼出數百條人命,也要將刁貫天留下命來。
簡刀槍手中之劍如狂飈猝起,突然掀揚起一陣旋風。
刁貫天人已騰空,在一次極快極美的小幅度折翻下,人在半空,來勢側旋,簫如萬蛇齊噬,剎那間組合成爛麗奔激的波濤,洶湧如潮。
簡刀槍猛然彎曲身體,劍刃灑出光雨繽紛,向刁貫天攔腰纏帶而去。
刁貫天狂笑如嘯,抖手挫腕,身形左右相互閃動,如鬼魅般神秘莫測。
魔簫便立時快如飛隼,再變作騰蛟。
變幻莫測又快速無匹。
撞擊戮刺,倏忽上下,瞬息掣回,在連串清脆的碰磕聲中,簡刀槍打著旋落於地面,如同折翼之鳥。
他的劍疾然在地上一點,便已彎曲如弓。
然後,他突然撤手。
這一把彎曲了的劍倏然挺直,彈躍而起。
恰恰在此時,簡刀槍已一腳踢出,正中劍柄。
而他的人已斜斜飄飛,雙臂振舞,人突然拔升二丈,身形起伏間,「嗆」的一聲輕響,手上已多出了一把閃著幽幽之光的小巧雪亮的刀。
刀一齣,立即狂起狂翻,寒氣漫天地卷向刁貫天。
如此一來,一刀一劍,便如同兩個人同時攻擊刁貫天——而且,其中一「人」根本就不用顧慮防守!
刁貫天的身子突然以詭異的角度暴旋。
這種動作,已違背了人體內的結構原理。換句話說,只要是正常的人,就根本不可能完成這個動作。
但刁貫天又豈是正常的人?
那把飛出之劍,便從刁貫天的腋下穿過,在劍身邊擦過的那一瞬間,刁貫天的簫在劍上輕輕地一撥!
這一撥的力道拿捏得極好!
便見這把劍的角度略略一變,竟回頭向簡刀槍射來!
簡刀槍一驚之下,立刻以刀橫封!
「當」的一聲,劍便飛了出去!而刁貫天卻已乘簡刀槍以刀磕劍之時,暴掠而上!身形略閃,已至簡刀槍的身前。
簡刀槍已避無可避,情急之下,身子立即向後倒仰而下,雙腳如一把剪刀般絞向刁貫天的下盤。
轉眼間,兩人已折過上百招。
又是一次正面短兵相接。
「嗆」的一聲,簡刀槍的刀幾乎把持不住而脫手飛去。
刀勢被強大的簫勁擊回。
刁貫天立刻順勢而上,魔簫在刀背上一彈印走,直削簡刀槍的左胸。
簡刀槍迅即閃身,左手在腰間一摸,手中赫然有了一杆槍。
但這槍太過細小了,僅小拇指粗細,長約四尺,竟可如柳枝般盤曲迴繞。
這便是簡刀槍的槍。
江湖中對這杆槍是久仰其名而未謀其面,因為從未有人能逼得簡刀槍使出他的槍。
這是簡刀槍三件兵器中最為霸道的一件兵器——鎖雲槍。
槍頭上有一團紅纓,便如一團正在憤怒燃燒的火焰。
鎖雲槍一齣,便疾如流星般飛射。
槍尖直指襲來之簫,竟然從蕭端之孔一紮而進。
刁貫天大驚失色。
如果這管蕭被損,那麼他的武功便要大打折扣了。
可惜槍尖雖然扎進簫管,但後面部分卻是被卡在外面了,否則一穿而過,從那一端出來時,便可直接進入刁貫天的身體內了。
饒是如此,也可讓刁貫天驚出一把汗了。
當他發現此槍並不能一穿而過時,不由暗道一聲:「僥倖!」當下,他怕損及簫身,立即挫肘回收。
但簡刀槍卻已順勢而進,槍尖仍是緊緊地抵在簫管之上。
刁貫天連線著變了幾個身勢,無奈簡刀槍的「鎖雲槍」是可以彎曲變形之物,一時又如何擺脫得了?
刁貫天大怒,暴喝聲中,迅速將內家真力貫於簫中。
簡刀槍便覺一股奇大的暗勁沿「鎖雲槍」向自二襲來。
簡刀槍但覺手心一熱,"鎖雲槍"幾乎脫手而十大驚之下,他不得已才把「鎖雲槍」從簫管中撤回。
簡刀槍的槍法果然精絕,一杆細長的「鎖雲槍」,被他舞得漫天飛揚!
轉眼又是數十招過去了。
刁貫天暗暗心焦,又要故伎重演了。
但見他身子陡然拔升,身在空中,簫管便已飛舞如亂蝶。
簫聲又起。
簡刀槍的槍法開始凌亂了。
難道他又要如段牧歡一樣遭到刁貫天的毒手?
簫聲越來越猖獗。
槍法越來越不成章法。
樓下之人不由暗暗心驚。
簡刀槍的嘴裡開始有血滲出。
刁貫天得意地狂笑。
簫聲扣人心絃,如抽絲剝繭般帶走人的理智,如無孔不入的水銀一般入侵人的心靈——
簡刀槍支撐不住,跌坐地上。
刁貫天得意之極,他手中的簫在左手指間盤飛。
他漸漸地向簡刀槍靠攏,而簡刀槍已沒有反擊的能力,他的臉已扭曲變形。
在離簡刀槍僅三尺之遙時,刁貫天的蕭劃出一道弧線,向簡刀槍的前胸扎去。
這麼近的距離,即使有人來救,也是來不及了,簡刀槍必死無疑!
倏地一聲冷笑,竟是簡刀槍發出來的。
然後,便見他手中的「鎖雲槍」如怒龍般穿射而出!
如此近的距離,即使刁貫天的反應比驚電還快,也是來不及了。
刁貫天的簫扎入了簡刀槍的胸中!但簡刀槍的槍同樣扎入了刁貫天的心窩。
兩個人都不動了,像一對好朋友一樣靜靜地對面站著。
他們二人以及他們的兵器共同組成了一個可以平衡站立的整體。
刁貫天的眼中閃過一種迷茫之色,他根本不相信他所親自經歷的現實。
刁貫天嘶聲道:「為…為什麼……會……會這樣?」說話時,他的口中有大口大口的鮮血湧出。
簡刀槍的眼中有了一種屬於勝利者的微笑,那麼的驕傲與自信。
他喘息著道:"我……聽不到……聽不到……你在說…說什麼,但……但我猜……猜……
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