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古莊當先而行,每至一條岔路,都要仔細審度半天,而且在一旁留下痕跡。
東方岳見他面色沉肅,故而也不多開口說話,一路默默跟著走去。
那地道繁複曲折,似是無盡無休、永無止境,好像整座山之下都是縱橫交錯的地道。
姜古莊越來越慎重,每到一處岔路,審度的時間也越長,有時惶然四顧,面露困惑、迷惘之色。
但還是選擇一條岔路向裡走去,頃刻之間已經過了十七八個轉折,走出了至少一里多路。
不久眼前又是一亮,到了一處方圓十丈左右的石洞之中。
只見洞頂上嵌著一顆拳頭大的明珠,光華四射,耀如白晝。
南宮絕命端坐在石床上,說道:
「那石桌之下,共藏有三件東西,現在把它取出來。」
姜古莊依言將石桌搬開,只見桌下的石墩上果有一個凹下去的小洞,洞中放著一個小巧的紫檀木盒。
他輕輕將小盒取出來,說道:
「老前輩是說三件……」
南宮絕命說道:
「開啟!」
姜古莊輕輕的開啟木盒,只見裡面有一幅摺疊的絹圖,已因年代久遠而陳舊,另外是兩個五色的小瓶。
南宮絕命說道:
「那兩個瓶子的藥丸在三日之內,可助你練成—種絕世神功‘玄元指」它裂石穿金,無堅不摧,那幅絹圖你代我交給南宮世家。」
語畢寂然。
姜古莊急急喊道:
「南宮前輩!南宮前輩!」
但一無應聲。
無奈,兩人只好退出,東方岳小聲問道:
「現在我們怎麼辦?」
姜古莊說道:
「南宮前輩留的這幅絹圖肯定對我們有所幫助,我們目前當務之急是迎接令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耽誤這件大事。」
東方岳笑了笑,說道:
「姜大哥留在那小店中,兄弟在外面走動,我想三天之內,小妹一定可以趕到。」
姜古莊說道:
「希望她能在三天後中午之前。」
東方岳說道:
「照時間算,後天中午最遲在第三天上午可以趕到。」
姜古莊說道:
「東方兄,這一帶隱藏了不少魔宮高手,所以,東方兄最好謹慎一些。」
東方岳說道:
「姜大哥的意思是……」
姜古莊說道:
「我是說在未迎接到令妹之前,東方兄千萬不要惹事。」
東方岳點點頭說道:
「姜大哥,我聽你的!」
兩天的時光匆匆而過,小店的生意,仍然和平常一樣好。
遊夫人親自下廚,遊柯兒和哥哥招待過往客商,有時,也在廚下幫幫忙。
姜古莊自然不好意思坐著吃閒飯,擔水洗碗,承擔了一部分粗工。
遊雲龍自從那夜離去之後,一直末見人影。
暗中保護遊雲龍的那些黑衣人,也未露面。
姜古莊把自己隱在草棚一角,但卻能清楚地看到出入茶棚裡的人。
他發覺有不少武林人物出觀,但這些人,聿好都未惹事生非。
第三天,姜古莊特別留心,對每一個進出的人,都看得十分仔細,時間靠近中午,一向沉著的姜古莊也不禁焦急起來。
沒有東方雪的訊息,也沒見東方岳進入茶棚。
更奇的是遊雲龍也未回來。
日當正午,茶棚外面突然魚貫行來三人。
那正是鐵傘君子一行三人。
遊柯兒快步迎了上去,福了一福,說道:
「三位伯父請坐。」
柳正華四顧一眼,說道:
「你爹沒回來?」
遊柯兒說道:「沒,但爹爹答應回來,一定會趕回來,三位伯父稍坐片刻,侄女去倒茶。」
矮個子老七說道:
「已經到了午時……」
只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進來,打斷了老七未說完的話。
遊雲龍抱著一個黃布包裹、滿頭大汗的跑進來,說道:
「大哥。六弟、七弟,請恕我晚來一步。」
他來不及拂拭頭上的汗水,放下手中的東西就對著柳正華跪了下去。
柳正華一揮手,說道:
「快些起來,天還未到午時。」
遊雲龍一拜起來,說道:
「他們不守信用,想在途中攔截於我,但他們又怕我毀去絹圖,才放載出來,小弟一路急趕而回。」
老七說道:「回來就好,咱們走吧l」
姜古莊站在暗處沒有現身,遊夫人帶著柯兒兩兄妹,走了出來,但也只是遠遠站著,欲言又止。
這三天來,遊夫人費盡口舌,用盡了心機勸住一對兒女,擺脫上一代的恩怨,除非是遊雲龍能消除心中愧疚,他活著比死了更痛苦百倍,這些年來,他能夠活下去,完全是因為那幅絹圖,吸引了他大部分的神力,使他沉淫其中。
在母親苦苦的勸說之下,遊柯兒兩兄妹終於答應了母親的請求。
但遊柯兒的內心對姜古莊,卻寄予了極大的希望,希望由他出面,能使這件事有一個圓滿的結果,挽救父親的性命,消去他心中的愧疚,重啟他的生機。
眼看柳正華三人進入茶棚,還不見姜古莊現身,不禁心中大為焦急。
只聽見柳正華緩緩說道:
「老三,你還有什麼交代的麼?」
遊雲龍低聲說道:。
「沒有,這幾年來,我們一直談論這件事,她們心中早有充分準備。」
老六心中突然生出一種不安的感覺,低聲說道:
「大哥,我們就這樣把三哥一家人活生生的拆散了。」
遊雲龍說道:「六弟,不要這樣說,天作孽不可為,人作孽不可活,這些年來,對二哥的死,我一直折磨自己,今天,正是要我補償心願的日子,如是你們放過我,反叫我心中不安。」
柳正華說道:
「老二的死,我們不能馬虎了事,對老三更不能讓他含冤,我們把事情查清楚,唉,多虧了那位姜少俠,點穿了其中許多隱情,這二十年來,我們只知道追查老三,一直未懷疑二嫂,她現在何處?」
老六說道:
「應該還在二哥故居。」
柳正華沉沉說道:
「好,我們找她去,讓老三和她對質。」
遊夫人緩緩站起身子,淚如雨下,說道:
「夫君,我不遠送。」
一陣蒼涼、悲慼的氣氛籠罩整個茶棚,連站在暗處的姜古莊,也受到強烈的感染,只覺得黯然神傷,難以自禁。
老六抬起衣袖,拭了一下眼淚,低聲道:
「三哥,我來幫你提東西!」
只聽見一個威重的聲音傳了過來,喝道:
「那不是你那雙手能碰的東西。」
這聲音突如其來,而且有一種懾人的權威,老六觸及到包袱的手,不自覺的縮了回來。
轉頭望去,只見一個面如黑漆,虎目,滿臉鋼須的老者當門而立。
老六本來有一腔怒火,但打量那青衫人一眼後,一腔怒火竟然發作不出來。
其實,不止是老六,就是柳正華、老七也看得心頭震動不已。
《武聖門》卷五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