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見,不由多看了幾眼,才發覺自己的師父年輕時定是個美貌女子,眉目間仍有隱約清麗之跡可尋,沒想到為了復仇,竟讓紅顏隨風而漸漸飄逝,便都有些惋惜神傷.尤其是紅兒,她在三人中最大,已是情竇初開之時,明白世間除了恨之外,還有許多美好的東西,而今,她卻只能如幽靈般神出鬼沒,無法如常人那般享受情愛.於是,她不由輕喟一聲.香兒看了看她,似有所悟。歐陽之乎一見冬青之臉,也是心頭一震,他知道冬青如今年歲遠未滿四旬,卻已如此蒼老.一個婢女,為了主子的思仇,竟作出瞭如此大的犧牲,遠非「可敬」兩字所能包容了。
於是不由對冬青肅然起敬.
這時,有一個女子進來稟報說是「劍九」、「刀七」的屍體己找到,而「鞭五」卻仍是毫無下落。
冬青道:「屍體身上是什麼兵器所傷?」
那女子道:「乃劍所傷,只是……」
冬青道:「為何吞吞吐吐?」
那女子道:「那劍傷卻是奇怪得很,不是一劍洞穿,而似乎是同時有數把劍扎入他們體內。弟子數過他們身上的傷口,‘劍九’身上有八個洞口,‘刀七’身上則有十一個洞口,而且,那些傷口分佈得極為均稱.’
冬青的眼睛眯了起來,良久,她才冷聲道:「殘……雨……劍……」聲音冰冷刺骨.歐陽之乎驚道:「豐寒星?’
冬青點了點頭,沉聲道:「我們未向他出手,他倒先按捺不住了.好!下一個目標,便是豐寒星!」再看她的雙目,已是冷然如冰了.歐陽之平忽道:「小侄尚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講?」
冬青有點驚疑地看了看他,道:「少主但說無妨.」
歐陽之乎道:「小侄想請冬姑姑將那些已無神智之人放了一部分,只留下一些真正是大惡不赦之徒.另外,那些少女武功並不高,與豐寒星那樣的高手對陣,恐怕非但用不上,反而可能會枉送她們的性命,不如也遣散一些為宜。」
冬青沉默良久,方道:「老身便依了少主。」
當下,冬青便傳令下去,讓那些少女願走的便走,發給她們回家的盤纏.那些女子見有銀兩,又不需再冒險了,便走了一半.冬青又將留下的人中,武功著實不濟的勸了回去,剩下的十六個少女,便是忠於冬青,武功也頗為高強之人了。
然後,冬青又從那些神智不清中的人中選了七個出來,分別是劍一、劍五.刀六。鞭二.槍三、戟四、戟五。
其餘的五人,便廢了武功,解了藥物,送出山谷之外。
如今,山谷之中只剩香兒、柳兒、紅兒及十六位少女,七個無魂無魄殺手了。
歐陽之乎道:「冬姑姑,現在你準備下一步如何走?」
冬青道:「本來諸事應由少主來操持,但少主初出江湖,對那幫惡賊瞭解尚不深,老身便暫時越佾代苞了。既然豐寒星已向我們出手,那麼我們自然將下一個目標對準他.」
言罷,她對紅兒道:「將我枕下之書拿給少主過目.」紅兒應了一聲,使出去了,片刻後,她便轉了回來,手中拿了一本書卷,乃用蠅頭小楷寫就。
歐陽之乎接過來翻開一看,卻見裡邊分為六個部分,每一個部分都與豐紅月的某個師兄有關.第一部分,便是豐靈星,密密麻麻地寫了好幾頁,但最後一頁上已打了一個大大的紅勾.
歐陽之乎心道:「大約死了之後,便是以此勾表示了.」
但在豐千星那一部分上,卻是一片空白.
再翻,豐魂星那一部分竟也是一片空白!
歐陽之乎有些疑惑了.
冬青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便道:「當年邪佛上人收的徒弟有八個,除了小姐外,尚有七個師兄弟,而圍攻你娘之人卻是六個.除了豐飛星當年已死於你娘手下外,剩下的六個人我全作了周密調查,但卻尋不到奉千星,可能他是未向你娘出手之人。」
歐陽之乎顯然未注意到人數這一細節,聽冬青之言後,不由愣了一會兒.半晌,他才問道:「那豐魂星為何也是空白?」
冬青緩緩地道:「因為此人太高深莫測,我在他身上花的時間最多,結果探來的訊息卻是全無用處,不是前後自相矛盾,便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惟一知道的只有一點,那便是如今他的武功已遠遠在其他師兄弟之上。」
武功最高,本應是名聲更響,能被人所探知的事就更多,哪知豐魂星卻恰恰相反,這不能不使歐陽之乎心驚.
冬青忽道:「以我們目前的力量,尚不足以對他們同時出擊,所以既然我們下一個目標是豐寒星,那麼其餘之人,我們便應全擱置一邊,這叫各個擊破.」
歐陽之乎點了點頭,翻開豐寒星那一部分,只見上面寫著如下文字:
豐寒星,男.無父無母無妻,領養一義於.義子年為十六(注:以甲子年計).武功:殘雨劍法,劍法分八式,其特徵是虛實難分,擊傷對手之後,必定留下均勻分佈的幾處劍傷.異技,擅長使毒,能在任何物體上下無色無味之毒,最為霸道的是名為「忘狀」之毒,藥性不詳.
豐寒星嗜好:飲酒、馴馬,著大紅大綠之衣衫.豐寒星親友:無友.唯有心情佳時,常去其「殘雨樓」東側一茶館裡與茶館掌櫃下棋,但棋藝不及那人,常常落敗.弱點:不詳.但其義子嗜色,常去青樓。
看到這兒,歐陽之乎緩緩地道:「義子?」
冬青眼睛一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