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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殘雨劍式(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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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之乎靜立了片刻,一咬牙,輕叩了一下那朱漆大門門環.一片沉靜,歐陽之乎有些忐忑不安。

一陣踢踢沓沓聲響過後,有人在裡邊問:「少主麼?」聲音頗為蒼老.歐陽之乎「嗯」了一聲,又「哇」地一聲乾嘔起來。

裡邊一聲嘆息聲響起,然後門「吱呀」地一聲,開了.一個老家人從裡邊迎將出來,口中一迭聲地道:「少主,身子骨要緊那.」

歐陽之乎「嘿嘿」一笑,嘟嘟喃喃地道:「那……那小娘們,嘿嘿」又是一陣乾嘔.老家人忙上前為歐陽之平捶背,道:「我去讓劉七為你熬上一碗薑湯吧.」

歐陽之乎道:「薑湯?你以為我醉了麼?可笑,可笑.」

這時,院宅內有一個房間裡響起一個渾厚之聲:「少文,到這兒來。」

歐陽之乎心中一動,暗道:「關鍵時刻來了.」

老家人低聲道:「去吧,莫又惹老爺子生氣.」

歐陽之乎心道:「這個老家人對豐少文倒是頗為關切.」口中卻道:「我怕他作甚?」

說罷,腳步踉蹌著向那房子走去.

進得房中,便見一箇中年人背手而立,似乎正在看著牆上的那幅八駿圖,聽見歐陽之平進屋之聲,他道:「坐吧,義父有話要對你說。」

歐陽之乎看著他的背影,心道:「我如果現在突然出手,也許便能得手吧?」

心中如此想著,卻未動手,而是整個人往邊上一張椅子上一坐.那中年人這才轉過身來,看他眉目,倒是清朗得很,卻不知為何有淡淡的憂鬱.歐陽之乎心道:「定是他無子又無妻,找了個豐少文作義子,而豐少文卻又如此不成器,所以他才如此鬱鬱不樂吧?誰讓他作惡呢?倒也是活該。」

豐寒星望了歐陽之乎片刻後,方道:「你終是不肯聽義父之言,又去了那聲色場所,你讓義父大失所望啊!」說到這兒,他長嘆一口氣。

歐陽之乎不知該如何應付,便一勝茫然如醉地望著豐寒星,傻傻地笑著.豐寒星臉上現出怒意,沉聲道:「我怎麼會調教出如此醉生夢死之徒,真是作孽!」一頓,又道:「眼看已是生死存亡之際。你卻仍沉醉在花天酒地之中,終有一日人頭落地時,你還是恍如夢中.」

歐陽之尹醉意綿綿地道:「誰……誰敢打殘雨樓的主意,真是活膩了。」

豐寒星怒道:「便憑你練的那點三腳貓武功,街上擺攤練拳之人也能將你打趴下,你可知豐靈星是如何死的?」

歐陽之乎一聞,大吃一驚,沒想到豐寒星竟會直呼豐靈星的名字,好歹,豐靈星也是他的師兄.

雖然豐靈星是歐陽之乎殺死的,但要他回答這個問題,卻是難住他了,他只好支吾道:

「那人如何死的……誰又管得了那麼多?’

豐寒星道:「豐靈星是個死了也無甚可惜之人,但他的死卻提醒了我師門中的所有師兄弟:也許,一場災難便要開始了,只是……唉,也許一切全是咎由自取吧.」

歐陽之乎大大咧咧地道:「倒有點聳人聽聞了,有誰敢找‘邪佛上人’門下弟子作對?

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豐寒星冷笑道:「你倒狂妄得很。豐靈星死了倒不足為奇,令人驚駭的是他所馴養的那些猛獸也全都悄無聲息地死了,他的門下弟子也全被制住,若非如此,對方又豈能如此輕易得手?甚至,他們連小六林子的行蹤也瞭解得一清二楚,若非我及時趕到,恐怕小六林子也遭了毒手.」

歐陽之乎一聽「小六林子」,身子不由地一震,自忖道:「劍九、刀七果然是豐寒星殺的,卻不知小六林子如今在何處,我倒得設法打探一番。」

於是,他便道:「小六林子她……倒也機靈得很.」

沒想到豐寒星竟變得極為詫異,道:「你竟也見過小六林子她?」

歐陽之乎暗道:「險!說不定一不小心就露餡了.」急中生智,他道:「方圓百十里內,有什麼美女……有什麼好姑娘,我倒是清楚得很的.只可惜無緣相見.」說罷,他咂巴了一下嘴,似乎有點惋惜.

歐陽之乎本以為豐寒星救了小六林子後,定是將她收容於「殘雨樓」,哪知聽他口氣,卻似乎並非如此.要不,就是瞞著了豐少文.豐寒星嘆了口氣,道:「小六林子倒真是個好姑娘,只可惜她爹心機太過毒辣,使她遭了滅門之禍.哎,若是少文你及她一半,義父我便滿足了.」

歐陽之乎聽他如此評價小六林子她爹,不由暗道:「你倒真是五十步笑百步了.」

口中卻道:「人再好,武功再高,若是總遭惡運,那也是於事無補的,倒不如像我一般,雖然落個‘惡少’之名,但也只是胡吃海喝一番,又不曾做下傷天害理之事,倒比小六林子過得強多了.」

他這番話可不是胡言亂語,而是根據紅兒探得的情況說的.卻聽豐寒星苦笑一聲道:「你這話倒有些歪理,我一向未曾如此督促你學武,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像你這樣的性子,武功越高,便越是個大禍根,不過以後你行事需得謹慎,我總預感到會有什麼災禍會降臨到我們‘殘雨樓’。」

歐陽之乎心道:「看來豐少文的武功那般不入目,倒也不僅僅是因為他不學無術。」口中卻道:「義父也莫一味低瞧了我,蝦有蝦路,鱉有鱉路,螃蟹沒路它也知道打橫裡爬,說不定孩兒我有朝一日也能功成名就,不也一樣威風得很?」

豐寒星擺了擺手,道:「莫再與我油腔滑調了,我看你舌頭都大了,還是去歇著吧.」

歐陽之乎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揖禮道安後,便出了房外.外面已是浩月當空,四周甚是明亮。

歐陽之乎雖然是為演戲喝的酒,但他酒量本就不高,那酒喝得又急,現在倒真的有點暈暈乎乎了,一時竟記不清豐少文住在何處,似乎是在南惻,又似乎是在北側,思慮一番,便搖晃著向南側走去.

那老家人卻看見了,遠遠地喊道:「少主,你倒是真喝多了,連自個兒的屋於也分不清了.」

歐陽之乎一震,道:「休得哆嗦,我只是去廁所而已,誰要你在一旁指手劃腳了?」

那老家人也不言語,卻跑了過來,道:「還是老奴扶著少主吧.」

歐陽之乎也不再推辭,他倒有點擔心自己會找不到茅廁呢。可這時豐寒星卻在遠處若有所思地望著他.

回到豐少文的房中後,那老家人伺候著歐陽之乎寬衣,突然驚訝道:「少主,你身上那塊佩玉呢?」

歐陽之乎一聞此言,那半假的醉意立即嚇得不見蹤影了,身上已是冷汗直冒,情急之下,他道:「小喬那小娘們非得要這塊玉,我便給了她.」

老家人變色道:「少主,你……你也太……那玉本是你娘臨死時交付給你義父,讓他給你帶上作為護符之用.你,你卻連它也給了小喬那臭娘們,明日我便去一劍了斷了她.」

歐陽之乎心中一驚,暗暗奇怪這老家人的語氣怎的如此強硬,哪像一個老家人對主人所言?而且聽起來似乎他竟也是習武之人.

歐陽之乎迷惑了,只好道:「你道我會真的給小喬麼?那只是逗她開心一兩日而已,過後,我還不得設法要回來?」

老家人聽完,望望躺在床上的歐陽之平,嘆了口氣,轉身而去,不一會兒又端來一碗薑湯,放在桌上,道:「少主將這薑湯喝了吧.」言罷,又反手帶門出去了.歐陽之乎躺在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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