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魂」已打算冒十二個時辰只有—半的功力之險了,自然來者不拒!
「陰晴圓缺」此番方知道「絕魂」不僅不像她們所想象中的那樣無能,反而神勇至極,他獨自一人應付四人,竟遊刃有餘!
正驚心動魄之際,屋外突然傳來呼喝之聲!
「絕魂」心頭一震,立即一揚手,蠟火應掌而滅!
他身底下的晴歡仍糾纏不休,絕魂低喝道:「誰再出聲,我便殺了誰!」
他知道自己現在只有一半的功力,如果來的是絕頂高手,恐怕就有危險了。五天之後,他便可練成「欺魂滅魄」神功,其時必可傲視武林,他怎能讓自己在這時候出現什麼差錯?
外邊嘈雜之聲久久不停,顯然來犯之敵武功頗高.否則早應該束手就檎了!
難道「風雨樓」的人這麼快就反撲過來了麼?
他不由有些後悔,不該貪圖快活,這麼長的時間都捱過來了,怎麼在此最後關頭,反而挺不過去?
偏偏圓歌不識好歹,竟纏著他的頸,嬌聲道:「你殺了我……咯咯咯……我要你殺了我!」
「絕魂」冷哼一聲,突然出手!
—聲哀號,圓歌已然斃命於床上!
顯然「絕魂」只剩一半功力,其武功仍是極高!
方才還在淫聲蕩語的陰姬,晴歡、妙缺見「絕魂」竟然真的出手殺了圓歌,—下子從歡樂境地中驚醒過來,駭得全身驚顫不已
絕魂冷冷地道:「我說過的話,你們必須把每—個字都聽進去!」
屋內靜得像死去一般!所有的本是燥熱的軀體現在全都冰涼!
她們現在才知道「絕魂」甚至比寒夢還可怕!
「絕魂」懊惱至極,心道:「不知是哪個狗孃養的偏偏在這個時候襲擊‘空劍山莊’?」
突變首先來自莊西。
九幽魔宮佈下的兩個暗哨隱在一叢梅樹後面,從這兒,可以觀察好大一個範圍,所以這個暗哨頗為重要,巫匡安排在這兒的兩個人,其武功自然也不弱。
因為他們兩人斷定午夜不可能會有什麼事發生了,所以警惕性都不高。他們均想:「風雨樓的四百號人已全軍覆滅,就算風雨樓再派人殺過來,那至少也是明天的事情了.」
兩人一合計,竟決定輪流睡上一陣子,這個地方看出去容易,看進來就很難,所以他們也不擔心會被巫匡、寒夢發現他們偷了懶。
其中一個值守的人見同伴睡去了,便感到甚為無聊,當然打瞌睡他是不敢了,兩個人一齊唾去,那可是掉腦袋的事情!
於是,他便開始數著星星:一顆,兩顆,三顆…
數著數著,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咦,腳下好像有什麼在動!
低頭一看,卻什麼也沒有,動感也沒有了——難道是自己的錯覺麼?
正疑惑間,地面又開始動了!
這一次,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地下一拱一拱
這人心中大為奇怪,暗道:「會不會是—只老鼠或一條蛇?可老鼠或蛇好像不會有這麼大吧?這拱動的面積有二尺見方呢。」
他便蹲下身來,要看個究竟
就在他蹲下之時,地面一下子裂開了。
他看到一隻手!
那隻手就像一棵樹苗般從地上「生長」出來!
他驚呆了,想要大叫一聲,可喉嚨卻像被什麼卡住了,發不了—點聲音,只有喉嚨底部的「咕咕」之聲,就像在喝水!
他竟尿了褲子!一定是詐屍了!空劍山莊死了這麼多人,這些冤魂向他索命了!
然後二尺見方的地面突然「砰」地一下迸開了,他看到了—顆人頭露了出來!
那人頭還有眼珠子在轉動!
他一下子便暈了過去!
他轟然倒地的聲音驚醒了沉睡的同伴,同伴一躍而起,向這邊掠來,卻未見有來故,正驚詫間,突然覺得一股涼意襲過自己的右腿。低頭一看,赫然發現自己的右腿自膝蓋之下已齊齊斷了!
驚駭欲絕之際,他這才發現地面上不知什麼時候已有半截身子探了出來,右手持劍,正衝著他冷笑呢!
他叫了一聲:「媽呀!」撒腿就跑,其實他的武功並不差!但他的膽子早已給嚇破了.一跑才想起自己已斷了一腿,他便如同一根朽木般倒下了!
—個人影從地面沖天而起,長射直上,一抹寒光劃空而出,便見一道血光飛灑!
飄然落下,這從地下「生長」出來的人理了理蓬鬆凌亂的頭髮,露出俊朗之面孔——他赫然便是寧勿缺!
這時,從地面的二尺見方的洞口處又探出一隻纖纖玉手,寧勿缺忙趕步上前,牽住那隻手用力一帶。
銀月夫人亦躍身而上!
他們兩人竟然沒有死!
原來,在那石室中,寧勿缺服下玉壺中的酒之後,他開始覺得渾身漸漸地發熱,而且這種感覺愈來愈強烈,似於有一種莫名之火,而焚於他的血液!
他的臉上開始出現痛苦之色,面頰一片赤紅,連雙目也變得通紅!
銀月夫人見狀,心道:「蠟丸中的紙團上所寫的果然不假!」
原來,蠟丸中的紙團上所寫的是:「昏庸之君,服下此酒,你便要忍受如同地獄之火炙燒般的痛苦!酒中所含奇熱,是尋常人體內之熱的百倍!沒有人能夠容納這麼多的熱量!我要讓你在奇熱炙烤之下,慢慢死去!酒是用天地間百種最熱之物釀燒九九八十一回方得成的,它會燒乾你的血液、經脈、骨髓.五臟六腑……」
「此酒的炙熱一發作,你連自殺都做不到了,因為你會神智不清,除了讓這地獄之火焚燒之外,你別無選擇!每隔十二個時辰,你便要忍受這種極端的煎熬,直到乾枯死去!」
銀月夫人看罷方知這酒中並不算有毒,只是有奇熱之物在裡面而已。但人的體內所能容納的熱量是有限的,無論過熱或過冷,都一樣可以致人於死地,所以,酒中雖然沒有劇毒,但與放入劇毒的效果卻是一樣的。只不過劇毒可以立刻要了人的性命,而此酒熱卻是要將人慢慢折騰而死!
她不明白「昏庸之君」是什麼意思,她忽然想起寧勿缺對她所說的關於千年前吳越爭霸年間的事——寧勿缺本就把一切的東西都說給她聽了——她想,這「昏庸之君」會不會就是指越王勾踐?
雖然她與寧勿缺都做好必死之心理準備,但她不願看到寧勿缺在極端痛苦的狀態中死去!
她是銀月島島主的夫人,又比寧勿缺大四五歲,按理不應再喜歡寧勿缺了,可事實上她已喜歡上這個比自己年少的年輕人!
和每一個年輕女子一樣,銀月夫人在還沒有成為銀月夫人的時候,她有過許多美麗的夢想,在她的夢中,就有一個英俊偉岸、瀟灑不凡的少年!她是一個美麗的女人,所以她想這種夢想一定會成為現實,她一定能夠與心愛的人長相廝守……
但命運卻將她引向了銀月島島主溫孤山——個與她想象中完全不同的男人,她從來沒有愛過溫孤山,她對他只有報恩心理。甚至,有好幾次她夢見自己親手殺死了溫孤山!驚醒之後,她暗暗責怪自己怎麼可以忘恩負義,溫孤山對她可算是恩重如山了!
但下一次類似情景的惡夢仍會重複而出.
每一個人,在看到自己的夢想生生破裂時,心中的感覺都是一樣的——無邊的絕望,無邊的痛苦!
銀月夫人也不例外!在銀月島的日子裡,她心灰如死!
現在,她心中已決定要做一些自己心甘情願做的事情。既然她已註定要死亡,註定要在這與外界完全隔絕的地方死去。那麼,她還有什麼可以顧忌的呢!
人們常常在完全絕望的時候,會做出一些平生不會去做,也不敢去做的事情.這是一種對死亡的變相挑戰,在最後的時刻,每個人都想放飛自己的靈魂,讓戰戰兢兢的情感世界放縱一回!
而寧勿缺又是一個俊秀的男人,若在平時,銀月夫人會因為世俗的外界力量,根本不敢起喜歡他的念頭,但在如此特殊的環境下,她卻可以做到義無反顧了。
也許,她是要圓少女時代的夢?無論如何,只要是真誠的愛,總是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