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古莊知道這古里古怪的老者不願以真名示人,故意這麼說的。
長袍老者沒理會上官痴的詫異,接著說道:
「老夫與華山派掌門人有數十年的交情,目前接到他的武林大會請柬,專程趕來,沒想到晚了一步,竟發生了這等事……唉!」
說著不自然地看了看姜古莊,嘆了一口氣,又道:
「方才老夫正欲覓路登山,碰巧與兩位相遇,有心試一下兩位少俠的身手,得罪之處,莫怪,莫怪!」
說著,微微一抱拳。
上官痴笑道:
「這還差不多!」
姜古莊雖然歷盡磨難,但毫無江湖經驗,加上心地善良,性格直爽,不由說道:
「原來老前輩是孫老前輩的朋友,是我們得罪你了,望你海涵。」
說完抱拳一揖。在他心目中,人家敬他一尺,他敬人家一丈,接著說道:
「孫老前.輩雖未遇難;但被‘武聖門’的‘五煞’之一傷了,老前輩既然是孫老前輩的朋友,就從這裡上山吧。」
說著,轉身給長袍老者指路。
長袍老者身子一掠,便順著姜古莊所指的方向看一眼,說道:
「不知傷孫鑄的是何人?」
姜古莊記得孫老前輩特意交待他不要跟別人說起運件事,面有難色道:
「這……這晚輩就不清楚。」
長袍老者眼裡閃過一絲詭譎的陰光,陰陰一笑道:
「兩位雖是年紀輕輕,但無論是內力還是武技,都算上是武林少有的絕頂高手,為何不相助同道一臂之力,卻這麼急急下山?」
姜古莊微微一怔,說道:
「不瞞老前輩,晚輩正是要去替孫老前輩辦一件重要的事情,到大樟山去面見肖源大師。」
長袍老者輕啊一聲,小聲嘀咕道:
「原來,肖源就在大樟山。」
姜古莊馬上意識到自己失言,他一聽說長袍老者是孫老前輩的朋友,就把孫老前輩的話都忘了,不禁暗暗責備自己,所以沒注意到長袍老者最後一句話,也沒注意到他的表情。
長袍老者馬上恢復常態,哈哈一笑道:
「這倒真是一件湊巧之事,老夫與肖源……也是多年老友,本想託孫鑄代我致書問候,既然少俠要去面見他,就煩你將老夫這封書信捎給他。」
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封已封好的書信,慎重地交到姜古莊的手裡,說道:
「給少俠添麻煩,真是不好意思!」
姜古莊不便推辭,接過書信,說道:
「這有什麼麻煩,只不過是舉手之勞。不過,肖老前輩問起在下,在下又不知前輩的高姓大名,不知到時如何稟告……」
長袍老者大笑道:
「我是他多年老友,看到我的信就知道了。」
姜古莊心想:這倒也是。既然這老者和孫老前輩、肖老前輩都是朋友,說了也不要緊。
他一直為自己無意說出這秘密,心裡甚感不安,經這樣一想,才好受一點。
長袍老者一抱拳道:
「有勞少俠,我這就去見孫鑄老友。」
說完雙肩微晃,話聲一落,人已躍出五六丈遠。
姜古莊看到長袍老者的身影一閃而過,悚然一驚,忽然想起剛才在山下所見的黑影,不會這麼巧吧。
姜古莊心裡生疑,不由得細看手裡的書信,見上面寫著「肖源親啟」四個淺墨大字,心想能直呼肖老前革大名,交情自是不淺,於是又放下心來。將書信貼身收好,和上官痴向前疾馳而去。
這時,天已微明,兩人馳了一程,放慢腳步,信步走著。
因為兩人都不知到大樟山的路徑,天雖然亮了,但太早,露水深重,沒有一個行人。
兩人邊走邊談,又走了一程,天這才大亮起來。
姜古莊和上官痴一夜沒睡,肚子已餓了。可身上又沒銀子,只好偷了兩隻雞,然後用刀開腸剖肚,上官痴生起一堆火,把雞放在火上燒,動作甚是嫻熟。
姜古莊一旁坐著,看到上官痴忙上忙下,不一會,就聞到沁人心脾的雞香,惹得姜古莊大吐口水,笑道:
「痴兒,要不是你師父讓你跟著我,我想我肯定會餓死。」
上官痴笑道:
「你以前不是沿街乞討過嗎?」
姜古莊聽到這話,不由心裡一酸。
上官痴見姜古莊突然不吭聲,知道這話又說得不中聽,連忙說道:
「莊哥哥,只要你喜歡吃雞,以後我天天烤給你吃。」
姜古莊心裡一陣感動,反而覺得自己太容易觸景生情,歉然笑道:
「那養雞的人就可遭殃了。」
上官痴脫口而出道:
「我倆自己養雞烤著吃嘛!」
姜古莊笑道:
「那我倆不就成了小兩口?」
上官痴說道:
「我倆本來就是小兩口!」
姜古莊沒想到上官痴竟很自然地這麼回答他,心想:要是她知道小兩口的意思,小臉不羞得通紅才怪!
想到這裡,不由啞然失笑。
上官痴側頭問道:
「你笑什麼?難道我倆不是小兩口?」
姜古莊笑道:
「是的,是的。」
姜古莊側頭望去,上官痴圍坐在篝火旁邊,火光映照在她的臉上,顯得嬌豔無比。想到小時候和柔兒一起烤青蛙吃,不由嘆了一口氣,不知柔兒還在不在人世,如果在人世,不知現在在哪裡?
正在思緒紛亂之際,只見上官痴叫道:
「好啦,可以吃了。」
說著遞給姜古莊一隻香噴噴、油淋淋、黃亮黃亮的燒雞。
姜古莊接過燒雞,一邊狂啃,一邊說道:
「痴兒,你能將雞烤出這樣境界,真是了不起。」
上官痴得意地說道:
「我燒了十來年的東西,自然就熟能生巧,下次我烤乳豬給你吃。」
姜古莊說道:
「你那黑白二雕,是不是每天抓不同的東西給你吃?」
上官痴答道:
「你不知道,黑白二雕很有靈氣的,只要你跟它說,它就會按你的意思辦!」
姜古莊奇道:
「它們能聽懂你說的話?」
上官痴毫不遲疑答道:
「當然,其實動物比人要好得多。只要你和它時間相處長了,就會有感情的。它就能聽懂你的話,你也能聽懂它的話,還有它不會背叛你!」
姜古莊聽了上官痴的話,頗有感觸,心想:痴兒的心地蠻善良的。
兩人剛把燒雞吃完,就聽到有人的腳步聲傳來。
這時朝陽已經探出了頭,東方的天空一片紅彤彤的。
姜古莊拉起上官痴迎了上去。
來人肩臂上扛著扁擔和柴刀,顯然是山上砍柴的。
姜古莊上前問去大樟山的路徑,幸好那人對附近的大山都比較熟悉,熱心地給兩人指明去向,還交待怎麼走。
姜古莊向那人道謝,挽著上官痴的手疾奔而去。
忽聽背後傳來那砍柴人的怒罵:
「哪個挨千刀的,把老子家裡下蛋的雞偷吃了……」
兩人相視而笑,急忙加快步子。
兩人本來就內力充沛,加上吃了兩隻雞,精神更是旺盛,一路疾走狂奔,在中午時分,兩人就已到大樟山的腳下。
姜古莊和上官痴同時放慢腳步,仰看大樟山。
大樟山雖沒華山險峻巍峨,但也是峭壁如削,怪石嶙峋,而且山上長滿了密密的大樟樹,給人一種清幽的感覺。
姜古莊望著連綿的大樟山,不由又犯愁了。
要知道大樟山延綿百餘里,山中密林如蓋。偌大的一個山,要找肖源一個人,當是十分不易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