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不弱討了個沒趣,搔了搔頭,沒靜上多久,又忍不住道:「要是他一直不出來,那我們四人不用別人動手,也早就渴死餓死在這兒了。」
聶血煙忽然笑了笑,道:「你餓了麼?」
文不弱一愣,道:「廢話!」
聶血煙低聲道:「既止餓又解渴的東西你想不想吃?」
文不弱脫口道:「當然想。」忽又洩了氣,道:「可到哪兒去找這稀罕之物?」
聶血煙神秘一笑,道:「我有,把手伸出來。」
文不弱一臉的不信,卻仍是把手伸了出來。
聶血煙把什麼東西往他手中一放,道:「吃吧,保證能既解渴又止餓!」
文不弱低頭一看,呻吟般地道:「山藥蛋?」
聶血煙道:「這可是好東西,吃了還不會鬧肚子!」說完又給了寧勿缺一塊。
文不弱嘆息一聲,道:「等殺了那狗賊,我就去姑蘇太阿樓吃上三天三夜。」
說著,他就「咔嚓」一聲咬下一塊。從聲音上聽起來,他對這山藥蛋還是比較滿意的。
咀嚼聲又響又脆。
※※※
已到了第四天清晨。
聶血煙終於鬆口說道:「如果明天日落之前房畫鷗還不出現,那麼便放棄這一計劃。」
這一下,文不弱反倒有點捨不得放棄了,他主動進言道:「其實,我們還可以堅持更長的時間……山藥蛋的確既止餓又解渴。」
聶血煙長吁了一口氣,道:「不是能不能堅持的問題,而是堅持下去有沒有意義的問題。
如果四天之久,還不能讓房畫鷗現身,要麼是我們的人攻得太緊已驚動他了,要麼就是我們的人對殺人坊根本構不成什麼威脅。」
寧勿缺與文不弱見他心意已決,便也不再說什麼了。但彼此心中都有些失落,心想:
「如果明天房畫鷗還不出現,那這一陣子的罪就算白受了。更重要的是以後若想找個機會圍住房畫鷗就更不容易了!」
從清晨開始到中午是寧勿缺值守!
與往常一樣,他仍是藉著亂石及枝葉的掩護,端坐於一塊平石之上,一邊打坐提煉內力,一邊觀察「空劍山莊」。
「空劍山莊」仍是如昔。
殘垣斷壁,被燒去了枝葉的孤零零的老樹幹。
山莊中間的那條河因為沒有了兩岸的翠綠樹蔭相呼相應,已顯得有些醜陋。
看著眼前的「空劍山莊」,誰能想象出它以前的幽美?
空劍山莊仍是一片死寂,甚至連山兔都不肯從山莊內跑過。
是因為山莊內血腥氣味太濃了麼?是因為山莊過於肅殺了嗎?
寧勿缺在心中嗟嘆一聲,開始端正姿勢,面向「空劍山莊」,讓體內真力與外界精氣慢慢地交匯互融,從而逐步地提高自己的內力-不知過了多久,寧勿缺的心情又變得煩躁起來。
他煩躁,是因為對自己的功力進展不滿意。其實,公平地說,他的功力恢復之快,已是尋常之人根本無法望其項背了。
寧勿缺心煩氣躁時甚至會想到:「即使功力恢復如常又能如何?自己的武功不及彌羽,而彌羽又是被房畫鷗所殺,那豈非等於說自己的武功不及房畫鷗?」
如此一想,不免更為心灰意冷,一氣之下,他便放棄了練功,只是透過樹枝亂石,呆呆地看著「空劍山莊」。
已近正午,陽光有點亮;山莊中間那條河的水流被陽光照得波光粼粼。
寧勿缺心神不定,恍恍惚惚,以至於「空劍山莊」在他眼中也是恍恍惚惚的只能看清個大概。
倏地,寧勿缺心頭猛地一震:空劍山莊的格局好古怪!怎麼看起來如此面熟?
似乎與自己腦海中一個遙遠的記憶重疊了!
寧勿缺用力地晃了晃腦袋,再去看「空劍山莊」,一時又看不出有什麼特別古怪之處,無非是一些殘垣斷壁,焦上爛石。
是自己走神了而胡思亂想的結果嗎?
寧勿缺有些茫然了。
一片烏雲慢慢地從天空中飄過,終於擋住了日頭。
烏雲繼續飄動,陽光又慢慢地灑了下來。「空劍山莊」西半部分開始逐步地擴大被陽光照亮的範圍!
範圍越來越大,終於明暗交界的地方移至山莊中央的那邊河上。
如此一來,西半部分山莊處於眩目的陽光下,而東半部分則暗了不少。明暗以河流為界限,涇渭分明。「這河流倒像是楚河漢界,把山莊分得如此分明。」
寧勿缺心中暗自思忖著。
楚河漢界?
寧勿缺倏然想起了什麼,他幾乎失聲驚撥出來!
這--這山莊豈不是正好是一局棋?
寧勿缺的鼻尖一下子有了細密的汗珠,他太驚訝太激動了!
寧勿缺強自定神,看著空劍山莊。
不錯,這的確是一局棋!
雖然「空劍山莊」的所有樓閣亭榭全被大火所焚燒,但斷壁卻仍是存在的!
而且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些殘垣斷壁更能讓人看得分明一些!
寧勿缺心道:「山莊內應該有三十二處建築!」
他一數,果然如此,東西各十六處!這與一局棋中開局時的棋子數目恰好吻合!而山莊中間的那一條河流則恰好是相當於棋局中的楚河漢界!
寧勿缺暗暗心驚:建此空劍山莊的人為何要建成如此棋局模樣?而且它為何讓自己看上去如此眼熟?
寧勿缺心中被激起巨大的好奇心,他仔細地將空劍山莊的一切都看了幾遍,心中突然升起一個疑問:山莊中的這些古樹又有什麼涵義?這些樹中,有一些顯然比其他的要細一些,定是年代較近,但所有的古樹仍是排列頗為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