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寧勿缺看清飄掠向紫陌的是寒夢時,青城派的另外兩名弟子業已倒下,數十名黑衣人迅速穿插過來,阻隔在紫陌與其他人之間!
顯然他們是來營救紫陌的!
事出突然,加上寧勿缺與溫孤山、荀戰他們已成兩敗俱傷之局勢,猝不及防之下,九幽宮的人已經得手,四五個黑衣拱衛著紫陌,寒夢則為紫陌包紮著傷口!
這幾十個黑衣人全是寒夢挑選出來的精英,要想衝過他們的防線,是太難了!
寒夢見紫陌腰上、腿上兩處受傷,鮮血淋淋,不由大怒,冷聲喝道:「把這幾個狗雜碎全給殺了!」
邊左城臉上有了驚慌之色,他大聲道:「這小子竟然把魔教的人給引來了,著實歹毒!」
荀戰低喝道:「魔教中人也一樣要攻擊他,看樣子他的確不是魔教中人,而且那女子真的是被他挾制了!」
邊左城還待再煽風點火,卻已有四五個九幽百的人齊齊向他殺來,他自顧不暇,哪裡還能說什麼話?
轉瞬間,寧勿缺、溫孤山、荀戰、邊左城四人已被分割包圍!其中圍攻寧勿缺的人最多!
四人武功都已屬武林頂尖高手,無奈對方人多勢眾,而他們四人又都不同程度地受了傷,所以只有與對方殺個難解難分!
這其中以邊左城形勢最為不妙,他被寒夢擰斷的手臂尚未痊癒,如此一番昏天暗地的廝殺,一不留神,手臂用力過猛,一陣劇痛從手臂傳了開來,痛得邊左城「啊喲」一聲,那隻手臂的傷勢又復發了,再也動彈不了!
如此一來,他的形勢已是岌岌可危,手無寸鐵又廢了一臂,卻還要對付五個兇悍至極的對手,邊左城已成苦苦支撐之勢!
寒夢有些奇怪地問紫陌道:「紫陌,寧勿缺這小子為何不制住你?而且據一直暗中跟隨你們的人說,方才他還救了你,他打的到底是什麼主意?」
紫陌輕輕地道:「我……我也說不清楚,……總之……總之,我覺得他肯定不會傷害我!」
寒夢道:「你還沒有了解江湖的險惡,他這樣做正是利用了你的單純,也許在這背後會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動機!幸好我及時趕來,否則恐怕你會被他害得不淺,到時你自己還矇在鼓裡呢!」
紫陌不再說什麼了,雖然她心裡並不同意寒夢的話,但她已習慣了一切聽從寒夢的話。
寒夢不只是比她年齡大一些,還覺得寒夢什麼都比她強:武功、心智、容貌……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投注於寧勿缺那邊,竟為寧勿缺的安危擔憂起來。
寧勿缺所應付的敵人雖然最多,但比起應付溫孤山、荀戰、邊左城卻是輕鬆些了。只是胸口被溫孤山刺中的傷口痛得厲害,如同一隻大手在用力地搓揉著他的五臟六腑!
好在他有千年血蟬的精華護體,否則單單是流血便足以夠他受的了。
寒夢見久戰不下,自己九幽宮的人被武林視為公敵,如此數十人孤軍在外,如果被武林某個幫派發現,而遭來武林中人群起圍攻,便極為危險了!於是心中便很是不滿,高聲冷喝道:「一群飯桶!對付幾個受了傷的人也需要這麼久!」
寒夢發怒是九幽宮中人極為害怕的一件事,黑衣人聽得寒夢發話,不由心中一凜,忙豁命疾攻!
這樣一來,九幽宮的人傷亡人數加多了,而溫孤山等四人卻也更加不好受了。
首先是溫孤山踢飛一個黑衣人之際,已有一把單刀砍中了他的後背!
溫孤山一聲怒吼,立即又是一招「朝秦暮楚!」
但他忽略了他的槍此時已不成為槍,倒不如說是一根鐵棍更合適些!
所以,他的槍桿疾然反射而出時,只撞斷了襲擊他的人一根肋骨,卻未能要了那人的性命!見自己最為得意的一招竟然不能使武功並不十分高明的對手喪命,溫孤山極為惱怒,自然一併將毀去他兵器的寧勿缺也恨上了!
數處傷痕,使溫孤山驚世駭俗的槍法大打折扣,雖然他竭力廝殺.倒在他手下的黑衣人已有五六人,但他自己也已是一身血汙,樣子觸目驚心!
荀戰的情況稍稍好些,但也支撐不了多久,而九幽宮的人此時已是不要命地直撲而上,竟全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寧勿缺見狀,心中大急,忙高聲道:「荀大俠、溫島主,向一邊靠攏!」
荀戰與溫孤山雖然心中有些疑惑,不明白寧勿缺為何要提醒他們,但依目前局勢,若各自為陣恐怕很快就要被這些黑衣人各個擊破了!
當下,他們便竭力向一處廝殺!
邊左城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也向溫孤山這邊衝殺過來。
紫陌附在寒夢耳邊,輕輕地說著什麼.
寒夢眼中閃過一絲殺機,她吩咐了守衛紫陌的黑衣人幾句話後,立即雙足一點,如同一抹淡煙般向邊左城射去!
邊左城此時離溫孤山已只有一丈遠了,心中正暗自欣慰,準備一鼓作氣與溫孤山相會,忽覺眼前一花,寒夢突然在他身前閃現!
邊左城一見寒夢,心中便有一股怯意,一種涼涼的感覺從他腳底升了上來!
其實他的真正武功與寒夢相比,並不會差多少,但他在寒夢手上吃過虧,心中便有了一種揮之不去的怯意,更何況此時他身上已多處受傷了!
寒夢冷聲道:「這一次,你是插翅難飛了!」
邊左城單腳在地上一勾,立即有一把落於地上的刀砰然飛起,直射寒夢!與其同時,邊左城已斜斜飄出!
他要乘這一緩之機,掠向溫孤山那邊,寒夢固然可怕,但與溫孤山兩人對付寒夢總會好一些。
他的動作極快,但寒夢的動作更快,就在他勾飛地上的刀的同時,寒夢右手在腰間一摸一抖,那根閃著詭異幽光的烏黑鏈子已尖嘯而出,正正卷中那把刀!
疾一抖腕,刀便已向邊左城身後電射而至!
邊左城覺察到了來自身後的危險,而且是一種可怕致命的危險!這使他不得不暫時放棄了與溫孤山匯作一處的念頭,而將身形一挫,貼地而飛!
忽地腳脖子一緊,他的身軀已不再按他意願的方向而去,而是被一股奇大的力量扯得向後!
未等他再作更多的動作,更不用說設計脫身,他突然覺得背上一涼,而劇痛卻由他的前胸開始!
因為那把刀終還是從他的後背穿進,前胸透出!
巨大的驚駭使邊左城連臨死前絕望的叫聲也被嚇跑了—一也許,是卡在喉嚨底部了!
他的靈魂便與他的軀體分離了。
寒夢右邊手一揚,這具已沒有靈魂的軀體便直射出數丈之處、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
砰然落地,靜寂無聲!
寧勿缺看到了這最後的一幕!「無牽無拄」邊左城惡貫滿盈,他現在死了,寧勿缺自然極為高興,但同時他也知道少了一個人與九幽宮對抗,他自己的危險也已增加了幾分!
此時,溫孤山與荀戰終於匯作一處,兩人背靠著背,戰鬥力頓為增強不少!
寧勿缺頗為欣慰,平添了不少信心。步光劍揮過之處,一抹寒光將一個持槍者連人帶槍劃作兩截!
鮮血如亂雨拋灑,綠綠的腸子拖了一地!空氣中立叩瀰漫開一股難聞的異味!而本就極濃的血腥氣息此時更是濃得化不開了!
寒夢見狀,神色一變!
卻聽得紫陌突然「啊喲」一聲,寒夢一驚,她本打算攻向寧勿缺,但此時卻擔心紫陌有什麼閃失,於是立即臨時改變了主意,向紫陌那邊飛馳而去!
身形甫定,寒夢便急切地道:「紫陌,你怎麼了?」
紫陌皺著好看的小巧鼻子道:「好像……好像傷口又痛了,是不是這藥不太靈啊?」
寒夢一愣,看著紫陌道:「好像?你難道連自已痛不痛都不清楚麼?」
紫陌的臉微微地紅了。
寒夢心中一動,故作平淡地道:「我們九幽宮的藥豈有不靈之理?大概是你感覺錯了。
如果你沒有什麼事,我便去助戰了,那姓寧的小子武功了得,一時半刻恐怕不好對付……」
說到這兒,便霍然起身!
紫陌一把拉住了她:「姐……」神情急切惶然!
寒夢在心中嘆了—口氣,她道:「紫陌,你是不是不願意看到姓寧的小子死?」
紫陌臉更紅了,她囁嚅地道:「我……我……」卻是說不下去了。
寒夢道:「他不肯入我九幽聖宮,便與我們勢不兩立。他的天資稟異,武功進步之快連我都十分佩服!如果不能為我聖宮利用、就必須殺了他!否則日後必定會成為我們九幽聖宮的心腹大患!」
紫陌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了、她的眼中已有晶瑩的淚珠:「他……他終是救過我一次,再說……再講………」千言萬語,一時竟無法表達!
方才她已看出寒夢對寧勿缺動了殺機,情急之下,便故意痛呼一聲,她知道寒夢的性子古怪冷漠,唯獨對她極為疼愛,否則也不會親自出馬來營救他,自己這麼一喊,寒夢一定會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