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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萬獸山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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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林子本是心不在焉的,如此出其不意地停車,幾乎把她摔下車去。

幸好歐陽之乎眼疾手快,伸手一抓,剛好摟住她那小巧的腰,一用力,便將她攬起,飛身掠下去。

小六林子似乎輕輕地哼了一聲,下了車,她便冷冷地道:「放開你的手。」那聲音沒了方才的和悅,冷得可怕。

歐陽之乎嚇了一跳,忙將手拿開。

再看前面,卻有一個白衣人立在路前,他的懷中抱著一把劍,劍身極長。

再看他的臉,卻是一片空洞,五官竟全如木雕石刻一般木納,雙眼更是一片虛無空洞,似乎他的靈魂早已脫離他的身子了。

在這樣朦朧不清的月色下,如此一個詭異的白衣人面無表情地立著,情形頗為冷森可怖。

那精瘦漢子策馬上前,用馬鞭指著那人道:「朋友,借路一行!」語氣頗為狂傲!

那白衣人卻一字一頓地道:「錢……留……下!」

精瘦漢子一陣狂笑,道:「我還從來沒聽說有人連‘萬獸山莊’的東西也敢動!」

歐陽之乎心道:「這個精瘦漢子方才還讓我摔了兩個跟斗,怎麼一轉眼又如此狂妄了?」

卻聽得那白衣人又一字一頓地道:「萬……獸……山……莊,錢……留……下,命……

也……留下!」似乎他的思維極遲鈍。聽他如此一字一字地說話,讓歐陽之乎替他累得慌。

精瘦漢子一聲厲喝,人已疾撲而出。

歐陽之乎心道:「此人武功不濟,脾氣倒是不小。」

同時,那四個黑衣漢子中的二個,也已拔刀上前。

那精瘦漢子出手便是狠辣之極的招式,寒刀如狂風暴雨般向那白衣人捲去。

但他的招式再狠,也無濟於事,因為那白衣人絲毫也不迴避,就那麼靜靜地等待著那柄刀。

精瘦漢子被他那可怕的鎮定嚇住了,那如狂風一般的刀便停滯了一瞬。

便在這一瞬間,白衣人的長劍已劃空而出,乾脆、直接!

一聲慘叫,精瘦漢子倒跌數丈,胸前已被紮了一個大洞。

那兩個黑衣漢子的刀也已向白衣人攻至,一上一下,刀劃過夜空時,挾起絲絲破空之聲,那白衣人仍是一動不動地站著,冷靜得讓人感到可怕。

兩個黑衣漢子與那精瘦漢子一樣,也是被此人的鎮靜感到不可思議。但他們已察覺出了精瘦漢子失敗的原因便是那麼猶豫了一下。

所以他們不準備再犯同樣的錯誤了。儘管他們感到此人的冷靜有一種陰森的感覺,但他們仍是硬著頭皮將那招使完。

但接下來的事卻讓他們更覺得可怕。

面對洶湧而來的刀光,那人竟視若無睹,相反,卻用身子迎將上去,朝那刀光飛身撲去。

當然,他的身法很好,那本是砍向他脖子的刀變成深深扎入他的胳膊,而本是想切他下腹的另一刀,竟是扎進了他的大腿!

然後,他手中那柄奇長的劍便已出手了,劍法仍是那樣乾脆利落,但有效。

兩顆人頭高高飛起!那顱腔中的熱血則噴了白衣人一臉一身,他竟擦也不擦!

現在,他身上的白衣衫早已被鮮血染紅了,有黑衣漢子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

那胳膊上,腿上的傷還在「汩汩」地流著血,他卻似乎已忘了,一步步地向歐陽之乎及小六林子這邊走將過來。

他的目光仍是那麼空洞無物,似乎剛才那場血腥對他全無影響。

歐陽之乎忽然覺得對方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具走動的屍體。只有屍體,才會如此不知恐懼,不畏死亡。

歐陽之乎想起小六林子告訴自己押車的職責,忙迎將上去,大聲地道:「我是押車之人,你這人怎的如此不講理,非你之物豈可強取?」

那人將長劍橫起,口中發出一聲空洞的聲音:「死!」

但歐陽之乎的脾氣卻比精瘦漢子好多了,而且,他記住押車人只需保住車上之物便可,不需非得要出手傷人。

這次,卻是那白衣人沉不住氣了,他一拐一拐地向歐陽之乎走來。

歐陽之乎沒有退卻,但也沒有上前,他便那麼靜立那兒。

那人長劍倏然出手!

歐陽之乎便在這一瞬間認出對方乃是青城派的劍法,最為直接,乾脆。從來沒有拖泥帶水,更沒有繁瑣花招,而此人的青城劍法更是如此,他是在出賣自己全身的破綻後向對方出擊。

也就是說,與他對陣,要麼他倒下,要麼對方倒下,沒有擇中可取。

青城死士,本就是江湖中最為出名的殺手組織,他們是一群從不畏死的職業殺手。

而這個白衣人,竟比青城死士還要不畏死亡!

白衣人的長劍只攻不守,在歐陽之乎身體四周變幻莫測地同時從十幾方向擊出,最後全都指向歐陽之乎的心臟。

他的劍法奇絕而險異,令人魂驚魄寒,目眩神迷,似乎在逼你與他賭一局,他把全身化為破綻,然後讓你用刀用劍去刺他,砍他。可當你刺中他時,他的長劍也會同時遞出。

最後,便看誰的刀劍擊中之處更致命些了。

可惜,他碰見的是歐陽之乎。

歐陽之乎的那柄樸素已極的刀閃現了,在武林刀史記載中,刀無光澤,便是沉默的一把刀。

但在歐陽之乎手中,那柄刀便立刻有了生命,它如一條無聲無息的毒蛇閃出,做出了完整而凌厲的一擊。

它沒有攻向白衣人的胸,也沒攻向咽喉,刺向下腹,更沒有攔腰斬去。它只是以極快的速度在那白衣人的手腕上點了一下。

這麼點一下,便已足夠了,白衣人的長劍已把持不住,脫手而飛!然後,歐陽之乎的左掌已出,掌勁凌厲霸道之極。

方才他的那刀法便是從聖火天尊的「斷河剪」演練過來的,名為「火中取栗」。

而這掌,則是以「神水功」將它使出。

便見那白衣人突然雙膝一軟,跪了下來,而上半身卻被一股無形之力向後壓得倒去。但在他上半身將及地面時,那力道突然消失,立刻又轉到他的背部,向上托起。

白衣人受那力道下壓時,自是運起真力抵擋,如今上面的勁力突然撤去,下面卻突然有了一股凌厲無匹的勁力,他如何把持得住?

便見他本是跪著後仰的身子,突然間向上彈起,但在直身之時仍未能停止,而是繼續向地面伏了下去。

但聽得一聲輕微的「咔嚓」之聲,待白衣人抬起頭來,已是沒了門牙二顆,鼻子也已骨折了,整張臉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那白衣人卻一躍而起,再次向歐陽之乎疾撲而來。

倏地,一聲尖銳而懾人心魂的哨聲響起!

白衣人本是撲向歐陽之乎的聲形,竟在聞得哨聲之時,生生收住,然後一個轉身,向那哨聲響起之地彈身過去。

剩下的兩個黑衣漢子見有機可乘,便旋風般向那白衣人身後席捲而去。

白衣人隨手格開一個人的刀後,仍是隻顧順哨聲響起之處奔去。

另一個人的刀便在此時劃過白衣人的咽喉!

一股血箭飛射而出!

但白衣人的步子卻仍未停下,向前跑出好幾步,才轟然倒地!

歐陽之乎不由看得目瞪口呆,他沒想到世間還有如此不怕死的人。

卻聽得小六林子在自語道:「果然又是那幫人。」聽她的語氣,似乎是若有所思。

歐陽之乎不由暗道:「莫非她早巳見過這人?」

現在,只剩下歐陽之乎、小六林子及兩個黑衣漢子,還有一個車伕了。

小六林子道:「我們騎馬走吧,這樣可以及早發現異常情況。」歐陽之乎沒有拒絕,依言上了其中一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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