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很快,鐵血王朝群奸只剩下三十多人了,而丐幫,也只剩五十多人。
曾土大喝道:「你們還執迷不悟不成?」
有幾個人見大勢已去,竟自斷經脈,廢了自已武功,然後準備跑出戰圈之外。
但立即有鐵血王朝中另外的幫眾將他們斬殺!
如此一來,群賊無人再敢臨陣逃脫,便全都孤注一擲,使出全身招數,向丐幫衝將過來。
曾土與古錯不願再看到丐幫弟子倒下,雙雙躍起撲向鐵血王朝群奸。
石敏、瓏瓏也同時出來助陣。
場上形勢立即大變!轉眼間,鐵血王朝中人已如敗草般紛紛倒下!
當曾土的打狗棒插進最後一人胸口時,已是夕陽如血!
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小鎮,卻有了數百俱屍體,空氣已凝重得粘稠起來,剛才還殺聲震天,現在卻在瞬間沉寂下來,沒有慘號,沒有掙扎,沒有哀號,有的只是屍首遍地。
一將功成萬骨灰,可鐵血王朝使世間平添如此多的殺孽,他們得到的能是「功成」嗎?
古錯忽然有了一種很強烈的感覺,那種感覺彷彿是從他的靈魂深處滲出來的——他突然想喝酒。
於是,他便轉過身去,面對曾土,剛要開口,曾土卻先開口了:「笑少使,一起喝點酒,如何?」
古錯笑了,這不僅是會心的笑,還有淡淡的苦澀,因此他發覺,人心其實都有儒弱的一面。而酒,卻常常可以掩蓋住這種懦弱。
懦弱,並不等於膽怯,這種懦弱,是面對生命的脆弱,面對生與死之間相隔如紙時的一種震撼,一種迴避。
***
那個被鐵猴王派出去找酒與狗的弟子已死了。但他找的酒還在,滿滿的兩罈子。
狗也找來了,真是一隻兇狗,死亡後還在齜牙咧嘴的。
死的又豈止那找酒的人?
東路長老死了,南路長老死了,東南路長老已重傷,青州分舵八袋弟子魏陽死了,宣州分舵副舵主死了
在這小鎮上的所有丐幫弟子,現在只剩下五個長老,七個各分舵舵主或副舵主,九個八袋弟子,四個七袋弟子,十六個五袋弟子,十個四袋弟子,共五十一人,加上一個「飛天窮神」曾土。
那躺在破廟中的陶長老自然是不算丐幫中人了。現在,他已被人喚作「陶狗」了。
「陶狗」就那麼躺在那兒,像一條被抽去脊樑骨的麻皮狗一樣躺著,本就佝僂著的身子,更是縮作一團了。
沒有人理睬他,只是經過時踢上一腳,或吐上一口唾沫而已。
丐幫八袋以下弟子全都出去尋找丐幫弟子的屍體了。他們在鎮子西邊找到兩個廢棄的瓦窖,然後將那些屍體背進裡面。
背幾百具屍體,對二三十個已筋疲力盡的人來說,著實不簡單。
幸好,沒多久,離這兒較近的一些丐幫弟於已陸陸續續地聞訊趕來了,屍首很快全部處理完畢,幾位丐幫弟子對著瓦窯齊齊出掌,那窟便轟然塌下了。
丐幫中人,本就露宿草食,對於這樣的事,並未覺得有何不妥。
丐幫弟子越聚越多,到後來,這鎮上又有上千丐幫弟子了。
小鎮上的人早已逃得無影無蹤,曾土發令,不準亂問民宅,只讓幫中弟子開啟幾家為富不仁的豪紳的糧倉,開始生火做飯。
丐幫弟子雖以乞討為生,但幫規卻也嚴謹有序。很快,各路人馬按長幼尊卑分開,巡邏的巡邏,向各地分舵傳遞訊息的傳遞訊息,一切井然有序。
今天奮戰一日的丐幫所剩弟子五十一人則全都聚在那破廟之中。
七個舵主或副舵主與四個長老圍作一堆。
曾上、古錯、瓏瓏、石敏則在破廟的最裡面席地而坐。
狗肉燉好了,端了上來,就那麼一大鍋地盛著,放置於曾土四人面前。
曾土一掌拍碎了酒罈的封口,在每個人的碗中倒滿一碗。
一飲而盡,無論古錯、曾土,還是石敏、瓏瓏,似乎每個人都想用酒壓下點什麼。
又一碗,再一碗,沒有淺斟慢酌。
古錯忽然放下酒碗,問道:「曾幫主,不知今日是什麼日子?」
曾土奇怪地望了望他,道:「九月初五。」
古錯沉默了,過了一會兒,他道:「離九月初九還有四天。」
曾土更奇怪了,忍不住問道:「笑少俠此言何義?莫非九月初九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古錯緩緩點了點頭:「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鐵血王朝現在已到最為瘋狂的時候了。他們極有可能在近期有什麼陰謀策動,否則,他們也不會向貴幫這樣的大幫發起攻擊。」
曾土道:「笑少俠言下之意是說鐵血王朝準備公然與整個武林正道為敵?」
古錯道:「不錯,看起來這似乎有點過於瘋狂,其實鐵血王朝敢如此作為,自有他們的打算。據我估計,最為重要的原因是因為他們已在各門派中安插了無數奸細。這才是最可怕的,也是所謂的禍起蕭牆。」
聽到這兒,曾上不由看了看躺在角落的陶長老。
古錯念著道:「曾經有一個人,也是鐵血王朝中的人,在臨死之前對我說起‘雲飛’二字,而陶長老也說近日鐵血王朝會有所行動,貴幫弟子也有此類訊息,而臨安府的‘雲飛山莊’近日又將迎娶兒媳,所以我便懷疑鐵血王朝中人會乘此機會出手。」
曾土大笑道:「如此也好,我這老叫化早想與鐵血王朝這班狗孃養的雜毛決一死戰了。」
古錯道:「其實,現在鐵血王朝行兇作惡已不再遮遮掩掩,早已引起武林正義之士的公憤,但僅有怒火是不夠的,如果一著不慎,可能又會滿盤皆輸,所以我們應好好謀劃一番才是。
曾土道:「丐幫數萬弟子願隨時聽候笑少俠差遣。」他通過一日苦戰,早已對古錯佩服得五休投地了。
古錯道:「差遣是不敢說的,但有些事倒真是要有勞丐幫兄弟。首失,我們必須防止鐵血群魔的勢力進一步擴大,所以,我們必須在這短短三天時間,說服並協助少林、華山、峨嵋等各幫派清理門戶,掃除內奸,以免在這段時間內,又有什麼幫派為之吞併。」
曾土道:「這個老叫化的會叫人去辦理,我丐幫中沒有罕世之技,但跑腿送信倒是快得很,而且穩妥得很。」
古錯道:「只送到不行,還要能說服各門派才好。」
曾土道:「老叫化的不敢保證每一個幫派都立即起來清理門戶,共同為掃除鐵血群魔出力,但至少可以讓他們不會向我們倒擊一戈。」
古錯喜道:「如此最好不過了。第二點便是要丐幫下屬各地分舵設法牽住各處鐵血王朝的下屬組織,以在下的眼光看來,鐵血王朝並無固定的統一盤踞之地,而是可分可聚,這恰恰與丐幫的形式相同。以丐幫數百年的幫史來看,其內部定是藏龍臥虎,非鐵血王朝那樣猝然烏合而成之徒可比。鐵血群魔的魔焰雖熾,卻終是虛的,只要我們將天皇那狗賊及其他賊首拿下,鐵血王朝定是會如樹倒猢猻散一般崩潰,之後,我們再收撿殘餘,也是不遲。」
曾土道:「就怕那老狗賊不肯露面。」
古錯道:「正因為如此,我們就得撒出誘餌。而我與石姑娘,就是誘餌。」
曾土又是敬佩又是擔擾地道:「那老狗賊武功定是已高不可超,笑少俠如此一來,豈不是危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