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砰」的一聲,柯冬青已踢中了一張八仙桌,桌子直飛起來。
慘叫不絕,大概八仙桌己撞倒了好幾個人。
柯冬青知道現在關鍵是要除去這滿室煙霧,否則,即使他再神勇,也會有疏漏之時的。
他記得南側牆根處有一隻小小的石磨,便飄身而去,迅速一摸,果然有,柯冬青雙手一抱,用力一擲。
「轟」地一聲,屋子的一面牆已被撞出老大一個洞,一股清新的風便從那個洞口衝了進來,然後從另一個破爛不堪的視窗出去,屋內的空氣一下子清純了不少,柯冬青已可勉強看得清一些人影了。
這就足夠了。
眨眼之間,柯冬青已向七人出手。他的身形奇快無比地穿掠游移,短劍疾出,挾萬鈞之力,含雷霆之威,其隼厲與迅捷,已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團團藍瑩瑩的光輝在他的身側交錯穿射。
人們已很難看清他的身影了,只是看到一團奇快無比的光影如電飛掠。
一個又一個「白衣山莊」的人在驚異中倒下。
他們沒有看清柯冬青是如何出手的,也沒有看清自己是如何死的。
他們所能感覺到的,只是有一種疼痛從自己身上的某一點迅速擴散開來,或是咽喉,或是胸前,或是肝部,但這種疼並不持久,因為很快他們的思緒便斷了,像一根繃緊的弦那樣斷了。
沒有思想或者說沒有生命的人,當然是不會感覺到痛的。
當最後一個人倒下時,屋外響起了鼓掌聲。
一個人高聲道:「好!」
說「好」的人已從木門的那個破洞中慢慢鑽了進來。
他的個子很高,又很瘦,整個身子似乎是被埋在一大堆白色之中,因為天色已漸暗了,無法看清他的臉。
他一進來,使緩緩地道:「好功夫,難怪你連‘白衣山莊’莊主的女兒也敢動了。」
柯冬青淡淡地道:「在我眼中,只有應不應該動的區別,沒有敢不敢動之分.如果有誰做了喪盡天理的事,哪怕他是皇帝老子,我也敢動手。」
那人慢慢地向柯冬青踏進了一步,緩緩地道:「聽你的口氣,想必你是個年輕人了,只有年輕人才會如此大言不慚,想要扶大廈之將傾,而不去自掂斤兩.你是個武功很高,又很年輕的人,江湖中已剩下不多了,‘武林匹公子’死了。吳清白死了,剩下的還有誰呢?」
說到這兒,他忽然笑了笑,語氣一變,道:「剩下的除了柯冬青之外,還會有誰?也只有柯冬青,才有理由要對卓莊主的女兒出手.只是沒想到你竟能隱蔽得這麼好,若不是我們小姐聰明過人,恐怕到現在我們還是找不到你,佩服,佩服。」
柯冬青心中一驚,心道:「看來,真是卓白衣的女兒設法將信帶出去了,可她根本無法起身,又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呢?」
瘦高之人緩緩道:「即使你不挾擄我們小姐,我們也是不會放過你的,何況你現在又冒犯我們小姐?」
柯冬青冷冷一笑。
那人道:「我知道你很自信很驕傲,可如果你知道我是誰的話,恐怕你就不會那麼自信了。」
他頓了頓,然後道:「我是‘惡夢人’勾幽。」
勾幽,像惡夢一樣可怕的勾幽。
柯冬青道:「在此之前,我已會過了據說一向是五刀致命的刀五,結果果然是五刀致命,不過死的人是他自己;然後我又見了據說輕功已是登峰造極的‘捕風、捉影’,結果他們也不過如此而已;想必,你也是如此吧。’
勾幽一言不發,他的手慢慢地伸進他的懷中,然後又抽出來,抽出來時,手中已多了一隻小小的盒子。
柯冬青有些驚訝地望著他。
勾幽「啪」的一聲,將盒子開啟,屋裡頓時蒙上了一層朦朦朧朧的光芒。
這竟是一顆夜明珠。
柯冬青一時不明白勾幽為何要在這種時候,取出一顆夜明珠來,這實在有些怪異。
勾幽將那個盒子連同明珠一同放在一張茶几上,然後才轉身對柯冬青道:「我要用它照著我們二人搏殺,因為我的眼睛在黑暗中不怎麼管用。」
柯冬青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對自己說這些話。
他平靜地道:「我不介意。」話一說完,他的右手已按在劍柄上,「嗆」的一聲,一抹幽淡的光便已從劍鞘中跳將出來。
勾幽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伸手在腰間一摸,抽將出來的竟是一把如鐮刀般的兵器。
屋子裡一下子靜了下來,只有血腥味與嗆人的煙霧在空中飄蕩。
一種肅殺之氣漸漸瀰漫開來,越來越濃。
柯冬青的劍平平而舉,目光也是那麼平平而視,看著那個似乎深陷於白色中的勾幽。
勾幽握兵器的姿勢很怪,那件兵器竟是緊緊地反出於他的肘部。
驀地,勾幽的目光一跳,身軀已如一團白色之雲般向柯冬青這邊飄來。
銀鐮仍是緊緊地反貼於他的肘部。
柯冬青略略一側,短劍已在這一瞬間,迸射出了點點光芒。
每一點光芒,都足以致人之命。
勾幽的身子竟可在毫無傳力的情況下,憑空拔升二尺。
擰腰、沉肩,勾幽的身軀在間不容髮的瞬息之間,斗然倒旋。
一團白色向柯冬青當頭罩下。
暴喝聲中,柯冬青的劍已成拳鬥撩天之勢。疾然直襲而上。
奇怪的是那團白色竟未迴避。
柯冬青的劍順利地從白色中穿射而過。
但沒有痛哼之聲,也沒有熱血拋灑,同時,柯冬青也已感覺到劍所走的線路過於通順,絲毫沒有穿過血肉之軀時的滯納感。
不妙!
雖然柯冬青一時不明白為何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但已猜測到這一定是勾幽的一個計謀。
就在他如此轉念時,勾幽已從那團白色之後疾然閃現。
現在,他的身上已沒有了那件寬大的白色衣衫了,而成了一件白色勁裝。
而柯冬青之劍所刺中的,正是勾幽以極快之速脫下的白色外套。
勾幽閃身而出後,立即將手中銀鐮疾然反撩。
如此驚人之變故,柯冬青一時難以撤招回封,情急之下,他立即向後暴退。
勾幽便如附骨之蛆般緊隨而上,銀鐮揮動如虹,寒刃逼人,甚至柯冬青已感受到了銀鐮的寒意。
柯冬青急忙用力一顫手中之劍,勾幽的白色外套立刻被切成了無數片,碎片如白色蝴蝶般飄揚開來。
勾幽的銀鐮已將柯冬春的右腿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幸好,傷得並不很深,但因為銀鐮刃口有一排鋒利的齒狀鉤子,所以傷口已是血肉模糊,所帶來的痛感,比一般的兵器要劇烈得多。
柯冬青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心中暗暗罵了一聲。
他的手頭可不敢閒著,震碎衣衫之後,立即飛速一掄,恰好迎上勾幽那把正向自己喉間切來的銀鐮。
「當」的一聲巨響,兩人齊齊退了一步。
這一接手,吃虧的自然是柯冬青。他心中不由暗暗氣惱,清嘯一聲,身形一閃,短劍揮將之處,已有千萬條流光穿舞如亂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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