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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寄身邪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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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一個人,知道自己出生入死時,總有一個人在,為你祈禱,為你擔憂,那豈非也是一種幸福?

終於,柳兒輕輕地從歐陽之乎的懷中掙扎出來,道:「唐晴舟定是死7吧。」歐陽之乎點了點頭,道:「但許多人一定會以為死的人是我。因為唐晴舟的臉已被我一拳搗得粉碎,加上他的衣物又被我穿了來,眾人便更會作出誤測了。」柳兒道:「然後,你便以唐晴舟之面目出現,對不對?」歐陽之乎劃了柳兒的小巧鼻子一下,道:「聰明!但不是現在,而是在馬如風死了之後。,’柳兒奇道:「馬如風?」歐陽之乎道:「不錯!你可知馬如風常去何處?」「淡月茶樓。華鎮。」淡月茶樓,百年老字號了。

這幾日,茶樓裡天天有一對賣唱父女在茶樓中獻藝。

賣藝的女子年方二八,極為水靈俊俏,一張口,便是如鶯鳴唱,那身段,更是如風中弱柳,讓人憐愛不已。

也正因為這女子的姿色超凡脫俗,眾茶客才原諒了女子之父的粗俗。那老漢不但形象不入人眼,長了一臉略腮鬍子,兩眼赤紅如兔,一件對襟袍子也是歪歪斜斜不成體統,而且什麼七音五律一概不知,第一天,他還用竹梆子替那女子和了幾曲,卻和得牛頭不對馬嘴,將好端端的一段曲子攪得七零八落。

於是,眾人便將他趕到一邊上,只聽這女子一人清唱,那老漢一人待著無聊,也要一杯劣茶,有滋有味地喝著,待女子唱一段落時,他便拿了個小木盤去討些賞錢。

第三天,他們二人又來了。因為那女子著實美豔驚人,便吸引了一大群茶客,其意自不在茶,所以掌櫃的對這一對父女尚是頗為客氣,今日還白送給了這老漢一杯茶。

日上三竿時,」淡月茶樓」幾乎已人滿為患了。

有一中年鄉紳道:「阿紫,來一段《琵琶記》中的《破齊陣引》吧,只要唱得我高興,賞錢少不了你的。」那叫阿紫的姑娘這時柳腰婀娜,蓮步輕移而來,櫻口微啟,便是細如燕語,清若鶯,口齒嬌闊得很,只見得她盈盈施了一禮,道:「大爺你聽好了。」眾人便屏下呼吸,靜候其聲。

忽地門外有一個人沉聲道:「聽什麼鳥《琵琶記》?大爺我要聽《漢宮秋》。」i眾人皆暗道:「什麼人如此蠻橫無理?」那中年鄉紳更是勃然變色,眾人齊齊順聲望去,這麼一望,本是一副義憤填膺狀的幾個人一下便洩了氣,訕訕地坐?下來,喝起悶茶了。

阿紫也向那邊一望,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老漢也i從那茶杯旁抽出身來,向門口的那人望去。

只見門口的人身子頗為小巧,但卻並不削瘦,一塊塊的肌肉隱然鼓起,再看他的臉部,卻是一副惡相,雖無橫肉,但其臉為倒三角狀,上寬下窄,兩眼:極小,眼眶內陷,射出兩道陰森逼人之光芒,讓人不:由地一震。

掌櫃的早已搶步上前,巷聲道:「馬大爺終於來了,上等的碧螺春,我可是為你備好三日了,就等你來用的。」那人哼了一聲,走了進來,他走路的姿勢頗為古怪,所跨的步子很小,前一隻腳剛跨出,後腳便趕緊跟上,樣子便有些滑稽彆扭了,但卻無人笑他,也不知是習慣了,還是不敢笑。

那人在東首找了一張桌子坐下,與他同桌的還有二人,他們見這位」馬大爺」與他們同桌而坐,面上皆有驚惶之色。

倏地,其中一個白袍書生站了起來,道:「啊呀,我家娘子讓我去扛些米糧回家,竟讓我給忘了。」言罷,匆匆付下茶資,出了」淡月茶樓」。剩下的那人有些坐立不安了,低著頭沉思片刻,突然一拍額頭,道:「該死,該死,竟忘了今日是我丈人六十大壽!」也趕緊往外而溜。」馬大爺」冷冷地哼了一聲,那人立即驚出一身冷汗,卻已顧不上擦,到了門口,又忙裡偷閒摸了一把,一溜煙地跑開了。

賣藝的老漢側過身子,輕聲地問一個茶客道:「這人是誰?如此模樣可惡?我還道是蛇精來了。」那入神色大變,驚恐地向」馬大爺」望了望,才以低得幾乎不可聞的聲音附在老漢耳邊道:「‘千異千幻宮’的馬如風,人稱‘殺人如麻,追命如風!’」老漢神色一變,轉過身來,他的眼中竟也如阿紫一般閃過一絲驚喜之色!

不錯,這兩人正是歐陽之乎與柳兒所扮的,他們在這」淡水茶樓」等了三天,已有些心急了,馬如風卻遲遲未出現。在這三天中,他們聽到了不少與唐晴舟有關的傳聞。千異千幻宮的人開始懷疑唐睛舟已叛離了千異千幻宮了,否則在澡堂殺了一個人之後,便銷聲匿跡了呢?

柳兒與歐陽之乎聽了這種議論,不由暗暗好笑,卻又擔心千異千幻宮的人察覺有異之後會提高警惕,這樣下手起來便不那麼方便了。

現在,聽說眼前此人便是馬如風,他們怎不高興?‘掌櫃的走到中年鄉紳面前,道:

「這位大爺,馬大爺平日難得一來,你便順了馬大爺一次,先聽個《漢宮秋》,如何?」那中年鄉紳還能再說什麼,只有點頭的份了。

柳兒便又行至馬如風桌前,微微一笑,手成蘭花式,白如雪塑,嫩如茶蕾,只聽得她開口唱道:「妾這一去,再何時見陛下?把我漢家衣服都留下來。正是,今日漢宮人,明朝胡地妾,忍著主衣裳,為人作春色!」眾人已忘了馬如風在場,都情不自禁地叫了一聲好。叫了之後,才覺得有些不妥,忙偷眼向馬如風那邊望去,卻見馬如風也是臉露微笑,似已深深沉醉其中,不由鬆了一口氣。

歐陽之乎心中暗自折服不已,沒想到柳兒只學了半日唱腔,再加上幾個夜晚的演練,竟能如此出神入化了,而自己學了幾樣樂器,卻連一個梆子也敲得烏七八糟。

柳兒一笑,接著唱:「則什麼留下舞衣裳,被西風吹散芳香,我委實怕空車再過青苔蒼,猛到閨房,那一會想菱花鏡裡妝,風流淚,兜的又橫心上。

看今日昭君出塞,幾時似蘇武還方?

一曲唱罷,眾茶客都木立不動了,一時竟無法從那天籟般的聲音中醒過神來。

歐陽之乎卻已站起身來,拿著那隻小木盤,向馬如風這邊走將過來。

眾人見他如此,便知其意,不由全都失色,因為馬如風在」淡月茶樓」用茶,何嘗給過錢?這老漢如此不識好歹,怕是要吃苦頭了。但眾人懾於馬如風在一側,又豈敢提醒那老漢?

眾人心道:「這老漢有什麼閃失倒也就罷了,那小女子若是也跟著受牽累,倒真是叫人於心不忍。」歐陽之乎棒著小木盤,離馬如風已越來越近,馬如風的臉色先是一變,接著便笑了,笑得有點空洞,眾人皆為歐陽之乎捏了一把汗。

歐陽之乎在馬如風面前站定,伸出那隻小木盤,一迭聲地道:「多謝,多謝。」倏地,歐陽之乎一翻腕,小木盤中的三枚碎銀如電而出,二枚直軟如風的雙目,一枚直奔馬如風的’天鼎穴‘而去!

歐陽之乎在如此近的距離向人偷襲,天下有幾人能逃過如此一擊?馬如風武功雖是了得,但卻毫無防備,一驚之下,雙目已被擊得汁水四濺!

同時,他的’天鼎穴‘也被一擊而中,全身登時動彈不得……歐陽之乎的雙腳已疾然踢出,一腿踢中馬如風的下腹,另一腿卻是踢中馬如風的下頷。

馬如風竟未做任何反抗,便已死於非命!」殺人如麻,追命如風」的馬如風,無論如何也未曾想到自己會死得如此乾脆利落!

眾茶客更是目瞪口呆,在他們的眼中,馬如風已是惡鬼一般的人物,怎會如此不濟事?

但不容他們多作思考,歐陽之乎一聲清嘯,便己與柳兒兩人向茶樓外疾彈而出,幾個縱落,便已在眾人視野之外7。待馬如風橫死」淡月茶樓」之訊息傳遍華鎮時,歐陽之乎與柳兒卻又從一條蟹向華鎮走來了,此時,他們已恢復原來的模樣。見華鎮上已多出了一些身帶兵器,臉露兇光之人,他們不由暗自好笑,心知這些人定是千異千幻宮聞風而來的。

千異千幻宮一下於折了兩位堂主,也夠豐易星焦頭爛額了。

歐陽之乎與柳兒暗自留心,很快便發現那些佩著兵刃之人常在華鎮南側的一家染房中進出,兩人一合計,斷定那家染房裡定有千異千幻宮的頭面人物,而且極可能是寒香堂堂主曾小雨!因為對千異千幻宮來說,死了馬如風,並不是小事,必然要出曾小雨這樣的人物才能查出些眉目來。

歐陽之平便與柳兒一道,向南側的那家染房走進去。

果然,一進染房,他們便感到了一種肅殺之氣息,這在普通的染房中是絕對不會有的。

然後,他們便看到一個三旬女子在一張躺椅上躺著,兩側有兩個男子在為她揉肩捶腰,四下有二十幾個人恭然而立,腰上都佩有各種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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