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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酬善懲惡(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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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他便決定將左扁舟抱至隱蔽處,再慢慢想辦法替其療傷。

當他抱起左扁舟時,忽然自己攏在左扁舟右肋的左手感到又溼又粘,心中一愕,這才明白左扁舟傷在何處。想必左扁舟一直將這傷口背向他及少女的視野,因此他們二人也一直未察覺。

真難想象他受傷如此之重,是如何支撐著說了那麼多話的。

寧勿缺喃喃自語道:「這倒好了,這倒好了。」

當然,他不是在幸災樂禍,而是因為他相信只要查到了傷在何處,他就有辦法將他救醒。

當下,他便打了一個唿哨。

千年血蟬立刻從他的袖中飛了出來,輕盈地落於他的手掌土。寧勿缺將它置於左扁舟的傷口處。

千年血蟬極富靈性,它立即明白了主人的意思,一聲低吟,已飛了出去,寧勿缺趕緊跟了過去,他知道千年血蟬會將他引向一些可以為左扁舟療傷的草藥處。如果是在白天,寧勿缺就是不需要千年血蟬的指引,也能順利地找到療傷之藥,但在這樣的夜晚,他卻是做不到的,只好仰仗千年血蟬對藥物神奇的敏銳嗅覺了。

寧勿缺緊隨著千年血蟬,千年血蟬雖然個體不大,但它腹部的十個銀色圓點在這樣的夜裡卻能夠發出幽淡的光芒,所以寧勿缺可以順利地跟隨著千年血蟬。

只要千年血蟬一落於某種草木之上,寧勿缺便將之採擷而來。經過一段時間,他便已找到仙鶴草、生半夏及金銀花的葉。

現在,只差一種「血見愁」了。

當然,以仙鶴草,生半夏及金銀花之葉,已可以療傷止血,但藥效頗慢,尤其是對付這樣大的創口而;更是如此。而在這三味藥的基礎上再加一味「血見愁」,那麼療效就將是奇佳了。

而寧勿缺知道在這樣的地形中,按理是應該能找到「血見愁」的,千年血蟬頗為傲氣,如果能有更好,它絕不會以平凡藥物隨便將就。

千年血蟬旋飛了一陣子,竟仍是一無所獲!它發出了略顯焦躁的低吟聲,又加大了搜尋範圍,卻仍是——無所獲,最後只好落於寧勿缺的肩頭上,長嘶不已。

寧勿缺見千年血蟬找不到「血見愁」,只好將仙鶴草、生半夏、金銀花之葉三種藥物先為左扁舟敷上。此時左扁舟不再有鮮血流出,但寧勿缺知道這一定是由於他失血過多所造成的。

以草藥替左扁舟作了簡單的處理之後,寧勿缺才略鬆了一口氣,他知道受了外傷失血過多的人不能昏迷太久,否則有可能體內器官功能在不知不覺中衰竭,最後便如此於不知不覺中死去。

事實上以寧勿缺此時的內力,已可以直接以真力催動左扁舟體內的真力。只是寧勿缺對自身的功力並不瞭解,也不能運用的得心應手,所以他只能用先前在一些古醫藥之書中所描述的方法,對左扁舟又搓又揉又壓,半晌,左扁舟終於吐出一口氣來。

左扁舟的手便向他放置長刀的地方摸去。

當手觸及刀身時,手又縮了回來。以他的江湖經驗,能夠斷定身邊的人並無惡意,否則在他昏迷時就已經下手了。

寧勿缺見他醒轉過來,頗為高興,他雖然對醫藥之學已頗為精明,但以前卻只限於紙上談兵,真正用於救人這還是第一次。

寧勿缺道:「你……我帶你離開此地吧?」

左扁舟古怪地笑了笑——也許這種笑只是牽動了一下嘴角而已,他嘶聲道:「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寧勿缺疑惑地道:「不知道。」

左扁舟道:「那麼你為何還要救我?」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很慢,但每一個字,他都是竭力把它說清晰,也許,他不願讓自己的模樣顯得憔悴狼狽。

寧勿缺對左扁舟的話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懶得去細辨其中的意思,只道:「你可知附近有什麼地方可以……可以歇息?」

他把「躲藏」以「歇息」代替,顯然是為了顧全左扁舟的面子,因為他知道左扁舟這樣的人極為孤傲,所以秉性有時也會執拗一些。

果然,左扁舟倔強地道:「我在這兒很好,多謝你的好意。」

他的意思很明顯,是不想東躲西藏了。

這一下卻把寧勿缺的那股倔勁給激出來了,他心道:「我好心要救你,而你反倒在這兒使性子!」

當下,他不容左扁舟分說,便彎下腰來,將之扶了起來。

左扁舟又驚又怒,嘶聲叫道:「你……要幹什麼?」一邊叫一邊掙扎。

寧勿缺竭力地穩住身子,道:「你必須離開這個地方!」

左扁舟一隻手被寧勿缺抓住了,另一隻手便騰出來,向寧勿缺的肩肋打去,叫道:「放開我!」

大概是一番掙扎牽動了傷口,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額頭冷汗直冒。

寧勿缺被他擊得疼痛徹骨,好在左扁舟傷得太重、加上寧勿缺自身已有較為深厚的內力,在受到擊打時,自然而然地有自衛反擊的內力湧出,所以雖然奇痛無比,但卻並未曾受傷。

寧勿缺的倔勁更甚了,他牢牢地抓著左扁舟的手臂,就是不肯鬆開,口中叫道:「你不走,就極可能會死—…啊哎……」後面的半截話被左扁舟的一拳給打沒了。

左扁舟暴躁地道:「我想要怎樣便怎樣!我願意在這兒等死!誰也別想讓我挪動一下!」

寧勿缺已在不知不覺中運用了武功內力,否則哪裡製得住拼命掙扎的左扁舟?但他已被左扁舟弄得氣喘吁吁,喘息不定地道:「我若想……想救的人,他就不能死!」

左扁舟突然不掙扎了,卻道:「刀!」

寧勿缺一愣,方明白過來左扁舟說的是他那把長刀,於是用腳尖一勾,把刀勾了上來,交給了左扁舟。

左扁舟握著那把刀,神色已經緩和了,他道:「聽聲音,你便是冒充我師兄三弟子的那個小子?」

寧勿缺「哼」了一聲,沒有回答。他沒有說話,一方面是因為他覺得此時那少女已不在場,再將此事說出來恐怕不妥,另一方面卻是對左扁舟稱他為「小子」,有些不樂意,當下,他只顧一言不發地扶著左扁舟再往前走。

左扁舟又道:「與你一起來的那個丫頭呢?她倒是頗為機靈!她說你們二人本是準備殺我的,卻不知為何要殺我?……」

寧勿缺道:「是她,而不是我們!我為何平白無故的要殺你?」

左扁舟皺眉道:「你們不是同伴嗎?」

寧勿缺搖了搖頭,忽然又想起左扁舟是看不見他搖頭的,於是補充道:「不是!」左扁舟自語道:「這就奇了。」

寧勿缺心道:「都說有目疾者特別多疑,果然如此!」當下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一個勁地將左扁舟半扶半抱往前拉。

左扁舟因為傷口失血太多的緣故,漸漸地又進入了一種半昏眩狀態,這樣一來寧勿缺更為吃力了,但他耳根清靜了不少。

當穿過一片楓林之後,眼前出現了幾點亮光,細細一看,似乎是一座廟庵裡發出的燈光,寧勿缺暗暗心喜,思忖道:「出家人以慈悲為懷,總不至於見死不救吧?我們不妨在這兒落落腳。」

如此一想,腳步不由加快了些,待走近那片燈光時,才知竟是一個尼姑庵。

寧勿缺大夫所望,尼姑雖也是佛門弟子,但這樣兩人連夜趕來,在一個俱是女尼之所,恐怕是多有不便的。

寧勿缺在庵門外來回徘徊了好一陣子,總是拿不定主意。左扁舟無聲無息地斜倚在牆根上,乍一看還真不知死活。當然,寧勿缺知道他一時尚是不會有什麼事的,但若是時間久了,氣血凝滯,那可就不妙了。

正舉棋不定之際,庵門突然「吱呀」地一聲開了,一個年輕的女尼走了出來,猛不丁看到寧勿缺,不由大驚失色,「啊」地一聲,又退了回去,只探出上半身來,驚問道:「施……

施主是何人?」聲音清脆稚嫩,極為悅耳。

寧勿缺見自己嚇著了她,忙惶然道:「莫怕莫怕,我不是壞人。只是因為有一個……有一個同伴受了傷,想要借寶庵暫且歇息一陣。」

聽了寧勿缺的話,年輕的尼姑這才注意到牆根處還有一個人。左扁舟本就是披散著頭髮,身上又是一件血跡斑斑的白衣,這副模樣在黑夜之中著實有些可怕,小尼眼中懼意更甚,飛快地看了寧勿缺一眼,便縮回頭去,「砰」地一聲,將門掩上了。

寧勿缺暗暗叫苦,料知對方是不敢收容自己了,不覺有些茫然。

正當此時,千年血蟬突然飛了出來,繞著這座廟庵旋飛。眨眼間消失在廟庵的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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