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冬青雖然已是「歡樂小樓」的樓主,但「歡樂小樓」已不是從前的「歡樂小樓」了。
柯冬青儘管在江湖中名聲頗大,但那隻不過是因為他一直在段牧歡的身邊。
是段牧歡的光芒照亮了他。
沒有段牧歡,他便是人輕言微了,有誰會買他的賬?
於是,柯冬青道:「可惜我力不從心。」很坦率的話。
鞦韆千卻認真地道:「你做不到,我卻可以做到,我能說服他們。」柯冬青驚訝地看著她,似乎不認識她了。
鞦韆千卻鄭重地重複了一遍:「我能!」柯冬青道:「憑什麼?」鞦韆千道:「因為我親眼目睹了‘武林四公子’的死!」柯冬青更吃驚了。他為自己倒了一大杯酒,然後一飲而下,方道:「這可不是兒戲之事!」鞦韆千對柯冬青的不信任很不滿意,嘟著嘴道:「你以為我還是小孩子嗎?」「你不是小孩子誰是小孩子?」柯冬青心中暗道。
但口中卻道:「那麼,‘武林四公子’是死於什麼人手中?」「吳清白。」柯冬青的手一震。
不錯,吳清白能夠做到這一點。柯冬青與吳清白交過手,對吳清白的武功很清楚。
而且,吳清白又是卓白衣的人,他有如此做的理田。
可他為什麼會讓鞦韆千看到整個殺人的過程?是巧合,還是一種預謀?
柯冬青問道:「你能否把當日的情形詳細地說一遍?」鞦韆千便把那天的經歷詳細地說了一遍。
柯冬青的眉頭皺了起來。
看來,很可能這是一種預謀,他是有意讓鞦韆引親眼目睹這一場變故的。
那麼,目的何在?
何況,鞦韆千說出真相來,又有誰會信呢?
她只是親眼目睹而已,卻又無任何證據。
而鞦韆千的話,在江湖中是比柯冬青的話還沒有分量的啊。
誰信她?
可如果鞦韆千所說的如果是真實的事的話,那麼這將是改變當前混亂局勢的好機會,唯有使鐵家等四大家族明白「武林四公子」是死於卓白衣的陰謀之中,才能讓他們與「歡樂小樓」聯手對付「白衣山莊」.否則,四大家族自相殘殺,最後玉石俱焚之時,便是「白衣山莊」橫行無忌之時了。
「歡樂小樓」要想復仇,這便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
可是這個機會卻太難把握了。
柯冬青的眉頭越鎖越緊。
鞦韆千焦急地道:「大柯,你還不信我的話嗎?」柯冬青道:「信,當然信。可我信你,並不等於別人也信你的話,而僅僅我信你又有什麼用呢?」鞦韆千愣住了。是的,儘管這的的確確是事實,可又有誰會信她?
她氣哼哼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倏地,她跳了起來,似乎被火燙著了一般。
她叫道:「有了。」柯冬青奇怪地看著她,道:「有什麼了?」鞦韆千道:「有證據了。」柯冬青道:「拿來看看。"鞦韆千道:"不在身上,要出去找!」
柯冬青臉上的興奮之色一下子便沒有了,他道:「即使本來有證據可尋的,這麼長時間過去了,證據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鞦韆千道:「有一種東西是不會跑的。」柯冬青道:
「什麼東西?」鞦韆千道:「死人,埋在地下的死人!」
柯冬青眼睛一亮,大聲道:「好!」他想起鞦韆千所說的經歷中,曾說到吳清白的手下之黑衣人將屍體埋在土丘之後的事。
鞦韆千隻是根據她所聽到的「沙沙」之聲推測的,但這種推測是合情合理的。
他們將自己同伴的屍體掩埋起來,一定是為了不留痕跡。
柯冬青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然後,他站了起來,道:「秋姑娘是否還能找到殺人的現場?」鞦韆千肯定地道:「能!」
一輛馬車從這座小城向西而行。
所以選擇坐馬車,是因為那天來小城時,鞦韆千坐的便是馬車。
這樣一來,相對來說要好找些了。
馬車上坐著兩個人:柯冬青、鞦韆千。
前面駕車的自然也是「歡樂小樓」的人。
鞦韆千將頭探了出去,仔細地看著兩側,極力地回憶當天的情形。
她的記性還算不壞,很快便已找到那一場惡戰所發生之處了。
二人跳下馬車。
柯冬青看了看四周,又蹲下身來,仔細地檢視。
血跡在日曬雨淋之後,當然已無影無蹤了。
柯冬青道:「秋姑娘,能確定嗎?」鞦韆千很肯定地道:「當然能,無論是誰,經歷那樣的事之後,都會永遠記清所看到的一切的。」言罷,她便向一側的一個小土丘走去,柯冬青跟在她的後面,手中握著一把鐵鋤。
很快,他們便發現土丘之後有大塊土地被翻過的痕跡,別的地方的土全是被草皮所覆蓋,唯有這一片土是裸露著的。
柯冬青的心跳有點快。
他開始用他的鐵鋤挖土。
土很鬆,所以進度很快。
鋤頭落下時,響起了一聲脆響,像是將-把枯枝折斷了的聲音。
柯冬青的神情變了變。
鞦韆千緊張的道:「一定是挖折了骨骼。」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柯冬青往手心中吐了一點唾沫,高高地舉起了他的鋤頭。
然而,這把鐵鋤卻久久不落下。
鞦韆千本是緊盯著地面,見鋤頭遲遲不落,不由驚訝的向柯冬青望去。
才知柯冬青如被認識了定身術一樣,呆呆的舉著鋤頭,一臉的驚詫。
鞦韆千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她也呆住了。
西側不知什麼時候竟站了一個人!
那人約摸四旬年紀,穿著一身黑炮,身子頗為偉岸,相貌清朗。
他的腰上掛著一把劍,現在他的左手正抓在他的劍柄上。
江湖上使左手劍的人很少,按理說,一般的人都能認出這人是誰。
但鞦韆千卻認不出來。
雖然認不出來,但她總覺得這個人好面熟,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卻又想不起來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了。
在夢中?
在上輩子?
不知道。
她不認識,柯冬青卻是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