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插翅而飛」,他不由心中一動。
一咬牙,他手中所剩石塊中的其中之一塊已被他高高拋將起來,劃出一個弧度,向湖中飛去!
同時歐陽之乎已猛提真力!向湖中心飄身掠去,其身形便如驚鴻般迅疾無比。
被歐陽之乎丟擲的那塊石頭飛出七八丈遠時,開始沿著一條拋物線下落,便在它將要落至湖面時,歐陽之乎已後發而先至,身形已將力竭而落時單足在那石頭上用力一點,便藉著這一點之力,再次騰空而起!
同時,他手中的另一塊石頭也拋了出去,也是呈一條弧線先升後降,向湖岸而去。
在第二塊石頭將落時,歐陽之乎又已趕至,足尖再次在石上一點,石頭飛速落入湖中,而歐陽之乎的身子已藉此力遙遙撲向那隻小舟!
歐陽之乎施展的正是輕功中的頂尖武功「平步青雲」,不但力道要拿捏極準,否則無法踩中飛行著的石頭,而且要有一身極為深厚的內力,在力道將竭的瞬間提氣,身行再起。
歐陽之乎「任、督」兩脈已通,加上「水火雙邪」已將他們大部分內力貫入其身體內,所以他才能完成這一驚世駭俗的絕技。
歐陽之乎兩次借力後,可還離小舟十幾丈,但手中己無石塊,眼看快要落下之時,忽然他將手中的「殘雨劍」一抖,只見其鞘頓狂射而出,而歐陽之乎也借這點力量再次騰空跟上,點在劍鞘之上,而這時離小舟不過數丈,自是可以飄掠而上了。
歐陽之乎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
不料,身子尚在空中,他突然發現那隻小舟上竟仰首躺著一個人,只是因為船舷將他的身子遮住了而已。
在歐陽之乎離小舟僅五丈遠時,那人突然躍身而起,手中拿著一根細長的兵器,兵器狀如釣竿,只是比釣杆粗一些,短一些,頂端捆的也不知是釣魚線,而是裝有一個環,環大如臉盆,也不是何物製成,在陽光下竟泛著寒光!
那人見歐陽之乎彈躍而來的身形越來越近時,便將手中奇門兵器一揚!頂端的環便脫手而出,卷向歐陽之乎的雙足!
歐陽之乎哪知會有如此之意外?他如此從對岸提縱過來,已是全力而為,現在已是力道將竭,面對如電般呼嘯而至的飛環,他又如何能憑空轉身閃過?
在如此萬分險惡之下,歐陽之乎只好放手一搏。他的「殘雨劍」的劍鞘已不在了,這反倒讓他省下一點時間。歐陽之乎的「殘雨劍」劃出一個光環,恰好與那人飛卷而來的飛環一般大小,凌厲無匹地閃擊而出。
但見劍尖閃動如驟雨,密密綿綿地刺將而出,每一點劍影都是準確無比地擊向飛環的邊緣。
飛環的環身極細,若是尋常之劍自是極難用劍尖刺中環身,而且不是一次,而是百十次都準確無誤在刺中。但「殘雨劍」的劍尖與尋常的劍大不相同,它的劍尖並非是尖銳的,而是如一滴將要下落的雨滴附於劍端一般。
一陣極為清脆的響聲之後,歐陽之乎已將飛環用劍端刺退少許。
但飛環終是極細之物,船中之人將手一抖,飛環便已閃避過劍勢,從劍影外套了進來,到了歐陽之乎握劍之手的手腕處,飛環倏出回縮,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套向歐陽之乎的手臂。
歐陽之乎突然想起「殘雨樓」中慘死之人,大驚之下,只好撒手棄了「殘雨劍」,手也疾然收回。
此時,歐陽之乎已無法再躍上船了,他的身子被船中人如此一堵截之後,如隕星般飛墜而下!
「撲通」一聲,歐陽之乎落入了水中,立即屏住呼吸,將身體卷作一團,快速沉下去。
同時,他的「殘雨劍」也自空中直落而下。
歐陽之乎的一半武功是神水真君所授,而「神水功」就是以水為原理,自然識得水性。
故墜沉於湖中後,他並未驚慌,雙腳踩水,人便開始上浮。
但他心中卻仍是極為擔憂,因為只要他浮上水面冒出頭來,船上之人必然會立即用飛環襲來,那時自己手中無任何兵刃,而且身子在水中,全無著力之處,武功自然大打折扣,所以只要他一冒出水面,必難逃一劫。
正當歐陽之乎惴惴不安之際,那柄「殘雨劍」已從水面晃晃悠悠地自上而貫下,眼看便要從歐陽之乎身旁插過,永遠沒入水底。
歐陽之乎的右腳迅疾踢去,「殘雨劍」被踢得倒了方向,變成劍柄向下。
歐陽之乎左腳已同時踢出,恰好踢中劍柄末端。
「殘雨劍」受此一踢,立即如怪魚般自水中向上飛竄,擊得兩側的水泛起白沫,便如一條白鏈一般擊刺而上。
只聽得「篤」的一聲,「殘雨劍」已穿破木船底板,更為奇絕的是,「殘雨劍」透船而出處,恰好是船中持飛環之人所立之處,那人見歐陽之乎被他逼得落下水中,正自得意,準備等歐陽之子冒出頭來。便一環要了他的命。
哪知他突然右腳腳板奇痛無比,他忍不住痛得跳了起來,慘叫一聲。
便在他人尚在空中時,他已看清了原來竟是一把利劍穿透了自己的腳板。
那人不由又驚又怒,但歐陽之乎尚在水中,他空有滿腔怒火,卻是無處發洩,於是便打定主意落於船上之後,要小心翼翼死守小船之上,存心讓歐陽之乎要麼悶死,要麼喪命于飛環之下。
當他身子從空中落下時,卻聽得「咔嚓」一聲巨響,這艘小舟竟已四分五裂!
湖水「洪」一聲,湧了上來,方才還盪漾於水面上的小船眨眼間不見了,變成十幾塊船木漂浮在湖面上。
原來,歐陽之乎一聽到船中人的一聲慘叫聲,立即辨明方向,雙掌同時向下一擊,人便如飛梭般扶搖而上,至船底下時,他立即雙手持劍,貫起真力於劍身,然後用力一絞,船身本是木製之物,如何受得了他這貫入了數十年內家罡烈真力的一絞?瞬間,那船便已被絞碎!
船上的殺手突遇此變,大吃一驚,只好選了一塊較大的木板,向那兒躍下。
那殺手輕功著實不凡,一塊不大的木板,竟也支撐得起他的重量,他便那麼搖搖晃晃地站在木板上,雖然如風中弱柳般不定,卻總不會翻傾,顯然是他用內家真力控制住了那塊木板。
便在此時,「轟」的一聲,一股滔天巨浪掀起,但見水珠飛散。巨浪中,一個人影沖天而起,未及水浪落下,他便揮起手中長劍,幻作一道晶瑩光柱,向殺手立身之處席捲而去。
那殺手站在起伏不定的木板上,本就不易,面對歐陽之乎如此全力一擊,他如何能硬接?
當下便怪嘯一聲,彈身掠上另一塊木板。
歐陽之乎落身在殺手方才所立之木板上。
兩個人便如此各據一塊船板,強定身形對峙著。
歐陽之乎沉聲喝道:「你便是蚊子?」
那人一聲怪笑,道:「看來普天之下不識得我手中‘飛去來兮環’的人真是不多了。」
歐陽之乎心道:「我才識不得你什麼叫‘飛去來兮’的鬼環呢。」口中卻道:「今日我便讓你飛去便回不來了。」
「蚊子」道:「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了你這浪蕩公子的能耐。今日,我們已滅了你們‘殘雨樓’及與‘殘雨樓’勾結的‘恨谷’。現在便要搞下你來。」
歐陽之乎心中一凜,真力不由有些渙散,幾乎站立不穩,他忙對自己道:「莫急,莫急,定是他想要讓我分心好乘虛而入。」
可他的心卻如何平靜得了?
「蚊子」看在眼中,不由暗暗得意。
歐陽之乎擔心谷中安危,再也按捺不住,搶先出了招。
他雙足用力一點,人便騰空而起,身軀猝然閃動如電,射向「蚊子」,「殘雨劍」的劍芒如群星流洩般交舞旋閃,在正午的陽光下如夢如幻,正是一招「星火燎原」。
同時,他左掌乍出,一記雄厚異常的內家真力已自掌心湧出,向「蚊子」腳下的船木洶湧鼓盪而去。
歐陽之乎如此棄船木而攻,自是因為擔憂谷中情形,不願與「蚊子」纏鬥,只求立決勝負。
「蚊子」見歐陽之乎竟離了船木向他襲來,便知歐陽之乎的心思。歐陽之乎身無羈困,在空中之一擊,自是可將武功發揮得淋漓盡致,而「蚊子」站在碎木上,碎木被波浪衝得起伏搖晃,他如何能全力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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