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神色一變,鞘中的劍「錚」然一聲,似乎要跳將而出,噬人之血!
那女人左手微微一揚,道:「巫匡,麻幫主的氣,你還是要忍受的,這是聖主之意。」
被稱作巫匡的黑衣人恭聲道:「是!」竟不再看麻小衣一眼,大概是怕越看越煩吧。
麻小衣卻不買她的賬,他冷笑一聲。道:「你們殺了我幫中弟子,這筆賬,我不得不與你們算清!否則我麻小衣以後如何在江湖中立足?」
那絕色女子冷笑道:「區區一個丐幫弟子之命又何苦道哉?只要我高興,今天在場的每一個人,全部都得死!」
從她語氣聽來,絲毫沒有聳人聽聞之意,彷彿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所有的人都被她說的這句話逗樂了,這一千多號人,就憑她們三個人,怎麼可能應付得了?何況還有沒有現身的苦道人與好好和尚!這女子即使有痛天的本事,也是無法壓制千餘人的,更別說取他們的性命了!
絕色女子沉聲道:「我知道你們不會相信我的話,這也無妨,因為很快你們便會明白我說的事實。我不妨告訴你們,苦道人與好好和尚已不可能來救你們了!」
此言一齣,有不少人心中一驚,暗想:「她也知道好好和尚與苦道人在爛柯山上?但聽她的口氣,似乎已是成竹在胸,算定好好和尚與苦道人一定不會出手!由此看來,恐怕她真是有備而來的!」
絕色女子接著道:「左扁舟為什麼被江湖中百般追殺卻到了今日才死?那是因為一直有我們九幽宮的人暗中助他!當然,他是不知道這一點的,他的的確確是瘋了,而讓他成為瘋子的就是我們九幽宮!」
方雨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惑,不明白左扁舟為什麼會瘋,為什麼會殺盧小瑾,現在聽絕色女子如此一說,她不由緊張起來,因為這個謎底很快便要被解開了。
絕色女子道:「一個月前,左扁舟中了一種毒,名為‘入歸’,這是一種奇毒,據我所知,除了我們九幽宮下毒之人外,應該沒有人能夠解這種毒,但奇怪的是左扁舟中了毒之後,卻並未死去。而他的師妹盧小瑾則帶著不省人事的他四處找下毒的人,那人便是燕單飛!」
知道燕單飛的人並不很多,所以人們對她這後半部分話並不在意。
絕色女子接著道:「我們九幽宮希望找一個機會讓江湖中人聚一聚,然後對你們說點什麼。為了達到這個目標,我們選中了左扁舟,因為左扁舟在江湖中的名聲並不好,再加上他的武功底子不錯,這樣一來,只要他殺了夠多的人,就一定可以引起你們群起而圍之。我們九幽宮要辦的事,從來就不會失手!所以,盧小瑾死了,死在我們的人手中,當然,之後我會讓世人以為是左扁舟殺死的,做到這一點並不太難。盧小瑾一死,我們就將昏迷不醒的左扁舟救醒,但同時已在他身上使了個小小的手段,於是,他便瘋了!」
她冷冷地掃了眾人一眼,又道:「不但瘋了,而且武功突飛猛進!因為他體內的所有潛能都被我們激發出來了,他變得嗜殺成性,一個人在他的眼中只有死與活的區別,而沒有好與壞的區分!他殺的人越來越多,江湖中注意他的人也就越來越多,想殺他的人同樣越來越多!
但他一直活著,只是因為我們的存在!苦道人為什麼也讓左扁舟走脫了?同樣是因為我們九幽宮的緣故!」
她看了看左扁舟的屍體道:「如今,左扁舟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他這一生中最牽掛的女人也早已死了,所以他也到了窮途末路,可以去面見閻王了。」
她的目光一閃,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冷森:「我將你們引到這兒來,自然不是讓你們來看風景的,我要你們依附我聖宮!你們別無選擇,除非你們不怕死!」
封楚楚這時才知自己的師父是死在「九幽宮」人手中!聞言只覺一股熱血上湧,伸手便向「屬縷劍」摸去。方雨心知她的用意,忙一把拉住她,輕聲道:「此事需得從長計議,莽撞不得!」封楚楚淚光盈盈,久久方鬆開劍柄。
忽有人哂然笑道:「我們不是不怕死,而是不相信你能讓我們死!」不少人也隨之鬨笑不已!
絕色女子聲音不變,她道:「閣下敢將名兒說出來麼?」
那邊一聲輕笑,應道:「這有什麼不敢?長風鏢局聽說過麼?我便是長風鏢局的鏢頭東方白!」
「東方白!」
在東方白說出自己名字的同時,絕色女子也同時重複了「東方白」三個字!讓眾人驚駭欲絕的是她的聲音突然變得與東方白的聲音一模一樣!
在旁人聽來,就像是東方白將自己的名字重複了兩次,而且是每個字錯疊來讀:「東—
—東——方一一方——白——白!」如此這般!
最後一個「白」字落音後,東方白突然狂叫一聲,一股赤淋淋的熱血從他的口中狂噴而出,血霧一下子瀰漫開來!
而東方白便如同一段朽木般向前直僕而倒!落地之時,已是氣息全無。
爛柯山巔千餘人一下子靜了下來,似乎萬事萬物突然消失了一般,眾人的心在一個勁地往下沉!
東方白是如何死的?沒有人知道!
而不能為人所知的東西,總是讓人不由自主地有畏懼之感!
更何況這是千餘人全都不明白的東西,千餘雙眼睛都在看著東方白與絕色女子,誰也沒有看到絕色女子出手,也沒有看到東方白反抗,但東方白卻突然死了!
東方白身上沒有任何傷痕,也沒有中了任何暗器。從東方白的死狀來看,他極有可能已是心脈被震得粉碎,所以他吐出的血來有大量的泡沫!
如果他中了暗器而亡,那倒還好解釋。如果他是受了內傷而亡,這豈不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絕色女子方才惟一不正常的舉動便是她模仿了東方白的聲音。
但這又能說明什麼呢?聲音與死人有什麼關係?難道聲音也可以殺人?群豪自然早已聽說過少林的「獅子吼」之類的武功,但施展「獅子吼」這等武功,其聲如雷,哪像絕色女子這般平靜?
丐幫弟子中突然有人叫道:「這女子會妖術!」
此言一齣,有人便不由自主地打了寒顫,覺得此言有些道理!再一想,世間哪有這麼美的女子?說不定是什麼狐仙蛇精之類也未可知!
一時千奇百怪的想法都在眾人腦中湧現了!
絕色女子道:「閣下說誰會妖術?」無人回答!
絕色女子的臉上出現了一種譏諷的笑意!沒有幾個男人能夠在一個美麗女子的這種輕視的笑意中還保持冷靜!
方才說話的丐幫弟子沉不住氣了,他開口道:
「我說的就是你!」
「就是你!」
與剛才如出一轍,絕色女子以同樣的聲音將這個丐幫弟子的話重複了一遍。
話音剛落,這個丐幫弟子也已鮮血狂噴,倒地而亡!
忽然有人大呼一聲:「不要與她說話!」
話說得很快,幾個字一說完,便立即戛然而止了,好像在逃避著什麼。
眾人齊齊向說話的人望去,他們看到的是一個肩上揹著一個包裹的年輕人,那年輕人的模樣看起來有些落魄,一身衣衫塵埃遍佈。
此人正是寧勿缺!
對他突如其來的話,人們自然不甚明白,便有人說道:「為什麼?」
寧勿缺聞言失色,卻不再開口,只是一個勁地向問話之人搖頭,那意思是說:「我不能開口說話了!」
連方雨、封楚楚對他的這一舉動都頗覺詫異!
絕色女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怒,她望著寧勿缺沉聲道:「閣下是何人?好像江湖中並沒有你這號人物?」
寧勿缺一隻手捂著嘴,好像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說出話來,他再次用力地搖了搖頭!
絕色女子神色更見怒意,一抹殺機湧了上來,粉臉帶煞!
眾人見過她的殺人手段,堪稱鬼神莫測,雖然末見她如何出手,但想必武功也一定是驚世駭俗,不由都為這書卷氣息仍然未褪的年輕人捏了一把汗。麻小衣也不露聲色地慢慢走了幾步,向寧勿缺這邊靠了靠,準備一旦絕色女子向寧勿缺出手時,立刻加以援助!
卻見絕色女子神色又變得稍稍和緩了一些,她櫻口輕啟,緩聲道:「你能對眾人說清為什麼不能與我說話麼?該不是信口雌黃,糊弄世人吧?」
寧勿缺仍是不肯開口,只是哼了一聲,看了看封楚楚那邊,便指指她手中的劍,又招了招手,看他的動作,似乎是要封楚楚將劍借給他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