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柳正華心裡明白,黑衣人也不是虛張聲勢,另外的人,必是伏在暗處,只要一聲呼喝,就會破壁而入,因此呆了一呆。
遊雲龍仍在凝目沉思,不知在想什麼,對兩人的談話,像是沒聽到一樣。
柳正華盯著遊雲龍看著。
那黑衣人突然轉過身子,緩步走到遊雲龍身前,低聲說道:
「遊師父,你坐下休息。」
伸手扶著遊雲龍,在一張木椅上坐下。
遊雲龍神情呆痴,睜著一雙大眼睛,一動也不動,直直的望著前方。
黑衣人迴轉身子,說道:
「柳大俠,遊師父似乎對你這等不問青紅皂白、全無兄弟之情的做法,有些不滿,所以他不理會你。」
姜古莊冷眼旁觀,看得清楚明白。
那黑衣人手法甚高,藉機暗中點了遊雲龍的穴道,柳正華似乎沒看出來,大喝道:
「遊雲龍,你裝死也沒用,我既然找到你,你不論是死是活,都要對老二有個交待。」
姜古莊聽說江南七俠的名頭,在江南一帶久負盛名,七人個個都俠名自負,甚得武林同道敬重。
聽柳正華的話意,似乎是遊雲龍害死了七俠中的老二,其餘五位到處追殺他。
柳正華臉色漲紅,雙目神光如電,右手一探,疾向椅子上的遊雲龍抓去。
黑衣人冷哼一聲,切出一掌,劈向柳正華的關節要害,同時飛起一腳,踢向柳正華的小腹。
出手反擊,攻守俱備。
形勢逼迫,柳正華只好一吸氣,向後避開五尺,逃過一掌一腳,右手一揮,反擊一拳。
黑衣人身形欺近,避過拳勢,放手搶攻。
柳正華被迫連連後退。
但他始終只是一隻右手,左手提著鐵傘,不肯應招。
姜古莊心想:這黑衣人的拳路招數詭異,攻勢十分凌厲,但也不見怎麼厲害,那柳正華是江南七俠之首,被稱為「鐵傘君子」,武功自是不弱,不知為何連連後退。
轉而一想,又暗暗感嘆,原來君子之名,害人不淺,他自命君子,不想出動兵刃,所以只用拳腳拒敵。
如果他早出左手,黑衣人只怕早就敗了。
黑衣人步步緊逼,連攻了四五十招,把柳正華迫到小店門口。
突然收住拳勢,叫道:
「好啦,你可以走了。」
柳正華說道:
「我要把遊雲龍帶走!」
其實黑衣人有自知之明,如果柳正華用了左手,自己早不是人家的對手,所以見好就收,說道:
「柳正華,你不要執迷不悟,就你們江南七俠那點實力,和我們神宮相比,真是以卵擊石,如果你還想動遊師父,只怕你江南七俠很快就會在江湖上如煙消雲散了。」
柳正華說道:
「江南七俠,現在只有五俠了,早就名存實亡,當年我們七人結拜,生死與共,全是遊雲龍狼心狗肺,害死老二,我們活著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把他拖到老二的墳前,將殺害者二的經過說出來,然後自絕而死。」
黑衣人說道:
「以後呢,你們還要不要在江湖上混?」
柳正華說道:
「只要心願了結,以後的事就憑天了。好l廢話不講,我與你無冤無仇,你讓開!」
黑衣人沒有讓,柳正華怒道:
「你再不讓,就別怪我動兵刃了。」
姜古莊心想:原來這人雖迂,但也是有一定限度的。
黑衣人似乎看到這一點,說道:
「你自命江南七俠之首,又自稱‘鐵傘君子’,我瞧你如何先出兵刃。」
說完,肅立不動。
姜古莊暗道:
「這人真是賴皮!」
柳正華說道:
「不管什麼後果,現在我已顧不了那麼多了。」
其實姜古莊心裡也挺敬重柳正華,一個能為結拜朋友追殺兇手二十年的人,可謂豪氣干雲、義薄雲天,這性質和劉叔一樣,為了父汞出生入死,但劉叔可比他通變得多。
柳正華緩緩舉起手中的鐵傘。
黑衣人臉色大變,一提真氣,右手不自覺地握在刀柄上。
柳正華也不答話,呼的一聲,鐵傘朝黑衣人胸前點了過去,黑衣人右手一晃,長刀疾劃而出,噹的一聲,擋開了鐵傘。
柳正華連續收縮,攻出三招。
這一陣連綿攻出,甚具威力,那黑衣人被迫退了三步。
黑衣人知道柳正華武功高出自己,不敢讓對方佔了先機,大喝一聲,揮刀急攻。
柳正華鐵傘急轉,接下了黑衣人的狂攻。
他雙足著地,身子不動,接下了黑衣人全力攻襲之勢。
黑衣人一口氣攻出了一十二刀後,刀勢忽然一緩。
就在這一剎那間,柳正華鐵傘一探,鋒利的傘尖,已點到黑衣人的胸前。
柳正華只要往前一遞,黑衣人就一命嗚呼,但他沒有這樣做。
就在這時,突然一聲風響,破空之聲,兩道寒光,分由左右,向柳正華襲來。
柳正華鐵傘疾起,擋開右邊的一枚暗器,身子隨著鐵傘疾轉,避開左邊的暗器。
兩個攻襲柳正華的人,也是穿著黑衣服的中年大漢。
柳正華後退一步,只見人影一閃,又有兩名黑衣大漢走了進來。
柳正華冷冷說道:
「好,遊雲龍的靠山都來了,上,五位一起上,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說著雙目圓睜,大有拼命豁出去的架式,說著右手一抖,鐵傘突的張開。
五個黑衣人互相望了一望,一齊舉刀攻了上來。
柳正華鐵傘張開,有如一片烏雲,把五個黑衣人的長刀,全都卷在傘影中。
張開一面大傘,當做兵器,已是極難操作,而把張開的鐵傘運用得如此妙法,確是江湖罕見。
突然「砰砰」兩聲,兩個身著青衣的中年人疾衝了進來。
兩個青衣人一個個子高大,一個十分矮小,但步履飛快,徑向遊雲龍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