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玲不由暗喜,心道:「古錯,看你平日猖厥得很,沒料到會栽在你兄弟手下吧?只是古云如果念及舊情,不忍恨下毒手,卻如何是好?」不由得皺眉沉思,暗想計策。
古云卻是越打越心驚。他開始見古錯招式笨拙生疏,以為不出幾招,便可取勝,不料古錯卻能屢屢從扇下險險避開,總是稍差一絲便可得手,他哪知古錯雖然數年未習此「銷魂八式」,但自幼便是終日演練,在意識深處已是根深蒂固,方才又見古云與瓏瓏相鬥,所以也能記起八九不離十,雖然不如古云熟絡,但古云以任何一招攻來,他卻是能很快辨清是何招,豈有閃避不開之理。
而且,古云幾次猛攻之後,古錯的「銷魂八式」已是越來越神形兼備,很快與古云出招相去不遠,那鐵扇扇影也漸漸收斂,二人已是互有攻守了。
古云見久攻不下,對方反而越戰越勇,不由又駭又怒,猛地大喝一聲,右手突然由扇尾滑至扇頭,無名指微微一張,鐵扇一分為二,疾一抖手,鐵扇一聲沉響,頓時如怪蟒出洞,呼嘯而出,急撩古錯左肋,走至半招,翻腕一抖,那似鞭般的長扇竟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反捲而回,疾點古錯「四滿」、「太乙」、「府舍」三大要穴。
古錯見古云此招甫出,失是一愕,心想「銷魂八式」中何曾有此一招?這麼一錯愕,那扇已迅疾遞到,眼看就要為之所制,情急之下,古錯的身軀奇異地的一閃,猝而斜斜向外倒去,同時右手棄了破蒲扇,閃電般連拍三掌,竟是凝集了全身功力拍出,一陣罡風狂刮而去,直取古云胸口,掌力吐出去後,方叫聲「不妙」,卻已收勢不及,只聽古云悶哼一聲,人如紙灰飛了出去,砰然落地,古云還要彈身再起,卻覺口中一甜,已是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胸前衣襟,臉色立刻蒼白如紙!
古錯本是未以全身功力相搏,只是以招式與古云遊鬥,沒想到古云突出奇招,他猝不及防,一種本能驅使他自保,而運足真力一擊,方才想起自己已得哭神農數十年功力,再加上「天蛟丹」相助。古云與自己的內力相比,真是如天壤之別,豈能經受得住?忙強力收勢,若非如此而使掌風打了折扣,那古云就非只吐幾口鮮血所能了事了。
古錯見自己竟將二哥震傷,不由大為自責,忙起步上前,關切地道:「剛才本非有意……」
忽地一聲冷笑,聽得一人道:「我道笑天鉞是個漢子,不想今日一見,大失所望,傷了人,便是傷了,又如何說是‘本非有意’。莫不是待到你有意傷人,人家更是躲無處躲,被你輕易拿下不成?」眾人一看,卻是那與古云同來的俏美人,在那兒冷嘲熱諷。
☆瀟湘書院掃描,獨家連載,黑色快車ocr☆古云一聽此言,忍不住又「譁」地吐出一大口鮮血,心中滿是恨意,道:「是了,四弟傷了我還說成是無意的,無意中都能傷我,那有意之時,我豈非死無葬身之地?」於是不由用雙目冷冷地看著古錯,那目光讓人見了頓生寒意。
古錯心知二哥聽玲玲如此一說,誤會更深,一時決無可能原諒自己了。於是一狠心,暗道:「我在武林中人眼中本已是個刁鑽古怪,陰毒已極的人物,如今多一條罪狀,卻又何防?」如此一想,便哈哈一笑道:「勝負已定,又何須逞口舌之利,若是有人心中不滿,在下也一併接著。」
只見門口那個不停地用手帕擦手的人站起身來,走至古錯身邊,繞著古錯走了一圈,臉露喜色,口中不斷地道:「不錯,值得!值得!」
旁人見此人手腳奇長,尤其那雙手,垂下來已是過膝,躬著腰在古鍺身邊繞走,口中又莫名自語,其狀倒頗似一個猩猩,不由笑出聲來。
古錯被他繞得眼花。忍不住道:「閣下莫非想在我身上找出一朵花來麼?」
那人停下腳步,奇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古錯吃了一驚,道:「你……你竟真的要在我身上找花?」心中道:「天下之大,真是無奇不有了。」
那人不住額首道:「不錯,不錯。我在看你這身上什麼地方開朵紅花最美,想不到你身架如此之好,倒叫我難以取捨了。」
古錯道:「何謂紅花?」
那人道:「鮮血豈非都是紅的?」
古錯的瞳孔慢慢收縮,收縮如一尖銳釘子,冷聲道:「閣下自忖武功比那些想殺我的人高嗎?如果不是,我勸閣下就別一試了,留得七斤之頭顱多吃幾年天飯。」
那人道:「我正是為了吃飯,才答應別人來殺你。其實我很懶,很不愛動手,這五年來,我只出了三次手,只是那幾條人命我要價頗高才不至於沒飯吃。三條人命,我要了四十萬兩銀子。」
古錯道:「什麼人的命這麼值錢?」
那人道:「當然是一分錢一分貨,你說四(讀書論壇http://210.29.4.4/book/club/)川唐門掌門人之弟唐無衣,瀏陽鐵手公孫陽,山西無尾蜂孫歌。這三人值不值這個價?」
古錯臉色不變,心道:「果然來者不善。」
唐無衣,四川唐門掌門人唐無食之弟。擅長用毒,據說他的全身無一處不藏有暗器,可以隨心所欲地把全身各個部位射出各類精巧暗器。甚至唐無衣吐出一口唾沫,也可毒殺一條大黃牛。五年前突然橫死於衡山腳下,全身竟中了不下十種暗器。
孫陽,瀏陽「四鐵」之首,人稱鐵手,一雙手已練如精鐵鑄成。劍砍中,可聽見錚然有聲,若用勁於手可生生插入石碑之中,四年前死於家中,雙手已斷,前腹大開,似是被人用手貫勁直搗而入。
孫歌,山西人氏,平日行蹤飄渺不定,輕功出神入化,竟可生擒飛鳥,二年前暴死一妓院中,雙足已斷。
能殺死這三人的人,身手該是如何的驚世駭俗?更可怕的是三人所受致命之傷竟全不相同!
那人忽又一笑,道:「其實,閣下的命比他們值錢多了,你一人便值三十萬,你也該知足了。」
古錯果然笑了,一個人若知道自己的頭竟值三十萬兩銀子,多多少少總有點自豪的,難怪他會笑,只聽得古錯道:「閣下武功倒是讓在下敬佩得很了。」
那人打了個哈哈,也不謙虛,道:「好說,好說,只是比他們快一點而已。不多,就快那麼一點,所以我的東家都稱我為快手。」
快那麼一點,對高手決鬥來說,豈非就是生與死的界限?稍遲一步,便是血濺滿地!
快手又掏出他的手絹,很用心地慢慢擦拭著兩隻手心,他擦得很仔細,似乎是要把自己的手打擦下一層皮才甘心。
古錯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那快手終於擦完了,又把手絹疊好,放進懷中,才不好意思地對古錯一笑,道:「讓你久等了,我每次殺人之前,都要好好擦一遍手,將汗水或別的什麼東西擦乾淨,我不希望殺人時我的兵器在手中打滑,或出什麼別的故障,我喜歡萬無一失,你不會介意吧?」
古錯搖了搖頭,他忽然記起江湖中的一個神秘殺手。江湖人很少知道他的姓名、籍貫之類的背景,只知此人身手奇快,據說幼時與林中猩猩一起生活了九年,所以模仿力極強,他能以極快的速度學會各種招式,然後與對方對敵時,對方一齣招,他便同時出一與此相同的招式,只是速度更快,後發而先至。對手出拳,他便出拳,對手飛腳,他也飛腳,無論身子如何變幻莫測,他竟都能一一看清並以極快速度模仿出來。此人為江湖中名聲極響的殺手,極少出擊,只有高價萬能請動。#瀟湘書院獨家連載#古錯一轉念,決定不用天鉞,先用赤手試探一下。
古錯一向心氣極高,從不畏懼,今日忽然覺得心裡沒底了。
如果面對一個永遠比你更快一點的殺手,誰能不心驚?
古錯慢慢移動腳步,向快手靠去,猛地右拳迅疾無比地直搗對方下腹,在拳頭就要碰上對方時,猛覺下腹奇痛,竟吃了一記重拳,這一拳真夠他受的,若非早已有心理準備,加上有「天蛟丹」護體,自己恐怕早已趴下了。
這快手果然是奇快無比,在古錯出拳之後,跟著出拳,竟比古錯拳頭先至。
古錯調息了一下,又慢慢繞著快手走,猛地一蹲身,對手也一蹲身,古錯又緩緩站起,腰桿未挺立時。突然右腳快如閃電般橫掃出去,身子剛要躍開,卻已被快手一腿掃中,一個踉蹌,幾乎摔倒。
古錯心頭無名火頓起,人疾撲而上,拳腳飛速擊出,掃、劈、擦、甩、拔、架、點、掄。
那快手也如法炮製。招招後發而先至。待到二人身影分開,古錯身上己不知受了幾下,全身疼痛欲裂,幸好每次出拳擊打對方某一個部位時,同時運集全身內力於自己身上該部位,以此護身,方未曾受什麼重傷。
如此打法,只看得石敏、瓏瓏口乾舌燥,二人芳心暗暗提起,看那古錯,臉上已是一片腫青,不由心痛不已。玲玲卻眉開色舞,高興異常,古云咧開嘴來,想笑一聲,卻又「哇」
地吐了一口鮮血,玲玲卻視若未睹。
那算命測字先生則暗中搖頭不已,心道:「如此打下去,豈不是出手越狠,自己傷得越重?他不用天鉞出手,倒是一著好棋。」忽然看到有人在同自己暗使眼色,卻是瓏瓏,似乎甚為著急,算命先生卻側過頭去,故作不知,把瓏瓏氣得直跺腳。
古錯似乎打瘋了,簡直如同胡纏亂打,對著快手胡亂出招,甚至出手去扇那快手的耳光,只聽得「啪」的一聲,自然又是古錯被扇了耳光。轉眼間,古錯已不知捱了多少拳腳,幸好他從不攻擊對方要害處。
那快手臉上漸漸有不屑之色,誰見了古錯這種打法都會不屑一顧的。古錯又撲上前來,一拳揮出,立刻被快手打中前胸,古錯竟不管不顧,又是一腿打出,然後化拳為掌又疾劃一道弧線,直劈過去,雙腿躍起,連踢四腳……
一陣「乒乓」作響,古錯嘴角已滲出血絲,他卻未停下,又一掌自腋下推出,直擊對萬右胸,突然行至半途一翻腕,化掌為爪,飛抓快手門面,然而又一變招,變掌為指,直戮快手肩並穴……
眾人不由暗歎道:「這笑天鉞又何苦變這麼多花樣?人家不照樣跟著變?」
果然,快手也是一掌自腋下推出,直擊古錯右胸,突然行至半途一翻腕,化掌為爪,飛抓古錯門面,然後變掌為指,直戮古錯肩井穴,應變之快真是匪夷所思。
那古錯竟還變招!本是點向對方的手指,疾速回撤,又復為掌,迅疾逾電直擊自己頭頂「百會穴!」
瓏瓏、石敏花容倏地蒼白如紙,失聲驚呼。眾人亦是一驚,只道古錯怒火攻心,竟一氣之下,要自盡了。
只聽得一聲慘叫,瓏瓏一顆心忽地提到嗓子眼上,芳心狂跳,已是淚光盈盈。
眾人定神一看,躺下的卻是「快手!」
古錯靜靜地站在那兒,全身竟已被汗浸個透溼。他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彷彿剛從地獄中走了一遭回來,半天,才定下神來。
原來,方才古錯竟冒險向自己「百會穴」擊去,意在誘使「快手」模仿此舉,因「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