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的手中突然落下一件東西,「嗤」地一聲,落在地上!
竟是一把劍柄!一把沒有劍刃的劍柄!
群豪心猛地一沉:難道這是「無雙書生」的劍柄?因為蒙面人身上本就沒有兵器!
急忙齊齊向「無雙書生」的腰際望去,眾人臉色齊齊變了,因為他們駭然看到「無雙書生」的腰間所佩之劍已沒有了劍柄!
無疑,蒙面人手中落下的劍柄的確是「無雙書生」的!
如此說來,敗了的無疑是「無雙書生」了!這樣的結果,群豪怎能相信,怎能接受?
蒙面人忽然開口了:
「我輸了。」
本就已驚駭至極的群豪此時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分明是「無雙書生」吃了虧,怎麼蒙面人會說是自己輸了呢?
蒙面人輸了,群豪本應齊聲歡呼才是,但在這一刻,竟然誰也發不出聲來,似乎有一種無形的東西堵在自己的喉頭!
「無雙書生」似平沒有聽到蒙面人所說的話.然後,便見蒙面人緩緩向前走去,前面的人不由自主向兩側退開,給他讓出一條道來.此時,人們才發現蒙面人的背上已被劃開一條口子,但並沒有受傷,只是橫著將衣衫劃開了.
他的肌膚竟然也是一半滑如凝脂,一半蒼老枯澀!
所有的人全都是呆呆地望著這驚人的一幕,沒有人會相信在同一個人身上會有如此截然相反的肌膚!
一半如處子之身,一半如九旬老翁!這該是多麼詭異可怕的組合!
即使親眼見了,人們仍是懷疑自己的眼睛!但從身邊其他人驚駭欲絕的眼神中卻可以發現自己並沒有看錯!
眾人呆若木雞,就那麼看著蒙面人揚長離去!直至消失於人們的視野之外。
一切都更像一場夢!
倏地,一直默默站著的「無雙書生」突然「哇」地一聲,噴出一大口熱血!
突遇如此驚人的變故,眾人齊齊一愣!
然後便見各大派的掌門人紛紛奔上前去!
「無雙書生」雙手一擋,緩緩地道:「我沒什麼大礙,只是受了點內傷!」
群豪內心很是疑惑,因為他們想不明白「無雙書生」怎麼會受了內傷,又是如何受的內傷?
既然他受了內傷,而對方只是被劃破了衣衫,那麼輸的人應該是「無雙書生」才對啊!
當然,這樣的疑問是誰也不會提出的.
因為蒙面人的出現,使風雨樓本是井然有序的局面變亂了,各大掌門人忙與房畫鷗一齊各自約束自己的人馬,迴歸原位。
而寧勿缺這樣不屬於任何幫派的人倒是自由多了。他很想上前與「無雙書生」相見,畢竟是「無雙書生」使他成為江湖中人。雖然他沒有成為「無雙書生」的弟子,但他的武功卻算是「無雙書生」傳的.
但現在圍著「無雙書生」的都是各大門派的掌門人等武林前輩高手,寧勿缺的武功雖高,但在武林中的聲望卻遠不及他們,他覺得在這種時候與「無雙書生」相見,似乎不大合適。
他拿定主意,另找機會再與「無雙書生」相見。
不料就在此時,「無雙書生」卻先看到了他,「無雙書生」眼睛一亮,向他招呼道:「小兄弟!」
這一稱呼,讓在場的人都吃驚不小.待看清他招呼的是一個年輕人時,就更吃驚了.寧勿缺聽得「無雙書生」招呼自己了,自然不再猶豫,趕緊趨步上前,恭敬地施了一禮,道:「晚輩見過‘無雙前輩’!」
「無雙書生」微笑著看著他,道:「聽好好和尚說,你的劍法已使得頗為不錯了,是這樣的嗎?」
寧勿缺心道:「好好和尚只在爛柯山巔與我見過一次,想必就是在那兒他見了我的劍法了.他與‘無雙前輩’是多年老友,自然一眼便能識出自己所用的‘無雙劍法’了.」
心中這麼想,口中卻道:「晚輩鈍愚得很,只怕辱沒了前輩的劍法.」
眾人都很是吃驚,被這一老一少的一問一答,弄得有些糊塗了,好像寧勿缺學的是「無雙書生」的劍法,不知為何寧勿缺卻是稱對方為「前輩」?
只有麻小衣早已知道寧勿缺用的是無雙劍法,便不甚奇怪了.「無雙書生」道:「什麼時候你也變得如此謙遜起來了?記得先前你可是傲氣凌人啊!」
語氣倒顯得有些遺憾似的.
寧勿缺道:「先前我年少無知,不知天高地厚.」
「無雙書生」嘆了一口氣,道:「人有些傲骨還是好的.剛才,我與蒙面人對陣你都看到了嗎?」
寧勿缺道:「有幸一睹了.」
「無雙書生」道:「你看出了什麼?」
寧勿缺略一思忖道:「慚愧得很,晚輩看清的東西並不多.只看到了前輩與蒙面人相搏的那一瞬間,左手一閃,似乎是要以左手去拔劍,但蒙面人不知為何也同時要來拔前輩的劍,他一拔之下,只拔出了一把劍柄——其他的事,晚輩眼拙,未能看清!」
「無雙書生」靜視他片刻,忽然在他的肩上拍了一掌,大聲道:「好!沒想到你看清的東西能有這麼多!比我想象的還要好!看來我將‘無雙劍法’傳給你,並沒有選錯人!你能夠看清這麼多,已是很不簡單了.」
他生性不羈,如今見自己劍法傳人的武功進展神速,心中一高興,就不顧邊上眾人的感覺了.
周圍的人不少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輩高手,他們在「無雙書生」與蒙面人一戰中,所看清的東西並不比他多,甚至比他還少。「無雙書生」大誇寧勿缺,在他們聽來,就有些不順耳了.
房畫鷗乾咳一聲,道:「真是後生可畏啊!要不是老夫與無雙前輩捱得近,恐怕也只能看清這些了。」
言下之意,他能看到的顯然比寧勿缺多,不過他年已六旬,稱「無雙書生」為前輩,卻顯得很是謙虛了.如果單單看容貌.他們應是年齡相仿才是。
房畫鷗似乎很隨便地說了一句:「能夠憑空以內功將自己的劍震斷的,恐怕當今武林中也只有‘無雙前輩’一人了。」
「無雙書生」哈哈一笑,道:「房樓主果然不簡單!」
說話間,他已倒持自己的劍鞘,然後輕輕一抖。眾人正不明其意,卻聽得「叮噹」之聲不絕於耳,競從釗鞘中落下碎了的劍塊!
碎了的劍塊自是不再成為劍,稱其為鐵片也許更為合適一些.三尺青鋒,竟成了大大小小數十截碎鐵!
即使是將劍緊抓於手,再以內力將之震成如此模樣,也不容易了,何況劍還未冒出鞘。
劍已斷成如此模樣,無怪平蒙面人—拔便拔了個空劍柄!
這意料的結果必定會使蒙面人一愣,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無雙書生」自然會把握住!
房畫鷗道:「在下最佩服的還是無雙前輩能夠算準對方一定會來拔你的劍!在高手決戰之中,不拔自己的兵器而拔對方的兵器,這本就已是一著絕棋,而無雙前輩能夠料事在先,胸有成竹,則又是棋高一著啊!」
「無雙書生」淡淡一笑:「我以左手作欲抽劍的動作,目的就是對誘對方來抽我的劍.諸位莫忘了他只有一隻左手,右手殘缺,如果我以左手持劍出招,攻擊的就是他的右側,而右側正是他空檔可能會出現的地方!」
頓了一頓,「無雙書生」接著道:「蒙面人大概平日也聽過老夫的虛名,所以見我要以左手拔劍,就一定會認為我已覷出用左手持劍破他右路的方法,他沒有把握能夠化解這一招!」
「無雙書生」笑了笑,又道:「其實,找並沒有看出他右路的破綻。我只是利用他在我這樣有些虛名的人面前多多少少能不自覺地高估我的心理,設下了—個圈套。我的左手一動,他定是心中一驚,但我左手動作卻不很快,當然也不很慢。此時,蒙面人最大的心願就是不讓我左手持劍,見此情景,他便突出奇招,要搶在我前面拔出我的劍!」
說到這兒,「無雙書生」嘆了一口氣,繼續道:「他能夠在這種時候想出這一招,已是相當不簡單了,只是就在這時候我右手在劍鞘上一拍,劍已震碎,他的計劃自然便落了空!」
寧勿缺忍不住道:「如此說來,他失手的原因是固為他反應太快,太……太聰明了?」
「無雙書生」哈哈一笑,道:「也可以這麼說吧,此所謂聰明反被聰明誤!」
房畫鷗乾咳一聲。
在一側的因休大師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道:「無雙施主神功蓋世,心計更是常人所不能及,老衲佩服得緊,只是老衲不明白,方才那蒙面人分明並未如何受傷,怎麼反倒會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