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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賣命之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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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冬青咬牙切齒地道:「好——卑——鄙!」小葛道:「不能這樣評價我,因為我是殺手,殺手是隻求結果,不問過程的。只要能殺了對方,不管手段如何,他都是一個好殺手。

如果殺不了對方,哪怕再光明磊落,也是一個蹩腳的殺手!」他指了指自己繼續道:「而我,無疑是很優秀的殺手。」柯冬青嘆了一口氣,他覺得小葛說的不無道理。

小葛忽然一笑,道:「我為什麼要與你說這麼多活呢?我並沒有要陪一個將死之人的義務。」然後,他的身軀便如一片羽毛般飛了起來,向柯冬青疾掠而來。

柯冬青還能避開嗎?

小葛的劍挾起一股凌厲之聲,聲如破帛,寒刃如風,卷向柯冬青的頸部。

柯冬青突然向下滑去,如一個布袋那樣滑下去。

這一個動作,當然是不需要花力氣的。

小葛的劍尖立即一沉,跟著向下攻去,劍尖直指柯冬青的咽喉。

好毒辣的劍法。

柯冬青突然伸出左手。

他莫非已被傷得失去理智了,竟在如此凌厲的劍光中伸出左手?小葛還不乘機一劍將他的左手削下?

小葛先是一愕,然後便是一喜。

柯冬青不等對方的劍削下自己的手,已飛快地將自己的左手向那把寒刃四射的劍迎去。

難道他的左手也是假肢?

劍芒一閃,疾撩。

左手也已在那一瞬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略一變角度。

小葛這才發現柯冬青的左手握著一把劍鞘。

只不過因為柯冬青的左手是貼身而出的,剛出來時,肘部與腰部恰好緊貼著,加上柯冬青的劍鞘短,顏色又與他的衣衫接近,而速度又是那麼快,所以小葛才未看出來。

小葛一驚。

便見自己的劍已扎進柯冬青的手心之中。

當然,也可以說是柯冬青的手心套中了小葛的劍,因為柯冬青的動作是主動的。

一聲長劍入鞘的聲音響起!

小葛的劍已進了柯冬青的劍鞘中。然後,柯冬青便用力一擰!

"咔嚓"的一聲脆響,小葛的劍已被擰斷。

同時,柯冬青的右手已用力一揮,他的劍便已深深地扎進小葛的胸中。

小葛的眼中有極度的驚訝,似乎他根本不相信自己所遭遇的事實。

自己明明已是勝券在握,怎麼一轉眼結果就變了呢?

他瞪著眼睛,緩緩地倒下了。

他倒下的地方,便在柯冬青的身邊,小葛的頭顱挨著柯冬青的腳,很親熱似的。

柯冬青這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看著身邊小葛的屍體,悠悠地道:「你把什麼都算準了,卻又忘了一件事,忘了我的名字叫冬青。」冬青,那種生命力很旺盛,無論在任何惡劣環境下不死的冬青。

現在柯冬青躲躲藏藏,傷勢不允許他再作激烈的搏殺。

必須離開這個地方,當對手發現「賣命人」小葛沒有得手之後,將會派出一個比小葛更厲害的角色。

那時,柯冬青又如何應付得了?

客棧的掌櫃一聽柯冬青要退房,自然很不高興,可看到柯冬青的一身鮮血,卻又不敢說什麼。

柯冬青翻身上馬,牽動了傷口,一陣鑽心劇痛,幾乎又使他一頭栽下馬來!

他不敢讓馬跑得大快,因為馬跑快了,一顛一動,他的傷口便痛不可忍。

可他又不能跑得太快,跑得越慢,危險就越大。

柯冬青便在這種不可調和的矛盾中,時快時慢,馳馬而行。

他那傷口的痛時重時輕,到後來疼痛已漸漸沒有了,受傷的部位有點麻麻的、涼涼的感覺。

柯冬青暗覺不妙,他知道這是失血過多造成的。

必須找到另外一個有人煙的地方,然後找一個郎中,將傷口包紮好。

他暗自後悔為什麼自己沒有帶著金創藥。

天開始暗了下來,這對柯冬青來說,既是好事,又是壞事。

好事便是天黑下來,對手便難以找到他,壞事便是他卻也跑不快7.當他轉過一個山腰時,突然聽到遠處有一個女子的聲音在叫:「救命!救——」後面一個字突然中斷了。

柯冬青全身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但很快又鬆弛了下來。

現在,他自己已是需要別人來救他的人了,又如何能救得了別人?他苦笑了一下。

當下,他便繼續前行。

但跑了才幾步路,他突然又拉住了馬。

「怎麼能見死不救?」「可我現在能救得了誰?」「救不了也得救[」「對方的武功只需稍稍高一點,我便死無葬身之地了。」「可我怎能因為怕死而置俠義於不顧呢?與其那樣苟且偷生,倒不如便死了好!」柯冬青心中在矛盾著,衝突著。

終於,他一調馬首,向那個聲音響起的地方馳去。

二時幾丈之後,他看到兩個人影在撕打著,其中有一個是女子。

一股怒焰從他的心底升起,這使他幾乎忘了自己的傷。

他儘量使自己的聲音顯得精氣充沛,高聲道:「姑娘莫慌!我來救你!」說完這句話,他的腹部又是一陣劇痛!

遠遠地,聽到「嗆」的一聲響,是拔刀的聲音,一個粗獷的聲音叫道:「小子,沒有你的事,別自尋死路!」柯冬青哈哈一笑,道:「嚇唬三歲娃娃嗎?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九殺魔王柯冬青,聽說過吧!」說完這些話,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了,他為自己突然想到「九殺魔王」這個稱呼很是好笑,同時又有一種悲愴感。

他想:「也許,現在真的有許多人如此看待我吧?」他邊說邊騎著馬向那邊逼近,在離對方還有五六丈時,停7下來。

他不能逼得太近,逼得太近了,對方便可能會看出他已受了傷。

現在,夜色便是最好的偽裝了。

柯冬青儘量把腰桿挺得筆直,直得就像一杆標槍。

他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那個大漢,輕輕地道:「滾吧,在我沒有想殺入之前!」他的神色是那麼的自信。

對方似乎怕了,開始慢慢地後退,退了三四尺遠,才霍然轉身,飛馳而去。

待那人已不見蹤影了,柯冬青才長長地呻吟了一聲,倒吸了幾口冷氣,然後方道:「姑娘,你沒事吧?」

卻聽得那女人尖聲叫道:「沒事我叫什麼救命?你以為我是叫著好玩嗎?」柯冬青吃了一驚,他沒想到自己救了對方,她不但不感激,還以這種口氣與他說話。

「也許,她是受了刺激。」柯冬青如此想著。

於是,他道:「天色已晚,一個女子在外面很不安全,姑娘還是早些回家吧。」「好,那麼你下馬來吧。」柯冬青吃了一驚,他驚訝地道:「為什麼我要下馬?」女人又尖聲叫了起來:「難道你要我走路,而你一個大男人騎在馬上?」柯冬青實在想不到她會說這樣的話!一時他反倒說不出話來了。

然後,他調轉馬頭便走。這樣的女人沒必要與他糾纏不清。

沒走出幾步,突然又響起一聲大叫:「救命啊!」當然還是那個女子。

柯冬青不想回頭,可結果他還是回了頭。

他皺了皺眉頭道:「你亂叫什麼?」「我亂叫了嗎?我的腳已扭了,這夜深人靜的,我走不回家,不叫救命叫什麼?」「你的腳什麼時候扭的?」「剛才。」說完這話,她便一歪一歪走了兩步,大叫一聲,蹲了下來。

柯冬青苦笑了一下,有些艱難地滾下馬來,道:「你上馬吧。不過不許騎我的馬跑了,否則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追回來!」

《鑄劍江湖》卷五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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