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堂之上,那「無尾蛟龍」仍在等候。
古錯把門口幾人的穴道拍開,然後道:「進去,把那地面上的血清清掃乾淨。」那些人看著「無尾蚊龍」,「無尾蛟龍」神色黯淡,揮了揮手,無力地道:「從現在起,他的每一句話你們都要服從。」那些人齊聲應「是」。心中卻有滿腹疑惑。
待那班人將地面清掃乾淨,古錯才走到無尾蛟龍身邊,找了一張椅子,道:「這張椅子,應該不會又有機關吧。」
「無尾蛟龍」苦笑道:「笑少俠說笑了。」
古措施然坐下,石敏也在身側坐了,古錯又一擺手,道:「蛟爺不妨也坐下說吧。」
「無尾蛟龍」坐下後,問道:「笑少俠有何吩咐?」
古錯道:「我先打聽幾件事。第一,在那江上與那所謂的鵝卵村裡偷襲我的人都是你的屬下吧?」
「無尾蛟龍」點了點頭。古錯又問道:「你讓屬下偷襲我,目的何在?要照實說。」
「無尾蛟龍」道:「三日前,有一個‘鐵血天皇’派來的人來到此地,他讓我密切注意雁蕩山一帶出現的成對男女青年,只要是一男一女,且為武林中人,就設法狙殺。在你來此地之前,我們已成功殺了三對江湖中的青年男女。」
古錯問道:「誰是‘鐵血天皇’?那派來之人又是誰?所謂御史之人又是誰?」
「無尾蛟龍」答道:「我只是鐵血王朝中不入流的角色,豈知鐵血天皇是誰?據說我們王朝之中,只有二個人知道天皇的真面目。至於這兩個人與御史大人是誰,我亦是一概不知,因為我們聯絡時是以信物聯絡。」
古錯的瞳孔開始縮小,裡面閃著逼人的光芒,他沉聲道:「真有所謂的鐵血王朝?」
「無尾蛟龍」道:「不錯。事實上鐵血王朝是個極為嚴密的組織,江湖中人除了已入組織的人外,幾乎從無外人知道,我只知道這個組織已龐大得不可思議,而且有產密的組織紀律,似乎到目前為止,鐵血王朝要做的事,還從未失過手。」
古錯道:「這豈不是等於說我是必死無疑了?」
「無尾蛟龍」道:「你說得沒錯,你必死無疑,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石敏忍不住插嘴道:「既然知道我們必死無疑,你又為何願聽我們安排?」
無尾蛟龍道:「因為我不想在你們之前死。事實上,我的武功在鐵血王朝中,根本排不上號,只是因為我久據雁蕩山下,這一帶的水陸幾乎全由我控制住了,所以才封我以‘雁蕩縣丞’之位,讓我負責這一帶江湖中人的統領工作。」
古錯驚道:「你是縣丞?」*瀟湘書院*
「無尾蛟龍」道:「不錯,我們鐵血王朝的下屬一律以朝廷命官之稱呼,那御使大人也一樣,一般是職位越高武功就越高。」
古錯道:「你將這些話告訴了我,我想那王朝中人又豈會放過你?到時你仍是難逃一死。」
「無尾蛟龍」道:「自然,王朝中人知道真相後,必會追殺我,但只要笑少俠不說,又有誰會知道?而我知道要想對你以謊言相騙,定是難逃你之眼。何況,將我洩密之事公佈出來,對笑天鉞少俠來說,也是隻有弊,沒有利。」
古錯道:「這又作何解釋?」
「無尾蛟龍」道:「以笑少俠之智,當知與鐵血王朝這樣一個蓄謀已久的組織明著對抗,只能是自取滅亡。至少,你欲達到奇襲的目的,唯有故作不知,然後伺機而動,方可攻其不備。」
石敏大笑起來,大聲道:「我看你現在倒像是我笑大哥的一個謀士。」
「無尾蛟龍」並不反駁,道:「我首先得為自己的性命謀略,然後才為他人謀略。」
石敏暗道:「你倒是個地地道道的牆上草了,風吹就兩邊倒。只是這次你卻是白折騰了,你又豈知你壓根兒沒中毒?」口中卻道:「無尾蛟龍,我不妨可以先提醒你一句,我已將一份解藥藏於暗處,明日唯有全力助我,方會給你解藥,若是中途玩什麼花招,那麼即便是殺了我們,你也終是無法得到解藥,只能毒發身亡。我見你如此刁鑽無信義,這樣的提醒對你來說是很有必要的。」
那「無尾蛟龍」臉色變了變,強笑道:「二位倒是考慮得周全的很。」古錯冷哼一聲。
石敏道:「我們要你明日一切按你原先的計劃方式,迎接那位鐵血王朝的‘御史大人’的到來,而我們將是你身邊的兩個重要親信人物,有機會聽你與御史大人的對話,你明白嗎?」
「無尾蛟龍」道:「二位的武功若真的深不可測,倒不如生擒那‘御史大人’,然後像對付我一樣把那什麼‘石心’毒藥逼他喝下,不就什麼都解決了?」
古錯冷冷看了他一眼,不屑地道:「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這樣貪生怕死嗎?」
「無尾蛟龍」的臉上有點掛不住了。
石敏道:「我們現在去把所有的人解開穴道,你要讓他們把一切痕跡掩蓋掉,包括幾具屍體和被大火燒了的糧庫。你要對每一個屬下解釋清楚,為什麼我與笑天鉞這兩張陌生的面孔會出現在你身邊,把事實告訴他們,不服者我們替你壓下去、一個不服殺一個,二個不服殺二個,將來,你擁有的就會是一個令出如山倒的莊院。現在,我們要去歇息一會兒,我們不願看到晚上有人打擾。」那「無尾蛟龍」連連點頭。
這一夜,古錯睡得著實安穩,甚至還扯起了呼嚕,石敏暗暗奇怪,如此遍地險惡,他居然有如此的心境。
第二日大早,便有人來到他們門口輕輕將他們喚醒,開啟房門,外面有人站著捧了個臉盆,一塊毛巾疊得方方正正的放在盆中。
洗著臉,石敏暗自好笑。
「無尾蛟龍」倒挺會辦事。古錯二人走到門外,只見外面一切井然有序,巡視的巡視,警戒的警戒,廚房裡炊煙裊裊,走到昨日縱火燒糧庫之處,卻未見任何殘燼,上面居然是一片花草,似乎昨夜的一切都化作一陣煙飛散了。
「無尾蛟龍」快步迎上,道:「二位少俠,昨夜安否?昨夜二更,有二個迷路樵夫自我莊院門外走過,被我屬下截殺;三更,有一隻母虎在附近盤桓吼叫,被我手下人用弓學射殺;將近天明之時,我已命人將你房外亂竄的兩隻老鼠誘捕,只是天上有幾隻夜驚之鳥,未曾擊落,望二位少俠擔當一二。」
石敏驚愕地望著他,就像看到一個怪物。「無尾蛟龍」一夜之間,似乎又瘦了許多,也許,是憤怒與仇恨將他煎熬成如此模樣。
但,至少憤怒與仇恨在他臉上全無痕跡,只聽他道:「在下的手下有一人,極擅易容之術,若將二位易容後,我敢說除了少俠自己外,沒人會知道你是誰。若非我太過瘦弱,笑少使易容成我,倒更是方便了。」
古錯道:「你倒是考慮得周到得很。」
說話問,三人已步入那大堂中,裡邊已有一個精瘦老頭等候著,手中捧著一個小匣子。
「無尾蛟龍」道:「莫大夫,這二位就是我與你說的笑少俠及……及他的朋友,你得拿出你的絕活來,讓二位少俠滿意。」那莫大夫連連應是。
等古錯二人坐下,莫大夫將懷中的小匣子開啟,只見裡面裝滿了一匣子瓶瓶罐罐的粉末,還有刀,有刷,有剪,甚至還有針。莫大夫先是易容古錯,石敏只見莫大夫的雙手如亂蝶般在古錯頭上飛舞,那粉末被他用水兌成各種顏料,有的稠如麵糊,有的稀如清湯,然後就往古錯臉上抹。
就在石敏看得眼花繚亂之時,莫大夫卻停手了,最後用一條幹淨的溼毛巾仔細地將古錯揩淨臉,然後道:「成了。」
石敏定睛一看,嚇了一跳,只見眼前此人滿頭黃毛披拂肩上,兩腮無肉,下顛尖削,一雙眼睛卻已是深陷眼眶中。石敏試探著叫了一聲:「笑大哥?」那人應了一聲,看來真的是古錯。只是這易容術也太過神奇了,讓她懷疑自己的眼睛,古錯一照銅鏡,自己也被嚇了一跳,立刻,又哈哈大笑起來。
轉到石敏時,見那莫大夫枯瘦的手朝她粉臉伸來,不由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卻強自忍住了。莫大夫如法炮製,調好那粉末後,又往石敏臉上抹去,倏地,他的手似乎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他的麻利。
莫大夫對人體的面部骨骼瞭若指掌,所以剛才一摸,便知此人並非男兒之身,但他知道,若說了出來,只能自討苦吃,所以佯作不知。
待莫大夫停下手來時,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個俊俏少年,肌膚白皙,面孔如玉,一雙朗朗星目,挺拔的鼻樑,唇紅齒白,在一身白衫襯托下,更如玉樹臨風,瀟灑至極!這莫大夫倒油滑得很,他知道石敏乃女兒之身後,心道:「女人總是愛美的,若將他扮作前面那位仁兄的醜惡模樣,她嘴上不說,心裡自是有氣,看蛟爺對她如此恭敬,我若得罪了她,豈非為自己埋下一個大禍根。」如此一想,便將石敏易容成一個英俊少年。
看石敏照銅鏡時的高興神色,莫大天便知自己沒有想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