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曾灰心,而是全心全意地投入這種狀態之中。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了,而他卻渾然未覺!
很快地,他便為完成自己的目標所花的時間越來越短!
這一夜,他徹底未眠,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訓練!
文不弱與聶血煙察覺到寧勿缺似乎正全身全意地沉浸在某種狀態之中,故也未打擾他。
到了旭日東昇時,寧勿缺已能夠在頗短的時間內把身體調整到預期的狀態了。
但實戰效果又是如何呢?
想到這一點,寧勿缺一驚,趕緊起身,找到文不弱與聶血煙,對文不弱道:「來,你將右手與我的左手相對抵住!」
文不弱一翻白眼道:「為什麼?」
寧勿缺有些興奮地道:「我要讓你看到一個奇蹟!」
文不弱懶洋洋地道:「好吧,你就讓我這個鄉下老頭開開眼界。」他便伸出右手與寧勿缺的左手相抵。
然後寧勿缺讓聶血煙的左手與自己右手相抵。
這時,寧勿缺對文不弱道:「我說開始,你便以真力攻擊我,同時聶神捕要小心防備著!
一開始你攻入的真力要小一些,然後慢慢加大,如果我沒有搖頭,你便不要停,明白嗎?」文不弱驚詫地道:「明白了,卻又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把三個人串成一串葫蘆似的?」
寧勿缺道:「稍後便知。」
言罷,他便開始調整體內的真力,少頃,便道:「開始!」
文不弱就運起真力,因為一開始很小,自然沒有什麼反應。
聶血煙已感覺到寧勿缺的右手掌心有一股真力湧向自己,自然趕緊運功抵抗。
文不弱的功力漸漸地加大!
寧勿缺只覺體內已有一股真力從左側湧入,然後沿著右手漏出,不由興奮至極!
文不弱還有些擔心寧勿缺經受不住,但他的功力一層一層加大,寧勿缺卻毫無異狀,不由吃驚至極!
當他把自己的武功發揮到七八成時,見寧勿缺仍是安然無恙時,已完全放心了!
當下,他已將體內真力提運至十成!
其實,此時是文不弱的功力與聶血煙的功力在相抗衡了,寧勿缺只是如同一種中介而已!
寧勿缺終於搖了搖頭。
聶血煙與文不弱見狀趕緊齊齊收住真力!
文不弱一臉的驚駭欲絕:「奇怪奇怪,難道我這幾年酒喝多了,武功已大不如前了嗎?」
寧勿缺一臉的興奮與得意,口中卻道:「為何如此說?」
文不弱道:「怎麼說我也是弄了個天下第一的稱號,怎麼全力施為,竟然傷不了只剩三四成功力的你?」
寧勿缺忍不住笑道:「你可知道與你對陣的是誰嗎?他可也是個天下第一!」
聶血煙苦笑道:「寧少俠說得不錯,你的武功可不弱,我看至少可以躋身頂尖高手之列,我都快支撐不住了。」
文不弱不由笑道:「這不是等於往你自己臉上貼金嗎?」
聶血煙也忍不住笑了。
文不弱卻一正色,對寧勿缺道:「小子,你還藏著掖著什麼古怪的武功?」
寧勿缺一笑,道:「這可是捱打的功夫,哪有人這樣老老實實地把手與我對抵的?」
文不弱道:「這倒也是。」
寧勿缺道:「想不想見識一下更高明一點的武功?」
文不弱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寧勿缺道:「好吧,今天早上你便代我觀察一陣子。」
文不弱發現上當了,便叫了起來:「好啊,竟敢矇騙我!」卻不敢喊響。
寧勿缺不顧他如何推辭,便找了一個較為偏僻的角落再一次開始習練起自己剛剛領悟出來,而且十分獨特的「武功心法」了。
他心想:「如果這也算武功的話,我便稱其它為‘掣肘神功’!」
想到這兒,他又暗笑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又想自創武功了!
他不會想到他的這種武功心法在數百年之後,會被後人演變為名為「太極」的絕世掌法和劍法。
漸漸地,寧勿缺已進了渾然忘我的境地,他完成一次封閉絕大多數經脈只留惟一一條經脈供對方真力通過的時間越來越短!
這讓他欣喜不已,已完全忘記了外界的一切,只知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在重複的過程中再領悟、提高!
終於,他已能夠達到心到意到氣到的境地,在不及轉眼的一瞬間,完成他所願意的「封閉」與「流通」!
寧勿缺心中歡呼一聲,暗道:「這該不該算大功告成?」
當他從這種渾然忘我的狀態中清醒過來時,寧勿缺驚愕地發現此時已是黃昏了!
他一轉身,正想叫住文不弱與聶血煙,讓他們試試自己剛剛所練之武功心法的效果,卻發現他們都已不在了!
寧勿缺一驚,趕緊起身,在附近找了一遍,仍是一無所獲。
他們總不至於真的撤走了吧?
寧勿缺從亂石樹枝中探身向「空劍山莊」望去,這麼一看,他便呆住了!
「空劍山莊」內躺著四個人!因為離得頗遠,再加上天色已暗,也看不清是些什麼人!
難道……難道是聶血煙與文不弱他們已到了「空劍山莊」並且遭了不幸?
他只覺一股涼意從上至下直透腳心!
待回過神來,他趕緊向「空劍山莊」急奔而去!
他的三四成功力也不可等閒視之,如此二三十丈的距離當然是不在話下的!
很快,他已掠至「空劍山莊」!
他聽到了呻吟喘息聲,是來自於躺在地的四個人!看樣子還有人活著!
寧勿缺定了定神,走於發出呻吟聲的那人身邊一看,卻是聶血煙!他的胸前有一道長長的刀傷,血肉齊翻,樣子觸目驚心!
在他不遠處,伏身倒著一個,從身形穿著來看,卻是文不弱!他一動也不動地躺在那兒,也不知是死是活!
而剩下的兩個人全是仰面躺著,其中一個的腦袋已是稀爛,另一個身體完好無損,但很明白他也已氣絕身亡!
這兩個人都是身著一襲黑色勁裝,手中握著一把彎彎的刀!
這種刀,寧勿缺見過,那便是在殺人坊中扶桑忍者的手裡見過!
難道,他們也都是扶桑島國的人?
寧勿缺顧不上細想,趕緊將聶血煙扶將起來,大聲道:「聶神捕……聶神捕!」
聶血煙竟睜開了眼睛,喘息道:「煙……煙…」
寧勿缺先是一愣,方才明白過來,忙將他腰間的煙桿取下,再從他懷中掏出菸絲,裝上,趕緊點著,這才遞到聶血菸嘴邊。
聶血煙狠狠地吸了兩口,本是蒼白如紙的臉色竟有了一些血色,他長吁了一口氣,顫著手從盛菸絲的鐵盒裡取出一把菸絲來,往自己的胸前傷口一撒。
「噝」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後,聶血煙吃力地道:「老……老偷怎麼樣了?」
他居然把文不弱稱為老偷。
寧勿缺不知如何回答,他支吾道:「他……我…」
卻聽得一直撲身於地上的文不弱忽然開口了:「可……可惜這……這兒沒有……沒有酒。」
寧勿缺大喜,對聶血煙道:「他還活著!」
「廢……廢話,我還要……要喝老捕讓官府給的好……好酒呢!」
他說話如此吃力,顯然受傷不輕!
聶血煙又喜又憂!他把煙桿遞給寧勿缺,道:「讓老偷也吸……吸兩口,這能……能止痛……提神!」
寧勿缺心中自是不太相信,但他還是將煙桿遞給了文不弱。
文不弱吃力地道:「哄……哄……哄三歲小……小兒麼?」
卻接過了煙桿吃了兩口,立即嗆了一大口!
聶血煙喘息道:「寧…寧少俠,快發訊號,讓……讓外圍的人開始……開始全面進……
進攻!」
寧勿缺詫異地道:「房畫鷗出現了嗎?」
文不弱終於止住了咳嗽,他「吭哧吭哧」地道:「廢……廢話!他……若沒有出現,我們怎麼會受……受傷?」
寧勿缺也顧不上細問,趕緊從懷中掏出三枚響箭,用力地甩向空中!尖銳的響箭之聲傳出很遠!
聶血煙道:「房畫鷗出……出現之時,正值恨天值守,她大概是……是太急於報仇了,所以沒有發出訊號,便已衝下山來,等到聽到打鬥聲,我們才發覺,當時見……見你似乎已完全覺察不到外界的變化,便猜想你大概是……是處於練功的關鍵時……時刻,於是也就沒……沒有招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