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之乎一笑,道:「果然是知徒莫若師。想不到二十年後,你武功中的缺陷仍然未變!
我以你師父指點之招式殺你,也算是為他老人家清理門戶了。」豐魂星嘶啞著聲音道:「不可能!小子,你竟得了我師父的武功心法?」歐陽之乎冷哼道:「事實上你根本不配稱他為師父!」豐魂星忽然拔空而起,看似盤旋於空中,但他的身下,卻已出現漫天的光雨!「多情戟」如狂濤般成層成束地湧向歐陽之乎,戟刃割裂著空氣,發出刺耳的「嗤」之聲,冷焰進濺,威力萬鈞!
歐陽之乎在極小的範圍內做著運轉,遮天蔽日的戟影竟傷不得他分毫!
募地!
歐陽之乎突然彎身曲膝,面對層層疊疊的寒刃,他竟不向任何看似有空隙的地方閃躲,卻是快不可喻地向鋒芒最熾烈之處穿掠過去!
豐魂星神色大變!身形暴退!
但已不容他變招,歐陽之乎的「巨闕狂刀」已如電而出,斜揮向豐魂星的右肋!
寒電進射中,奉魂星一聲悶哼,踉蹌而退!
他的右肋已被歐陽之乎的刀砍中,至少有二根肋骨已斷裂!
鑽心徹骨的疼痛讓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氣,一張枯瘦的臉已然變形!
普天之下,恐怕只有歐陽之子會以如此冒險之方法破他此招了。
而這種冒險手法,又是惟一能破解此招的方法。
若不是有「邪佛上人」武學心法的指點,歐陽之乎也不敢作如此冒險一擊。
難怪豐魂星的臉上除了痛苦外,還有驚駭。
歐陽之乎舌綻春雷,怒吼一聲:「納命來!」他的「巨闕狂刀」已灑出一片刀山似的青芒寒鋒,如東昇旭日,又如伴隨夕陽的落霞,一片刃芒中,歐陽之乎似乎已失去了蹤影,他的人已化入這一片光海中了。
無數的血肉拋撒而起!
待歐陽之乎身形落定時,天空中開始雨一般落下細碎的肉末和鮮血!
豐魂星的胸前、雙肋、股腿全是一片血肉模糊!
他的身軀,在歐陽之乎一招之下,至少輕了四五斤!
不可思議的是,豐魂星竟然沒有死!
他全身已無一寸好肉!唯有他的臉未受傷,但最可怕的地方卻恰恰是他的臉,那張臉已完全變形扭曲,五官已挪了位,看上去極為恐怖!
豐魂星竟然還能站著!而且站得筆直!
歐陽之乎不由暗暗為他的驍悍歎服,也許,這正是豐魂星能成為」邪佛上人」的眾多弟子中武功最高的原因吧。
奉魂星惡鬼一般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歐陽之乎,歐陽之乎競覺有一絲寒意從心頭升起!
那雙眼已不似人眼了,它閃著無邊的仇恨與怨毒!
突然,豐魂星笑了!
豐魂星真的笑了。
恐怕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麼比豐魂星在此時發笑更讓人驚駭的了!
他的笑容當然不美,但卻有一種極為詭異的誘人力量!
也許,這是一種魔鬼的力量!
歐陽之乎一愣,他的嘴角一動,竟也笑了!
豐魂星的笑容更甚!
當然,這是一種可怕的笑容,它只是以五官的變化來塑造出的一個無血無肉的笑!
而事實上,他肉體上的痛苦根本不給他笑的權利!
他如此一笑,歐陽之乎的笑容也更濃了,但他的眼中卻有了空洞,迷茫之色!
莫非,他的魂魄已被豐魂星招去?
豐魂星的眼中閃出一種綠色的光芒,他以嘶啞的聲音輕輕地道:「過來吧,到我這兒來!」歐陽之乎真的跨出了二步!
豐魂星目光中的綠意更甚!
他以嘶啞的聲音繼續輕輕地道:「過來,快過來!」歐陽之乎邁著僵硬的步子,向豐魂星走去,他的神情空洞、木然!
當走到距豐魂星四尺遠之處時,豐魂星輕輕地道:「現在,我把我的戟插入你的胸中,好不好?」歐陽之平竟點了點頭!
豐魂星臉上猙獰地笑了,他舉起了他的「多情戟」。但便在此時,他的腹下突然一涼,然後那片涼意從他的下腹部向上侵去,直至咽喉底下!
他的「多情戟」便僵在空中。
豐魂星的一臉猙獰之色也僵在那兒,凝固了。
歐陽之乎的」巨閥狂刀」已全部沒入他的胸腔內!
只聽得歐陽之乎一聲暴喝:「死!」他的「巨闕狂刀」在豐魂星的體內飛旋起來,一陣血肉被攪動的」婦汩」聲和骨頭的斷裂聲同時響起!
寒刃從那具軀體跳將出來時,豐魂星的軀體便已散了架,一切都已碎了,軟軟地頹頓倒下。
唯有他的一臉猙獰之笑還是完整的。
歐陽之乎將他自己身上的血跡抹淨,嘆了一口氣,望著豐魂星的屍體道:「按理說你應該想到,邪佛上人會告訴我破解懾魂大法的方法。可惜,你還是太自負了。」然後,他便轉身高去。
當他走到門外時,他看到了一個人,一個女人:小六林子!
兩人相對默然。
還是歐陽之乎先開了口,他道:「他死了。」小六林子沒有說話。
歐陽之乎沉默了片刻,道:「保重!」便從小六林子的身旁走過了。
因為有一個人,不!有兩個人在等著他,他不能耽擱太久,無論什麼原因,無論為誰…
他走出了很遠時,小六林子還是那麼默默地站著,她那俏麗的臉上,竟已是清淚漣漣!
她一直認定豐魂星是她的殺父仇人。因此,她幾乎便是為這份恨而活著的。
如今,豐魂星死了,肢便不存在了。
那麼,愛呢?愛也不存在了麼?
不!愛總比恨更永恆!
但,永恆又有何用?永恆的愛,有時豈非便是永恆的痛……。誰能忍心看小六林子哀婉已極的美麗之臉?
連半輪月兒也躲入雲兒之後了,小六林子突然向歐陽之乎離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玄功邪佛》卷五終——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