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古莊低頭一看胸前,果然胸前的紅印消失了,就像被人摘掉了生死符一般。
又過了一會兒,「奪命神尼」才收功,此時的眼光不再像開始那麼犀利。顯然是消耗內力太多,一時難以恢復過來。
一時之間,他不知說什麼好。
忽然「奪命神尼」說道:
「小子!你的功力現在已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據老身所知,當今武林中沒有誰能超得過你了!」
姜古莊心想:這也太玄了吧。不說別人,我劉叔的內力,只怕我再修上二十年也比不過他。
「奪命神尼」冷哼道:
「怎麼,你不相信?你將丹田之氣運到手掌,然後向對面的石壁擊出。
姜古莊一時好奇,依言運氣,只感到大海般氣勢磅礴的真力隨意而行,待全部聚於掌力,猛地向對面石壁擊出。
一陣海濤般的呼嘯,帶起一陣罡風,只聽見「轟」的一聲巨響,山崩地裂,石塊橫飛,那堅韌的石壁竟被凌空的掌力擊了一個大洞。
姜古莊大張嘴巴,驚愕不已。
上官痴在一旁拍手歡聲叫好。
「奪命神尼」平靜地說道:
「雖然你內力已臻化境,但江湖上狼子野心之人,他們都處心積慮地想佔有先師的秘笈,所以光憑你的內力是不夠的,我還得教你‘龍行八式’的絕學,這樣你基本上沒有什麼兇險,能順利找到另外半塊羊皮,完成我的心願!」
「龍行八式」和「六合神指」是「絕命魔尊」歐陽石的秘學絕技,天下武林中人無不想學得一招半式,以期在江湖上揚名立萬。
但普天之下惟有歐陽石和「奪命神尼」兩人能使,歐陽石四海萍蹤,不知是生是死,於是江湖上人們紛紛在尋找「奪命神尼」程逸雪的下落。
姜古莊無意能獲此奇遇,並被「奪命神尼」要求學這絕秘武功,不由得也是大出意外,受寵若驚。
「奪命神尼」冷靜地注視著姜古莊臉上的表情。
上官痴面若桃花,一直是笑容滿面的看著面如冠玉的姜古莊,一顆少女的芳心為這張英俊面龐感到「砰砰」直跳,簡直是有百看不厭的感覺。聽得師父的話意,連忙在一旁說道:
「莊哥哥,你還不快叫師父!」
姜古莊正要依言下跪,忽然「奪命神尼」冷冷地說道:
「不。我一生只收痴兒一個弟子,雖然我傳你‘龍行八式’,但不是以師徒的關係傳給你,而是一種交易!」
姜古莊沒想到「奪命神尼」直言不諱,說出自己真實的意圖。不過,他喜歡這種真實。
難道「奪命神尼」怕自己受了她的恩惠,對她存在一種報恩的心理?
其實,「奪命神尼」的確是最怕別人覺得受了她的恩惠,上官痴是知道這一點的,黯然不語。
既然是一種交易,姜古莊就能泰然接受。
「奪命神尼」說道:
「‘龍行八式’和‘六合神指’是先師的畢生武學精華,但先師只傳授我‘龍行八式’。
‘六合神指’能斷鐵熔金,武功太霸道,所以就沒教給我。後來我罪該萬死,居然去偷學先師的武功秘笈‘萬魔心經’,被師父發現後才將我囚禁於此。現在先師已經過世,那‘萬魔心經’決不能落到江湖肖小的手裡!」
姜古莊大驚道:
「歐陽前輩已經過世?」
江湖傳說只說「絕命魔尊」已然歸隱,甚至說的有鼻有眼的,害得劉叔帶著他幾乎奔波一整個中原,沒想到他已然過世。
「奪命神尼」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這‘龍行八式’雖然總共只有八式,但每一式都含有九種變化,每一種變化又衍生出九種招式……總之,隨著敵手武功的高低,招式的變化而變化。每一式都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克敵制勝。這八式幾乎包含天下任何門派的武學精髓,所以一直被人稱為武學的至高寶典。好,我現在就教你‘龍行八式’的第一式‘龍躍深淵’。」
說著,「奪命神尼」雙掌橫胸,化成九道掌影,畫了一個圈子胸推出。
姜古莊凝神看去,只見九道掌影幻化出八十一道掌影,跟著又化作一千多道掌影,頃刻之間,滿天的掌影帶起一陣罡風。
上官痴和姜古莊,黑白二雕連忙退到石壁邊站穩,還感到臉上辣辣生痛。
姜古莊雖說不上天賦過人,悟性甚高,但勤能補拙,十歲就已把父親的血光刀法學會,後來跟著劉孝邁在江湖上歷,在江湖之中已不是庸手。上次和劉孝邁硬闖華山武林大會,連闖數關,功力自是不弱,已有深厚的武學根底。但「奪命神尼」性情大是急燥,一口氣將「龍行八式」演練下來,接著就是「龍吟虎嘯」、「龍飛鳳舞」、「龍在九天」、「雲龍布雨」、「龍騰九海」、「四龍聚頂」、「龍行天下」。再加上「龍行八式」是聚「絕命魔尊」
的武學精華,玄而又玄,所以姜古莊只感到眼花繚亂,驚讚不已,一時之間哪能領會得出其中的無窮奧妙。
這博大精深,見所未見,似繁實簡,似簡實繁,變化萬千的招式,竟使他目不暇接,更別說習練了。
「奪命神尼」大為不滿,暴躁地吼道:
「像你這樣笨的人,不要十年零八個月學會才怪。哼!還說救我出去,等你學會後,我也已老死在這裡了……」
上官痴見師父大是氣餒,忙上前撒嬌,安慰道:
「師父,天下哪有你這麼教的!你要知道一口吃不成一個胖子,慢慢來嘛。」
聽了上官痴的話,「奪命神尼」桔皮老臉旋即又微笑起來,說道:
「嗯,對,連我也花了數十年的時光,才從恩師那裡學來。好,我再教你。」
說著,將姜古莊叫到跟前,耐著性子,一招一式地教導他。
雖然還會不時地對他大發脾氣,但姜古莊已然習慣了「奪命神尼」喜怒無常的性格,知道她是鐵面慈心,只是脾氣暴躁了一點罷了。
於是虛心習練,一天又一天。
洞中不見天日,不知時光如何流逝。但上官痴已為他倆烤了六次野味吃,約摸過了三四天的光景,姜古莊已初步將「龍行八式」習完。
「奪命神尼」叫他當面演試一遍,然後稍加糾正,再讓他演試。
只見姜古莊滿場遊走,石洞裡掌形密佈,真像一隻矯龍騰空。
雖然比起「奪命神尼」還相形見絀,但已具雛形。
「奪命神尼」也是打心眼裡暗暗稱奇,大出意外。
「奪命神尼」說道:
「小子,憑你現在目前的武功,應該可以縱橫江湖,斜睨武林。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還得將‘龍行八式’行氣運功的方法和對敵用招的要領口授於你,你得用心記住。憑你的悟性,慢慢領會,然後加以靈活運用,我想你一定不會辜負我的期望。」
上官痴聽了師父的話,甚感詫異。要知道她和師父相處十六年來,從來沒到她稱讚任何人,對一般的江湖中人,更是嗤之以鼻。沒想到對莊哥哥用這般口氣,心裡也跟著感到說不出的高興。
「奪命神尼」說完,立刻滔滔不絕的口授出來。
姜古莊雖然大半聽得生奧晦澀,不明其理,但還是全神貫注,一字不漏地牢牢記住了。
接著「奪命神尼」又提了幾個問題,姜古莊居然能照本宣科,一字不改地對答如流。
「奪命神尼」聽了之後,更是滿意,微笑道:
「武學中把掌叫做掌刃和掌鋒,也就是說拳如錘,掌如刀。我有個提議,既然你已有血光寶刀,你給我用刀代表掌,將‘龍行八式’再演一遍給我看!」
姜古莊其實也是在琢磨這件事,沒想到「奪命神尼」已然想到,心裡一喜,拿起血光寶刀,運氣於刀。只見紅光大盛,刀光代替掌影,更見威勢。等舞到「四龍聚頂」「龍行天下」時,血刀橫削直劈,石壁上的石塊,被刀鋒削得亂飛,如暗器激射。
上官痴看得心曠神怡,拍手叫好,連「奪命神尼」也微微點頭。
姜古莊一氣將「龍形八式」演練完,面不改色心不跳,氣定神閒地立在那裡,如玉樹臨風。
「奪命神尼」恢復冷傲之態,說道:
「好啦!該教你的都教給你了,現在就看你的!」
姜古莊毅然說道:
「我姜古莊雖算不得什麼豪傑俠士,但言必行,行必果,縱使粉身碎骨,也得將那《萬魔心經》交給你!」
「奪命神尼」面露喜色道:
「好!我相信你是一個大丈夫!」
姜古莊望了一眼上官痴,說道:
「如此我就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