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娃子說得對,我們五怪雖然一生行走江湖,問心無愧,但的確只能算是一個行俠仗義的俠士,不能算是大丈夫,莊兒,大丈夫應該以民族和百姓的害危為己任,眼下生靈塗炭,唉,大丈夫應以國仇為重,然後才是私仇,現在你武功已臻化境,為師很高興,但師父不想你只是一個武功絕頂的莽夫,所謂水能載舟,也能覆舟,師父希望用你的武功去為天下黎明蒼生謀一些幸福,做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姜古莊只覺得自己渾身熱血沸騰,「獨臂神丐」所說的話,就是他這幾天所思所想的東西,被師父一點撥,陡的覺得心胸開闊了不少,心中少了許多悲情。
上百痴在一旁聽得索然無味,站起身來,說道:
「莊哥哥,我去尋幾隻野兔來,你肚子肯定餓了,好久沒有烤兔肉給你吃了。」
姜古莊心想:師父「獨臂神丐」生平最愛的是吃野味和喝酒,說道:「痴兒,快去快回,小心』」
上官痴見莊哥哥對她如此關切,心中一喜,輕快一笑道:「知道了!」然後電射而去。
歇了歇,「獨臂神丐」接著道:「在兩百年前,三大世家,西域雄鷹堡和丈理,以及朝陽峰谷主。大唐李家他們之間有著極深的淵源,由於時間相隔太長了,只是聽師父講,後來由於一件事,他們都土崩瓦解了,‘絕命魔尊’南宮絕命一世高人,也……唉!」
話還沒說完」「獨臂神丐」唏噓不已,姜古莊說道:「師父,他們是不是為了雕圖和玉佩,才……」
「獨臂神丐」笑了笑,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想與這肯定有關係。聽師父說兩百年前南宮絕命和東方千秋、慕容滅世、武嘯天以及任逍遙五人是同門師兄弟,他們的師父是前世奇人陳精老祖,陳精老祖世間傳他一睡百年,其實只是他憂心天下紛亂,百姓受苦,分別教他五個徒兒一人一項絕技,他五個徒兒自然個個武功蓋世,當世無匹,當李世民打天下立了汗馬功勞,後來李世民登基,陳精老祖哈哈大笑,喜歡得從驢子背上掉下來,說道天下從此太平了,唐太宗仁厚愛民,天下蒼生的確是得了他不少好處,後人都知叫貞觀之治。
然世事輪迴,天下之治,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天下蒼生到現在又是一片哀號,載看需得一個明君再世了。」
姜古莊聽得心神攸往,熱血沸騰,說道:「我輩男兒明知其不可亦當為之,這才是仁人俠士行徑,」
「獨臂神丐」含笑點點頭道:「像李世民那樣的皇帝可遇而不可求,那是百姓的聿事。」
姜古莊道:「如今的幸煜,只知道吟詩作賦,花鳥蟲草,琴棋書畫,宮娥綵女,把太好的江山弄得如此烏煙瘴氣,真是令人氣憤,這和禍國殃民的大奸臣有什麼分別。」姜古莊此時激憤,神情有些激動。
「獨臂神丐」說道:「依你之見,該當女p何?」
姜古莊說道:「我進京殺了那不務正業的狗皇。帝。」
、「獨臂神丐」哈哈一笑道:「莽夫,你一個人有多大能耐,想當年三大世家何等聲勢,到後來還不是落得…」
姜古莊一愣,俊面一紅道:「師父,三大世家為何日益衰落?」
「獨臂神丐」說道:「三大世家助李世民登上九五之尊,李世民豈容得他們!」
姜古莊恍然不解,「獨臂神丐」又道:「所謂兔死狗烹就是這個道理,唐太宗繼後唐高宗,可到後來還是讓一個女人給奪了皇位。」
姜古莊道:「武則天!」
「獨臂神丐」點點頭道:「武則天就是朝陽峰谷主武嘯天的妹妹,一個女人能指天笑罵,代天行權,自有她的過入之處,據說武則天生得傾國傾城,有絕世之容,天下任何一個男人看了她一眼,沒有不為他心甘而死的,傳說他曾為南宮絕命生下一女。」
姜古莊嚇了一跳,想起南宮絕命交給他一張絹圖上的女人,難道世間真有這樣的女子?
不由呆呆出神。
「獨臂神丐」獨自又道:「但女人畢竟是女人,武則天並沒坐多久,皇位又回到李家手裡。」
姜古莊知道師父的性格打心眼裡看不起女人,但他卻不這樣認為,南宮傾城和東方雪兩人的心智和膽略就是讓他欽佩,使他覺得滑稽的是,「絕命魔尊」一代武林怪魔怎會與宮中的武則天聯絡在一起,這真有點叫人難以置信。
「獨臂神丐」道:「目前中原武林形勢危極,神宮野心勃勃,欲一統江湖,現在情況越來越明朗,如果那神宮就是朝陽峰,我看事情遠非那麼簡單。」
姜古莊正襟危坐,心潮澎湃,忍不住問道:「神宮如是朝陽峰,說明他的主公就是武氏一脈的。」
「獨臂神丐」嗯了一聲,道:「對,歷代朝廷易主都是先從江湖上起的。」
姜古莊驚道:「難道神宮的人還想推翻李煜不成?」
「獨臂神丐」說道:「這只是我的推測,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莊哥哥,你看。」上官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回頭一看,見她手裡提著兩隻肥大的野兔,笑吟吟地站在身後。
姜古莊心裡一驚,心想:自己聽故事聽得入迷了,痴兒走到身後也不知道,要是敵人來了,那可就兇險了。
「獨臂神丐」微微閉上眼睛,聲音平和地說道:
「莊兒,我只能講這麼多了,我先睡一會。」說完,抱著「不戒酒僧」的:葫蘆睡了。
月光如水,使人微微感到有些寒意,姜古莊脫下自己的外衣給「獨臂神丐」,轉身說道:
「痴兒,你自己先燒吧。」
上官痴笑道:「本來我想到下面去偷兩隻雞來烤,又怕你不要我走了,所以就沒去。」
姜古莊想起第一次和痴兒偷了人家的雞,再看痴兒笑意盎然天真的模樣,彷彿就在昨天,柔聲說道:「莊哥哥什麼時候說你不好,我們是兩口子對不對!」
上官痴俏臉緋紅,說道:「誰跟你是兩口子!」但心裡卻是喜悅無限,她在宮中住了數日,自然明白兩口子所指,說完一扭身,轉過臉去,撿了一些柴火。
姜古莊坐在那裡回想起師父往昔對自己的關切和愛護,現在由於自己都命喪荒山,心中無限傷感,不由怔怔出神。
也不知過了多久,聽上官痴歡喜喊道:「莊哥哥,熟了。」姜古莊望去,見痴兒灰土黑臉,甚是滑稽,正招手向他喊叫,一股兔香味撲鼻而至。
姜古莊看了看惟一還活著的師父「獨臂神丐」,心想:師父最喜歡野兔燒雞的,痴兒別的不會做,燒了十來年的野味,這個倒在行,師父定然喜歡,現師父沒動,又想道:「師父已是累極,讓他多睡會。」姜古莊向痴兒搖搖手,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兩人在洞中住了一天一夜,僅靠喝些雞血,起先姜古莊還不覺得餓,現在看到黃澄欲滴的兔肉,真的感到餓了,接過痴兒遞過來的兔腿,三啃兩啃就變成一個骨架了,痴兒見他愛吃,心中比什麼都高興,又扯了一隻腿給他,兩人將一隻肥兔吃進肚裡,覺得很舒服,見師父還是沒動,姜古莊不由納悶,走過去叫道:「師父,師父!」
「獨臂神丐」還是伏著沒動,姜古莊心中一登,搬起師父,一探鼻息,竟是氣絕,臉上兀自留下兩行已乾的淚痕。
姜古莊心中大慟,抱著師父的屍體痛哭起來,痴兒一驚,也連忙跑過來,雖然她第一次見到江湖五怪,更談不上什麼感情,但想到「奪命神尼」,也想:這人和莊哥哥之間也就是我和「奪命神尼」的關係,心中不覺惻然,站在一旁也是冥名其妙地流下淚來。
五位恩師叱吒風雲,在江湖上何等威名,今日為了他全都戰死荒山,姜古莊已是痛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