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楚楚心念一動,開始有意識地向馬車那個方向退去。
當她高馬車只有一丈距離時,杜大的刀式果然有些遲疑了,再也不敢豁出命地一味搶攻!
封楚楚暗自得意,原來她是唱了個空城計,故意把杜大往馬車那邊引。杜大見此,定會懷疑車上有她師父在內,便不敢靠得太近了!
封楚楚又向馬車靠近了一點。
杜大的刀用得越發謹慎,一副隨時準備開溜的架式,封楚楚心中暗自好笑!
二人這麼隔皮隔肉不痛不癢地鬥了十幾招後,杜大開始有些懷疑了:「如果老尼姑真的裡邊,那她為何還不出來?非得要讓她的徒兒在這兒苦苦支撐了。」
如此一想,他的膽氣不由一壯,試探著向裡邊攻進了一點,果然沒有人從馬車中衝將出來。
杜大哈哈大笑,便毫無顧忌地大步上前,不假思索,」嗖嗖嗖」就是暴風驟雨般地一通急砍,似乎連空氣也要被他砍成碎末了!
突聽得車廂裡面有一個聲音道:「為何不用劍攻他的‘天突穴’?」聲音嘶啞難聽至極!
這一下,不僅是杜大,連封楚楚也是大吃一驚!
杜大心道:「這老尼姑聲音怎麼這麼難聽?怪人必有怪招,這下恐怕難以對付了。」
封楚楚也是吃驚不小,暗忖道:「車廂裡怎麼會多出一個人來?此人武功一定極高,利用我們纏鬥之時進了車廂竟然沒有人察覺!」
但聽他似乎在指點自己,心頭便一寬,心想大概此人是友非敵,只是暫時不知什麼來頭而已!
當下她不再猶豫,劍如驚電,疾射而出,徑奔對方前胸的「天突穴」!
杜大也聽見了車廂內之人所說的話,大刀自然便先往「天突穴」前一封,同時略一側步!
「當」的一聲,刀劍相接,封楚楚只覺手頭一麻,短劍幾乎飛了出去。
她不由氣急,大罵道:「哪個笨蛋在胡言亂語?如此三腳貓的功力也好意思說出口!」
她知道車廂裡一定不是師父,所以便毫無顧忌地罵出口了。
杜大卻吃驚不小,心道:「這小尼姑怎麼如此刁蠻,連師父也敢罵?」但很快他便捲袖急掠而前,明白車廂裡的人連封楚楚也不知道是誰!
發現了這一點,杜大不由大為開心,忍不住揶揄道:「小尼姑怎可怨他?他可是豁出勁來幫你了!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而已。」
話音剛落,他突然慘叫一聲,左手疾然捂住自己的嘴巴,待鬆開時,手心上已多了兩顆血淋淋的門牙,而喉嚨裡則有一柱圓圓的東西向下直落!
杜大又驚又怕,也不知滑下肚子裡的是什麼東西,若是有毒之物,那就大事不好了!
想到這一層,他不由冒了一身冷汗!
卻聽得嘶啞難聽的聲音道:「小子本事不大口氣倒不小!這次只賞了你一顆炒豆!」
杜大一聽是炒豆,懸著的心便「撲通」一下落了地。
車廂中的人大概因為被封楚楚說成是三腳貓的功夫而覺得很失顏面,當下又道:「快攻他的‘承滿穴’。」
封楚楚本不想理睬,但她突然發現如果此時攻向杜大的「承滿穴」的確是一招絕妙之式!
當然,此時她是不會按那人所言出手的,因為她知道自己這麼一遲疑之後再出手,杜大完全能夠搶先封擋住了!
她按自己的心意使出了一招。
隱於車廂內的人顯然對封楚楚未按他所言去做而大為不滿,又哇哇叫道:「攻‘肩前穴’!」他是一心要封楚楚聽他的話,讓杜大明白他並不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封楚楚道:「呸!我才不信!」手中之劍卻已疾速攻向杜大的「肩前穴」!
杜大聽她說「我才不信」,自然便沒去留意,哪知這卻是封楚楚的誘敵之計!
待他發現了封楚楚之計時,已是來不及了,但覺肩上一痛,大刀幾乎已把持不住。
鮮血一下子把他的肩頭染紅了。
車廂內的人,怪叫道:「好好‘大巨穴’!」
封楚楚依言而出劍!
「太乙!」
「氣舍!」
「少海!」
車廂內的人越說越快,封楚楚反應著實靈敏,幾乎是在對方一齣口之時,便出招了。
杜大立覺壓力大增!刀法處處受制,二十幾招下來,他已三處受傷。
他不由很是後悔不該圖個嘴上痛快得罪了隱於車廂內的高人。
倏地,那人叫道:「中極!」
杜大便覺得自己下腹不由自主地一收縮,似乎對方的劍已插了進去,這自然是因為他已被封楚楚攻得神智不清的緣故。
其實封楚楚並未攻他的中極穴,因為「中極穴」在人體下腹,封楚楚乍一聽便已是滿臉通紅,但她反應頗快,劍出時看似真的向杜大「中極穴」攻擊,但行至半途,突然一變,斜斜直撩杜大的右肋。
封楚楚本來一直是按車廂內的人所說的方式進攻,每一招都是詭異得很,早巳使杜大心慌意亂,所以聽到「中極穴」之時,他仍是立即防守「中極穴」。
但劇痛卻是從他的右肋傳遍了他的全身!
杜大又驚又怒又怕,急忙向後倒竄!低頭一看,右肋已是被劃開長長的一條血槽,鮮血如泉一般直湧而出。
若不是杜大身形粗壯剽悍,恐怕早已因傷重倒地了!
饒是如此,他仍是痛得臉色煞白,黃豆般大的汗珠滾滾而出,一張臉已扭曲得不成模樣了!
封楚楚見狀大喜、便要藉機了斷杜大,她身形一晃,劍氣橫空而出,要給杜大以致命一劍!
她的劍眼看就要得手,杜大的瞳孔已因為臨死前的恐懼而收縮!
倏地,一個紅色的人影一閃,「當」的一聲,封楚楚的劍突然無法動彈了!
封楚楚大驚,定神一看,自己的劍竟然已牢牢地粘在一根柺杖之上!
而這根柺杖是握在一個古怪的老頭手中,這老頭身著一套大紅衣衫,臉也是一片赤紅,甚至於連他的頭髮鬍子也是紅色的!看上去便像是一團紅色的火焰。
也不知這鬚髮是天生如此,還是用顏料染起來的。
封楚楚本來見自己的劍被對方以內力吸住,心中大駭,但見對方竟是如此古怪的一個老頭,不覺動了頑稚之心,「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紅髮老人怪眼一瞪,道:「你為何發笑?」聲音像是在拉著一隻破風箱,「砰哧砰哧」
直響!
封楚楚一聽怪老兒的聲音,不像是方才聽到車廂內的聲音,不由吃了一驚!她知道對方能以內力吸住自己的短劍,武功自然已是驚世駭俗,當下她心念一轉,趕緊道:「我是看前輩你樣子威武不凡,才忍不住笑出聲的。」
紅髮怪人一下子便樂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小丫頭,還是你有眼光!」
話音未落,便聽得」呸呸呸」三聲,第一聲響起時尚在車廂內,待到第三聲響時,已是在封楚楚的面前了。紅髮老人身邊又多了一個黃髮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