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寇風暴跳如雷,他大喝道:「小子,難道你沒有聽說過司寇世家的大名嗎?真是吃了豹子膽!」
他從未聽說過江湖中有寧勿缺這樣一號人物,所以斷定寧勿缺的來頭不會太大,於是便想用司冠世家的名號壓壓寧勿缺的氣焰,讓他知難而退。
寧勿缺竟搖了搖頭:「我的確未聽說過什麼司寇世家。」說的是實話,因為他對江湖中事知道的實在不多!
但這在司寇風聽來,卻是莫大的諷刺!他怒極反笑,笑聲中,突然伸手一抄,已有一杆銀光四射的短槍在手,如毒蛇般向寧勿缺暴扎而出!
身手倒也不弱!
但在寧勿缺看來,這點招式卻是不成氣候了,他輕描淡寫地一揮手,本是殺機湧動的短槍竟一下子縮了回去!
沒想到司寇風並不知難而退,反而更是怒不可遏!
他左手在馬身上一按,人便離鞍直撲而下,短槍映出點點寒光,聲勢倒也頗大!
寧勿缺心頭微有怒意,冷哼一聲,正待讓這位「三公子」吃點苦頭,卻聽得一聲清朗之音喝道:「住手!」
寧勿缺與司寇風齊齊後退一步!
衣袂掠空之聲響起,一個高大的身軀掠空而出,飄然落於兩人之間!
司寇風驚喜道:「爹!」
來人是一威猛偉岸之中年人,年約四旬,雙目如電,讓人望之則生敬意!
那中年人「嗯」了一聲,微慍道:「風兒,你又不聽教誨,胡亂滋事生非了麼?」
司寇風對他父親倒是極為敬畏,忙辯解道:「爹,是他先對惜惜無禮,我才與他動手的!
他還說他根本沒聽說過江湖中有我們司寇世家這一名號!」
中年人神色一變,沉聲道:「風兒,可不許撒謊!」
司寇風道:「孩兒句句屬實,不敢有半點謊言,惜惜可以為證!」
辛惜惜道:「司寇伯伯,風哥所說的是真話.」
中年人點了點頭,看樣子他對辛惜惜頗為喜愛。於是便轉過身來,望著寧勿缺,道:
「小兄弟,犬子是否衝撞了你?」
寧勿缺道:「這倒不是。」
中年人道:「你說過從未聽過司寇世家這句話麼?」
寧勿缺道:「說過,但在下並無他意.」
中年人臉色一變,沉聲道:「如此看來,朋友你是想找我們司寇世家的茬了?老夫司寇奇,倒要看看朋友是憑什麼不把司寇世家放在眼裡的!」
他心知自己的三兒子司寇風一向恃寵自傲,在外常常惹事生非,所以寧勿缺與司寇風發生衝突時,便先教訓了司寇風,沒想到今天卻是對方理虧,他心中護犢之心頓起,便要代兒子出出氣,教訓教訓這個自稱連與姑蘇慕容世家並稱為四大世家的司寇世家也不知道的年輕人!
他的手在腰間一拍,右手便多了一杆軟槍!
寧勿缺見這個自稱司寇奇的中年人一開始並不護短,所以對司寇奇頗有好感,自然也就不想與他發生衝突,當下忙道:「在下孤陋寡聞,所以才不知司寇世冢,至於我對……」
只要是江湖中人,誰不知司寇世家?司寇奇認定寧勿缺又提此事,分明是有意奚落他,當下不待寧勿缺把話說完,便沉聲道:「接招吧!」
槍尖如電暴扎,但第一招全是擊向虛空,果然不愧名門正派,盛怒之下仍不失磊落!
第二招,則是殺機湧動如潮了!
寧勿缺只好揚劍出鞘——因為如果還不拔劍,定又會被對方誤會,認為他目中無人!
劍一齣鞘,司寇奇便讚了一聲:「好劍!風兒,你幸好沒有出手!」
這是關護他兒子的話,但在寧勿缺聽來,卻是很不中聽了,如此說來倒好像寧勿缺是仗著劍身不凡,其實劍法稀鬆得很!
寧勿缺本是極具傲骨之人,當下不由傲氣急升,心道:「也罷,我便讓你明白更好的是劍法!」
手一顫,劍身如龍吟,突然以詭異至極的角度射出!
司寇奇神色一變,反向飄出,一臉驚愕之色:「不可能!這不可能!」
司寇奇驚訝地望著他的父親。
司寇奇肅然道:「閣下究竟是何人?」
寧勿缺道:「寧勿缺,寧缺勿濫的寧勿缺。」
司寇奇恍然道:「原來是寧少俠!寧少俠面對紅、黃二怪捨生取義的事,已是路人皆知,更不用說爛柯山一戰了.」
他轉身對辛惜惜道:「寧少俠有什麼話要問你,你便照實說吧.」
辛惜惜道:「可他是認錯人了!他將我稱作瓶兒,如此一來,他要問我的問題我又如何答得上?」
司寇奇對寧勿缺道:「原來是寧少俠認錯人了。她的確是辛惜惜,乃老夫至交山西龍雷堡堡主的女兒,對寧少俠之事,只怕愛慕能助了。」
寧勿缺見司寇奇誠懇客氣,也覺不便再糾纏下去,只好道:「沒想到世間居然有這樣相像的人,不知辛姑娘有沒有雙生姐妹?」
辛惜惜在司寇奇面前也不敢如何執拗,認真地道:「我只有兩個兄長。」
寧勿缺有些失望.
司寇奇道:「此去寒舍不遠,寧少俠願否移駕一遊?」
寧勿缺忙道:「怎敢叼擾?何況在下還有要事待辦,多謝盛情,冒犯之處,還請能包涵一二!」
說完,便一拱手道:「告辭了。」
司寇奇道:「寧少俠是否為九幽宮之事而奔走?」
寧勿缺道:「略盡薄力而已!」言罷點頭致意,轉身飛掠而去。
司寇風不滿地道:「爹,對這樣無禮的小子,您為何還如此待他,不如好好教訓教訓他,讓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
司寇奇冷叱道:「住口!以你的武功,就是再練六十年,也練不到他這份上!」
司寇風失聲道:「那……那爹爹……」
司寇奇喟嘆道:「爹爹也一樣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如果再戰下去,不過自取其辱罷了.寧勿缺……哼,寧勿缺的名氣如今越來越大了,我們與他爭執,世人未必會買我們司寇世家的面子!」
頓了一頓,他掃了司寇風——眼,接著道:「以他的武功,如果有什麼歹心,你根本就沒有出手的機會!別人爹爹不瞭解,你這不成器的兒子我還不瞭解麼?唉,如果你的武功有他一半高明,便是祖上修來天大的福份了。」
辛惜惜忽然插話道:「他的武功劍法究竟高明到什麼程度?」
司寇奇沉默了一陣,方悠悠地道:「劍由心出,不殺而殺!劍法之絕,已絲毫不比‘無雙書生’這樣的絕世高手遜色了!」
司寇風的臉有些發白了。
辛惜惜低垂著頭,若有所思。
※※※
寧勿缺一路疾馳,心中有滿腹疑慮,他不肯相信世間會有那麼相像的人!
不,不是相像,而是一模一樣!自己不可能會走了眼!但司寇奇以一個年長者的身份對他那般謙遜,他又怎能不顧對方的顏面?
其實,這也是司寇奇對江湖經驗的老辣之處,他知道無法與寧勿缺相抗衡之後,便以禮相待,笑臉相迎,不怕你不軟化,而且這樣一來也顯出自己的大度.寧勿缺將輕功提至極限,十數里距離,轉眼即過!
忽然,前面響起驚雷般的馬蹄聲!
寧勿缺心道:「該不會又有什麼節外之枝吧?」
卻聽得有人高聲招呼道:「寧兄弟,這馬是留給你的!」
抬著前看,卻是麻小衣正騎在一匹上,後面還有一匹馬被牽著跑.寧勿缺雙足一點,翩然掠出,穩穩當當地落在後面的那匹馬背上,極目望去,只見前面塵煙滾滾,原來三百多名頂尖高手都已馳馬而行了!
麻小衣笑道:「十善幫羅幫主這一次總算是真的做了一件善事,不過羊毛出在羊身上.誰會想到老羅身上會帶了那麼多金葉子?都說江湖中最富有的是嶺南溫家,我看十善幫才是最有錢的主!」
原來這些馬全是「十善家」幫主「天書」羅網買下的.這樣一來,倒為眾人節省了不少體力!所謂的羊毛出在羊身上,指的是十善幫這些錢物平日也是從下層幫眾蒐羅而來的,可算是不義之財,今天為了武林中事再花了出去,倒不失其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