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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天怒劍怨(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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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勿缺心道:「這話倒也不假,左扁舟被他廢了雙目,竟也毫無怨言,由此可見一斑了。」

盧小瑾忽道:「還不知少俠如何稱呼?」

寧勿缺忙迭聲道:「不敢不敢,在下名字上寧下勿缺。」他心裡嘀咕道:「若是你知道我涉入江湖只有一日,恐怕就不會稱我為少俠了。」

盧小瑾道:「我看寧少俠的武功極為玄奧,但對敵時卻又顯得經驗不足,便有些奇怪了。」

寧勿缺暗忖:「她什麼時候見到我出手了?」一想,大概是自己與左扁舟纏鬥時,她已在暗中察看,只是不曾現身而已,當下便道:「淺學微技,讓師太見笑了。」

盧小瑾道:「以後不必叫我師太了……而你說自己所學武功是‘淺學微技’,就大大不妥了。依我看,寧少俠所習練的劍法,只怕普天之下能出其右者是少之又少,你一謙虛不要緊,但傳授你武功的人就受不了啦,若這樣玄奧的劍法也叫‘淺學微技’,那江湖中就沒有多少劍法稱得上是劍法了。」

寧勿缺尷尬一笑,心道:「連她都將無雙前輩的武功推崇之至,想必定是如此了,只是為何我卻仍是如此不濟?」

其實,他習武方才一年,而且又是獨自揣摩,能與左扁舟這樣的高手纏鬥一陣子,已是極不容易了!

盧小瑾想了想,道:「你的劍法雖然精絕,但殺氣太弱,想必是因為你臨陣對敵太少之故。」說到這兒,她揚起手中之劍,道:「你不妨向我出招吧。」

寧勿缺驚道:「這如何使得?」

盧小瑾道:「無妨,以你現在的臨敵經驗,還殺不了我,只管出招便是,但願我能為你引引路。」

她短劍一封,再也不說話,那姿勢的意思是再明顯不過了。

寧勿缺咬了咬嘴唇,終於也舉起了他的木劍。

盧小瑾點了點頭。

寧勿缺目光一沉,說了聲:「得罪了!」身子突然滑進,劍身急掄,便是一招「天怒劍怨」!

盧小瑾劍尖暴挑,劃出一道眩目光弧,口中喝道:「身形不穩!」

短劍與木劍一沾一帶,同時她的右腳一勾一掃,寧勿缺便一個踉蹌,本是霸道凌厲之劍招立即失了大半威力!

寧勿缺打點精神,木劍斜斜上指,曲肘如弓,疾然環胸一掄!一招「抱殘守缺」!

盧小瑾道:「好,要是劍至半途再一沉腕回封,就更妙了!」

寧勿缺心中「啊」了一聲,因為她所說的正是「抱殘守缺」中的招式,寧勿缺嫌那樣一來顯得似乎有些不夠英武,便略略改進了一點,如今聽她這麼一說,不由暗叫一聲:「慚愧。」

當下,他的好勝之心便激了起來,抱元守一,劍走如風,將自己所學的「無雙劍法」

一一施展開來!

一時,屋子裡劍影如風!

盧小瑾不時出言指點,越到後面,她說得越少了,一則因為寧勿缺劍法中的缺陷越來越少,二則她應付起來已越來越不容易,很難再分神去察看寧勿缺劍法中的不足之處。

到後來,她幾乎只是重複著一句話:「殺氣不足!」

殺氣不足!

「無雙書生」將劍法稱為「無雙」,本就有一種霸傲之氣蓄於其中,施展開時,自應有大開大闔,氣壯山河之勢,若是殺氣不足,,心有一念之仁,反而更不能收發自如,劍法的精義無意中磨損近半!

二十幾招之後,盧小瑾一聲輕嘯,劍光突然星閃光移,寧勿缺只覺喉頭一涼,對方的劍尖巳抵在他的喉間!

盧小瑾不滿地道:「你的劍法本應在我之上,現在卻為我所制,這卻為何?」言罷,她又收回了劍。

寧勿缺一咬牙,又揮劍而上。

這一次,他與她拼鬥了近五十招,突然手上一痛,木劍已被絞飛!

盧小瑾道:「為人無需—味循規蹈矩,用劍不必只知按部就班!」

寧勿缺怔了一怔,少頃,他已再次拾劍而上。

寧勿缺只覺自己似乎已融入到劍法之中了,對方那詭異多變的劍招在自己的眼中已不再複雜繁瑣,他能夠舍末而逐其本,迅速捕捉到對方劍之所趨,然後以迅捷之速將對方殺著搶先封殺!

一套「無雙劍法」被使得越來越酣暢淋漓,而且不知不覺中,他的步伐內力也已開始能夠比較得心應手地使用了。

倏地,只聽得「哧」地一聲,盧小瑾的肩肘處已被木劍劃開一道口子。

兩個人影立即分開!初憐這才鬆了一口氣。

盧小瑾顯得頗為高興,滿意地道:「你已是劍中高手了,自可在江湖中佔得一席之地,若是有緣,也許你會成為一代劍宗!」

寧勿缺一笑,道:「在下可沒那份奢望!」

盧小瑾不樂地道:「連想都不敢想嗎?」寧勿缺不語。

盧小瑾道:「老身有一事相求,不知寧少俠能否答應?」

寧勿缺道:「在下盡力而為之。」

盧小瑾道:「我要去尋找燕單飛,所以這些日子便不能再照顧初憐,我想託寧少俠將憐兒帶到‘風雨樓’去,在那兒,我就沒有什麼放心不下的了。」

寧勿缺道:「是房畫鷗前輩那兒嗎?」

盧小瑾詫異地道:「你對‘風雨樓’也不甚瞭解嗎?」

寧勿缺坦言道:「江湖中事,我都知之甚少。」

盧小瑾眼中有了一絲失望,但只是一閃而過,她道:「這也無妨,江湖中人對你與初憐都知之甚少,所以也不會惹人耳目,只要防備一些毛賊,便無大礙了,而以你與初憐的武功,一般人還是奈何不了你們的。」

寧勿缺道:「就怕辜負了前輩的厚望。」

盧小瑾道:「此去‘風雨樓’有兩天的路程,到了‘風雨樓’之後,便不會有什麼事情了。再說江湖雖然險惡,卻也不會平白無辜地就亂砍亂殺,應該不會有什麼事的。」

寧匆缺心道:「這可不一定!我只涉足江湖一天,便發生了那麼多事!」但既然對方已如此說,自己也就不好再推辭,那樣倒顯得他膽怯怕事。

何況盧小瑾身為前輩高手,卻口口聲聲稱自己為少俠,他又如何能推辭呢?

當下,便點了點頭。

坐在馬車上,寧勿缺很快就忍不住打起了盹,昨天一夜奔走打鬥,實在太累了。

初憐——也許應稱她為封楚楚更合適了,卻因心情使然而坐在那兒呆呆出神。

以前十幾年的日子雖然單調乏味,但冷不丁地全盤改變它後,一時也是覺得極不自在,似乎總是覺得有些不妥之處,有時覺得好像多了點什麼東西,有時又少了點什麼東西。

更何況自從知道她的生父生母是誰,又是如此死去之後,更是令她心緒煩亂至極。她自然一定會設法為爹孃報仇,但已是十幾年之前的事,一時真不知該從何處著手。她現在深切地感到自己的武功太低了,若是有身邊這個沉睡著的人此般武功也好。,寧勿缺與她師父過招時她看得目瞪口呆,這不僅僅是因為她看到雙方劍法的精絕,更因為看到寧勿缺的劍法幾乎是每使出一招,都會比前一招有一定的進步,只是進步有多有少而已!

這該是一種多麼神奇的進展:若是都像他這樣,那麼她這十幾年練下來,武功早就高得沒影兒啦!:

對「風雨樓」她是一無所知,像她這樣年少便在封閉狹小的空間生活之人,幾乎都害怕走近別的陌生的環境中,儘管她師父說大師伯為人剛正,但她的心中仍是頗為忐忑,不知自己這樣一個曾削髮為尼的女孩,是否會受到冷落!

只有當她用手觸控到師父寫給大師伯的信箋時,她心中才稍稍有些底。既然師父說大師伯以前對她頗為寵愛,那麼想必也應愛屋及烏。

說到「風雨樓」時,她的師父總是以「名滿天下」來形容的。

那麼,「名滿天下」的風雨樓會是怎麼樣的?

她覺得馬車中的沉寂很不好受,她想讓寧勿缺醒來與她說說話,她可以將那個蒙面人的情況再問詳細一些——其實,再詳細也只能那般光景了,寧勿缺知道的東西並不多。

她一閉上眼,便可以看到血淋淋的母親,她母親的面目以乎有些模糊不清,但她胸前的劍傷卻很明顯,另外還有一個卻是頭蒙青巾的人,那人的目光歹毒而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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