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她應該看出這個「葉紅樓」有些蹊蹺的,但葉紅樓的瀟灑,為寧勿缺掩住了露出的漏洞!
洞內一時沉寂了,也許,每一個人的心中都有各自不同的想法。
寧勿缺手中的火光跳了跳,像是要滅了。他趕緊拾起葉紅樓用的蒙面之物,點了起來。
蒙面布終是也會被燒完的,寧勿缺總不能真的將葉紅樓身上的衣衫也燒了吧?人都已死了,無論他生前為善還是為惡,都不應該在死後還受如此羞辱。
就在此時,只聽丁凡韻道:「那兒有一隻神龕。」
寧勿缺心中一喜,他所高興的自然不是發現神龕本身,而是知道有神龕就極有可能存在供奉神龕的香燭。
果然,銀月夫人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的神龕中,找出了一對香燭,寧勿缺忙將它點著了,洞內終於有了比較可靠的光源。
銀月夫人道:「丁姑娘,這個石室在你們‘空劍山莊’地下,而且你爹又知道進入洞中的機括所在,想必你早已聽說過石牢,或者已經進入過了吧?」
丁凡韻道:「我從不知道我們山莊的下邊還有這麼大的一個石室,更未進來過,我爹也從未向我提起。」
銀月夫人道:「如此說來,造這石室時,你不知情,或許你還未出世?」
丁凡韻道:「看這石縫石板,我想石洞存在的時間一定十分古老,不太可能是在我爹生平造就的,我爹只不過是一個發現了石室的人而已。」
銀月夫人道:「真是奇怪,古人要造這麼一個空空如也的石室有何用?難道就是為了等侯百千年之後我們這三個倒霉蛋落到這裡邊來麼?」
這個問題自然誰也回答不出來。
寧勿缺此時正手持香燭聚精會神地檢視神龕,神龕頗大,有六尺見方,裡邊供了一個神像。
但他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寧勿缺仍不死心,整個石室其他地方全都平整光滑,只有這兒是凹進去的,如果石室有出口,自然一定應該可由這個石龕中找到。
寧勿缺道:「你們過來看看這個神龕有什麼可疑之處?」
銀月夫人與丁凡韻走了過來,看了一陣,也看不出什麼東西來。
丁凡韻道:「就是供的這尊神像有些奇特。」
寧勿缺道:「奇在何處?」
丁凡韻道:「我從未見過有什麼神、菩薩是如此模樣的!」
寧勿缺與銀月夫人齊齊「啊」了一聲,因為他們發現了丁凡韻說的十分有些道理,無論道家、佛家,好像都沒有這樣的神像。
銀月夫人道:「我看這尊像倒有點像八仙裡面的呂洞賓。」
粗略一看其面目,的確有一點像,但呂洞賓應是身著道袍的才是。
寧勿缺道:「會不會是丁莊主的先人?」
丁凡韻道:「不可能,你們看這神像表面已班駁得不成樣子,年代也是久遠得很,看來與這石室應該是一起出現的,否則怎麼可能我們先祖的神像恰好可以放在千百年前就造好的神龕之中?何況這雕像下邊的底座與神龕的底部是連作一體的。」
她這麼一說,寧勿缺也發現了。如此說來,神像就不會是丁家先祖。
丁凡韻忽道:「咦?怎麼它腰上掛了一柄劍,卻只有劍鞘?」
寧勿缺聽她這麼一說,忙湊過身去。仔細察看這神像腰上的空劍鞘,他驚訝地發現神像其他地方都是石頭刻成的,唯有這把劍鞘卻呈真正的精銅煉成,石像已如此斑駁,劍鞘卻仍是完好無損,在香燭的照耀下,泛著淡淡的幽光!
那麼,這劍鞘中的劍呢?是造這神像時就沒有劍,還是被人拿走了?
銀月夫人有些好奇,於是便抽出自己所佩之劍,要插入神像的空劍鞘中,沒想到無論如何,就是插不進去!
寧勿缺暗暗驚訝,因為一般的劍大小形狀都相差無幾,即使本不是配套的劍與劍鞘,也是可以置入的。
心感蹊蹺,寧勿缺便決定自己也試上一試,於是他就緩緩地抽出「步光劍」,沿鞘口慢慢插入,沒想到竟暢通無阻!
「錚」的一聲,劍已插到了底部!
便在此時,只聽得「轟轟」之聲不絕於耳,本是空闊的石室突然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地面發生劇烈的震顫,似乎世界末日來臨了一般。
本是嚴密無縫的石板地面突然有了不少地方平滑開來,一堵堵石牆緩緩升起!
三人呆呆而立,幾乎懷疑自己是身在夢中!待一切都恢復了平整時,他們才回過神來,駭然相顧失色!
寬敞的石室已不復存在,而是被一堵堵的石牆分隔開了,小石室之間有石道相通,奇怪的是如此錯錯落落的石室,僅憑寧勿缺手中的一支香燭,竟然每一個石室都亮堂得很。
銀月夫人有些緊張地道:「恐怕是……是你的劍啟動機關了!」
寧勿缺拔出劍來,吃驚地望著四周匪夷所思的變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劍就可以啟動機括,而銀月夫人連劍都插不進去?
這時,三人突然聽得頂上隱隱約約有「通通」之撞擊聲,寧勿缺道:「恐怕是上邊的人正在撞擊洞口。」
銀月夫人道:「那麼他們會不會衝進來?」
寧勿缺道:「我也不知道,但既來之,則安之,如果我們留在上面,恐怕早已死了,在這兒多呆一個時辰,便多生存一個時辰。」
想到可能三人就這麼困死石室中,銀月夫人不由很是惶然。寧勿缺見狀忙道:「此石洞如此巧奪天工,想必是古人費盡心思構築而成,也應該會設下出路,只要我們細心尋找,說不定就能出去!」
銀月夫人,忙道:「那我們還呆在這兒幹嗎?還是分頭去找吧!」
三人便由這小石室中走了出來,出來之後,他們駭然地發現在每一個小石室門前都掛著一串菱形的多品狀透明水晶,而在甬道的轉角處,卻有一顆顆碩大如鵝卵的夜明珠!夜明珠所發出的光射在水晶上,水晶再將其向四處折射,無怪於所有的石室都如此亮堂!
三個人都驚奇得說不出話來,尤其是丁凡韻,她簡直無法相信在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山莊地底下,還有如此神秘的世界!
夜明珠及水晶的位置都安排得極為巧妙,形成片片幻異而眩目的奇景!
銀月夫人發出呻吟般的讚歎聲,她道:「現在我相信這兒一定有出口了,因為世間不可能會有人以如此富麗堂皇的地方作為囚困人的地方,更不會成為他人的死地!」
儘管她的語氣因過於激動而顯得有些誇張,但寧勿缺與丁凡韻仍是被她感染了,每一個人的心中都升騰起對生存的渴盼。
想到這兒,寧勿缺突然意識到自己已是中了毒的人,「無牽無掛」邊左城說他最多隻有十二天可活了,而「洗劍堂」一戰,他已大動真力,恐怕活的時間就更短了!
寧勿缺不由有些黯然,但他不想將這種事情傳給別人,他心想:「既然如此,我也要設法將她們二人帶出去,也算是對丁莊主有個交代吧,丁莊主之死,自己本就有責任的!」
銀月夫人道:「我們現在便分頭去找找看,找到了什麼,便告訴其他人,然後一起設法離開此處!」
寧勿缺想了想,道:「好,如果沒有發現,也要回到這兒來!」
銀月夫人、丁凡韻點了點頭,三人便各自揀了—個方向走去。
甬道曲曲折折、四通八達,本是一個二十丈見方的大石洞,如今卻被分隔成數十個大小均等的小石室!
寧勿缺走過了幾間石室,發現石室都是空空如也,但每間石室都有兩扇門。寧勿缺暗暗奇怪,既然這石室中什麼也沒有,那當初建造這規模如此龐大的石室之人的目的又何在?
寧勿缺邊想邊走,也記不清到底走過了多少間石室,卻仍是毫無收穫。
突然,他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自己似乎一直朝一個方向走的,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走到盡頭?整個大石室也不過就二十多丈見方,桉理他應該走到盡頭了!
寧勿缺定了定神,又繼續走了一陣子,卻仍是未見盡頭,前後左右都是一模一樣的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