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鑄說道:
「不錯,姜大俠的俠義行徑為我們武林中人所標榜,不知這和你有什麼干係!」
劉孝邁突然提高聲音朗聲道:
「可是姜大哥一家都慘遭‘武聖門’的毒手,連他惟一的後人,也中了敵人的‘摧心掌’!」
說著,劉孝邁拉過姜古莊,撕開前胸,群豪之間,不乏見聞博廣的高手,此刻均是一聲驚叫。
倒不是因為劉孝邁身邊所站的醜陋少年是姜刀風的兒子——姜古莊,而是那少年的胸口已有一個巴掌大的血印。
識貨的人都知道,這就是中了「摧心掌」的印跡。
「摧心掌」是武林中一種極其厲害的慘毒功夫,所習之人,內功非達到通玄境界不可。
放眼武林,沒有幾人能使得出來,再說正道人物也不屑為之。
群豪驚道:「武聖門?」
孫鑄半信半疑地問道:「你是說,這中了‘摧心掌’的少年是姜大俠的兒子?」
劉孝邁答道:「不錯!」
群豪注視姜古莊手上的血刀,再看他眉宇之間的確有一股凜然正氣。
這時,少林寺掌門人悟性大師雙手合十,站了起來:
「阿彌陀佛,劉施主,姜大俠一家的不幸我們深表痛意,為使大家同仇敵愾,力鬥群魔,也是本屆武林大會的中心,但不知劉施主要我們怎樣幫你!」
孫鑄沉吟了一會兒,怒道:
「姜公子,你父親歷來是萬人敬仰的大俠,我們一定會主持武林正義,代你追究此事!
但你不能一時糊塗,聽從奸人的唆使!」
說著向劉孝邁狠狠地盯了一眼。
姜古莊情緒激動,急說道:
「前輩,劉叔叔同我父親一樣,也是頂天立地的漢子,我父親一生最敬重的人就是劉叔叔,你……」
劉孝邁制止了姜古莊的話,說道:
「莊兒,不要說了,這一切並不重要!」
姜古莊無奈地望著劉孝邁,不再說話。
悟性大師白眉深鎖,輕聲說道:
「對,一個人一生做一件好事,也不能說他就很完美;一生做了一件壞事,也不能說他就很惡毒。所謂人無完人,金無足赤,劉施主快將你此行的目的說出來吧!」
劉孝邁說道:
「我硬闖武林大會,乃不得已而為之,望大家海涵!」
說完抱拳四揖。
江湖上從沒聽說「中原劍魔」有認錯的時候,大家已看出他言辭甚是誠懇,顯然是肺腑之言。
大廳一片肅靜。
但還是有人對劉孝邁不信任,一個黑道魔頭,詭計多端,難保不會耍什麼花樣,於是冷眼旁觀。
但大多數人不但相信,還解除了戒備。
頓了頓,劉孝邁掃視了群豪一眼,說道:
「我劉孝邁這次來主要有兩個目的:第一是要求九大掌門看在姜大哥的面上,出手救救古莊;第二,我要告訴在座各位,‘武聖門’中也有各門派的頂尖好手在內!」
劉孝邁的話音剛落,就有人叫道:
「放屁!我們都是名門正派,哪個不是俠義人物,怎會與‘武聖門’混為一談,你這不叫混淆是非嗎?」
劉孝邁平靜地說道:
「這一點,我只是隨便說說,大家信也罷不信也罷,我相信終究會有一個說法!」
武當派掌門沖虛道長眉頭緊鎖,緩緩說道:
「劉施主,你所說的可有證據?」
劉孝邁答道:
「這是我和姜大哥親身經歷,絕非虛言!」
大廳裡群雄各想著心思,表情複雜不一,無一人開口。
微一沉吟,沖虛道長說道:
「劉施主,你所說的第二件事,事關重大,我們先放在一起,你所說的第一件事,是要我們九大掌門合力施救姜小施主,不知怎樣個施救法?」
劉孝邁說道:
「大家都知道,‘摧心掌’是一門極為霸道的內家功力,如果被‘摧心掌’擊中,最多不過活到七年,莊兒剛好是中掌七年,我想時日不多……」
「我劉孝邁無德無能,雖然尋訪了天下名醫,但仍不能化解,後來不得不冒險求助‘一代聖手’上官慈,上官慈聽說是姜大哥的兒子,才肯放我進去,可已無回天之力,但他卻告訴我只有一個方法能救莊兒。」
頓了頓,劉孝邁神情激動地說道:
「這就要聚九大門派掌門人的功力,將莊兒體內的‘摧心掌’之毒逼出來!」
一陣騷動,眾人相互對望了一眼,議論紛紛。
悟性大師神功內斂,語調平靜地說道:
「劉施主,照你所說的,一定能有效嗎!」
劉孝邁說道:
「‘迴天聖手’上官慈所說,我想應該是可行的,但只怕會對大家的功力有所影響!」
悟性大師說道:
「我佛慈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佛屠。劉施主,我想這樣也有一定的道理,只要能救得了姜小施主,我們的內力大耗也是值得的!」
劉孝邁大喜,納頭便拜:
「多謝悟性大師,只要大家能援手救得了莊兒,然後將我劉孝邁碎屍萬段,我也毫無怨言!」
群豪看到劉孝這一代巨魔真情流露,欣喜而泣,無不聳然動容。
突然,東道主華山派掌門人孫鑄站起聲來說道:
「慢,我有幾個問題得請劉孝邁回答!」
說著冷冷地凝視著劉孝邁,語言充滿火藥味。
劉孝邁說道:
「孫掌門,你請問,只要我劉孝邁能回答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孫鑄說道:
「劉孝邁,我問你,‘神州刀尊’憑一口血光寶刀,縱橫江湖三十餘年,行俠仗義,不屑於結交任何幫派,江湖中人無不敬仰。你說姜大俠全家慘遭‘武聖門’毒手,我們姑且不懷疑你和姜大俠交往的真實性,單問你為什麼逃得出來!」
孫鑄在江湖上人稱「綿裡針」,意思說他心機深沉,為人謹慎,說出的這番話馬上引起群豪響應,眼光「刷」的一下,一齊注視著劉孝邁。
若在以往,劉孝邁早就勃然大怒,他一生最恨人家懷疑他的誠意,但今天為了小古莊,他必須竭力忍住,因為只有這一線希望。他暗對自己說:「劉孝邁,你切不可衝動,為了姜大哥,今天就是吃屎你也得吃下去!」
想到這裡,劉孝邁正視著孫鑄說道:
「並不是我武功了得,當時,完全是一個救出莊兒的信念支援我逃脫虎口的。」
孫鑄冷笑道:
「那倒是我孫某看錯你了,想不到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劉孝邁也如此義氣,真是佩服。」
在一旁昂然則立、一付傲然不屈之色的姜古莊,劍眉一緊,叫道:
「你別對我劉叔叔冷嘲熱諷,我看你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哼!大不了我不要你們幫助,有什麼了不起。劉叔,我們走!」
劉孝邁雙目圓睜,已是怒極,虎吼道:
「莊兒,不得無禮!」
姜古莊仰著脖子說道:
「劉叔,是他們……敵視你,平時,你總是告訴莊兒,士可殺而不可辱!」
劉孝邁緩了口氣,嘆道:
「莊兒,你脾氣太倔犟了,他們沒辱我,只是對我成見太深了,你就不要多嘴了!」
在座的群豪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虎父無犬子,想那姜古莊,一個十六七歲的年歲,如此傲骨,倒也難得,只是……
群豪不敢正視他的面孔。
孫鑄忽然哈哈大笑道:
「好!好!演得好!好一曲雙簧戲,劉孝邁,你老實說,你這次到華山來,究竟有什麼陰謀?你瞞得過別人,休想瞞得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