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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人狂劍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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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箭飛到身前的那一瞬,兩堆花叢便有兩塊長滿長刺的鐵板,從兩頭向剛才孫平兒倒落的地方撲下。「轟轟」之聲響起,而孫平兒就要倒下的那塊地面被鐵板一震竟突然升出一百九十七根閃著藍光的鐵釘鋒利得就是一小塊三寸厚的野豬皮從一米的高度掉下來也會捅得對穿.最厲害的是在鐵板和鐵釘升起撲下後從地底躍出的那兩人,因為兩人手中的東西,是兩張長滿鋒利毒鉤的網。鐵網!可以將一頭大象三隻猛虎罩得不能動彈的鐵網。

這是一個很精巧的設計,也是一個天衣無縫的配合.這個世間可能很少有人能躲過這樣的攻擊,這樣的配合、這兩個人也很利害,他們是艾家兩個叛徒,能作叛徒,而又能活得很好,那便肯定不是普通人物,這樣的人物,這樣的配合,的確天下很少有人能躲得開。

但這次他們錯了,他們不該低估了對手,他們只當凌海是絕殺。他們從來沒有想過對手是凌家惟一的後人凌海.他們只要知道對手不是艾家入就行,因為艾家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個陷地也便知道被法。他們雖然本也還防著凌家,可凌家在兩年前就被滅會,所以他們很自信,很有把握,也很狂,甚至有些浮躁和不以為然,因此他們剛跳出來就準備撒網、但他們遇上了凌海,因為凌海幼年時,有小半時間是在艾家長大,兩家之親密已無你我之分所以凌海一眼就看出了機關所在,破法如何。

剛才他在拉起孫平兒的手時就告訴了孫平兒「拿劍、換劍」這四個字。孫平兒沒劍所以她知道是「含月珍珠」,至於換劍毫無疑問所以凌海達到了預期的要求。

兩人正準備撒網卻沒有發現人影,便以為對方已被壓在釘板之下。正當他們準備放聲譏笑敵人沒用時,卻聽到腰際有破空之聲,兩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劍就已全部刺入他們的體內.然後他們又感覺到了一陣雄心劇痛,因為小鐵釘也刺入了他們的肌肉.於是他們再也拿不起沉重的鐵網,只覺兩手發軟,接著腳也發軟起來,最終倒了下去。這時他們才看見了四丈外所站著那對金童玉女,便明白了一切。這是報應,應有的報應.只能在死前露出一絲苦笑,然後便瞑目了。

但卻有人怒了,不僅入各,劍也怒,春花都被這怒氣壓彎了腰。這一柄怒劍,只似一條毒龍,比剛才那毒箭更凌厲,更快捷。凌海動了,因為孫平兒已將「飲雪」塞到了他的手裡,「含月珍珠」便只好回插腰間,一挺身、屈足,「飲雪」便隨著凌海飛射而出。

這是一個狂人,劍也是一把狂劍,狂得連空氣都幾乎要燃燒了,劍化狂龍舞成滿天氣浪,將毒龍擊飛,而氣浪盡時,狂龍亦墜。

這時,又是數聲怒吼,幾輛劍從花叢中飛出,若是小一點,人們一定以為是花間的蜂蝶,但這卻是劍,幾把美麗的劍,都是從花叢中鑽出來的,抑或不是劍招而是花香,劍上還帶著春天的氣息,很溫柔,很輕快,就如春天的腳步一般。

但凌海的臉色變了,若沒有受傷,他會毫不費力地將這些春天的氣息變為寒冬,變為金秋,變為盛夏,但剛才他使那招全部奉還之時便覺得風府穴的真氣在隱隱作亂,所以他不能再試,剛才那招已使他真氣有些走岔.因此,現在他臉色變了.凌海再也沒有力量使這個春天變為盛夏、金秋、寒冬,但他還可以更增加一點春天的氣息,於是他便甩出一道暗器。手中的「春天」,「春天」一飛出凌海便不再等待,一聲長嘯,拉著孫平兒的手便往西南方向跑,那是獵鷹趕來的方向.凌海終於又回到了剛上山的那個位置.但就在他倆初立之地卻站著一個人,那地方本是凌海和孫平兒兩人所站的。可現在給那人站起來猶覺得好小,好小,好像根本就不可能站下那個人——這是凌海的感覺。

孫平兒卻感到,這個人便是一座山,一座高聳入雲的山,所以在那麼小的地方站著真是一件怪事,但還有更怪的事.更怪的是那入的雙手,那雙手盡然兩隻代表著兩個不同的極端,一隻手冒著熾烈的火焰,另一隻卻是閃著寒光的冰錐。這人是「陰陽魔手」,馮不肥的弟弟馮不矮、他不矮是他的氣勢,那高聳入雲的氣勢,能有這種氣勢的人誰也不敢說他矮,就如他這隻有三尺高的身軀,但凌海和孫平兒絕不說他矮。

馮不矮兩隻怪手並不是好玩的,而是用來殺入的。凌海知道是用來殺他的,因為他的二哥便是死在自己的劍下.凌海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的,但卻不知道來得這麼快,而且這麼不是時候。可現在已經沒有了選擇的餘地,馮不矮就是令凌海沒有選擇的餘地的人,所以馮不矮出手了.他一齣手,整座山便全部都移向兩人,那山尖就是凌海那方位,而且迅速將凌海和孫平兒吞噬在峰之內,凌海不得不動劍,他不得不用盡全力,他死了並沒有關係,但孫平兒不能死,因為他愛她。他可以為她而死、所以,他出劍了,是飲雪,這是司馬屠給他的劍,因為他用的便是司馬屠的劍招,無名的一招,順乎天地至理的一招。

與其說這是劍招,不如說這是自然,是將整個自然歸納起來的小自然,那是一道玄之又玄的軌跡,如群山疊嶂一般,一劍疊一劍。孫平兒感到壓力一輕,眼睛一亮,但也在同時喊出了一聲:「不要……」

凌海頓了一頓,是因為風府穴的那團真氣,那團又在擴散的真氣,他咬著牙,因為那感覺的確讓他很痛苦,但突然之間他又猛撲,因為他聽到了孫平兒那關心靈焦慮的叫聲,他便決心一定要進。

那一頓;卻使氣勢有點弱,但那一猛進卻又補上了那有點弱的地方.馮不接見眼前這少年突然變得如天神一般威猛,那氣勢也如山嶽一般高大,他便也加快了速度,陰陽雙掌以一種難解的弧度向凌海插去。

凌海的身體正在受著烈火般夏氣的煎熬,但他那隻手,那隻握劍的手依然如山嶽船堅定,那或許是一隻天生握劍的手,所以他只會攻不會退.這時凌海的心情也從情愛中完全脫離,沒有天地,沒有季節,沒有了自己,只有手,自己的手,還有劍,手中緊握的劍、最後要說有,那就是對方的手,和對方的咽喉!不錯,對方的咽喉,在凌海的眼裡不斷放大,他知道,對方的手很厲害,但若對方的咽喉有一個透明的小孔,那手再厲害也無所謂了、他想救孫平兒而要救孫平兒自己就必須一擊成功,否則,創處重新發作,便將是他們兩人葬身的時刻、他不怕死,但他怕她死,所以他只有以命換命,以命搏鬥,只要馮不矮死了,孫平兒就安全了,至少暫時安全了,待會獵鷹趕到就更安全了.凌海的眼裡沒有了天地,沒有了季節,但孫平兒有,她眼裡不僅有天地,還有暗器,和外面這個春天有些相近而又比外面的春天更有魔力的暗器——「春天’。

野花在空中飄飛,蜂蝶在花後追,蜻蜓也在蜂蝶之列.兩個春天一重合,孫平兒眼裡也沒有天地,也沒有了自己,她只有暗器,那個空中飄浮的名叫「春天」的暗器,那個在凌海排山劍勢之前的暗器那個攻向馮不矮的暗器。

馮不矮別無選擇,他絕不能改變掌勢的速度和角度,因為這是兩個高手在較勁,一絲大意將遺恨終生。馮不矮更不能撤,一撤就等於山巒全部崩塌,那自己將成為名符其實的矮人.所以他變插為推,是掌,真正的陰陽魔掌.他本想在插入劍山之後再變掌,但現在不得不提前變掌,於是兩道至寒至熱的氣流從勞宮穴湧出,手依然燃著烈焰和結著玄冰。

暗器完全變了,不再是「春天」,四季轉換得非常快,一瞬竟成了夏天,後又成了冬天,絕對的冬天,幾朵飄浮的野花凋謝了墜到地上,使一片碧碧的青草變得焦黃,那幾只昆蟲也跟著跌落,但在小昆蟲身上的花粉卻全部被震得滿天飛舞.馮不矮的雙掌也因此頓了頓,凌海的氣勢暴漲,那一陣粉霧也因氣勢的逼壓向馮不矮湧到.「轟!」那排山的劍式在瞬間崩潰,但卻有一道毒力依然是真實的,絕對真實!不,那不是毒龍,那是銀龍,那是一道非常亮麗的劍光,太陽的光芒似全被它吸收,於是它便暴起一道光團,一道能讓任何光芒都失色的光團。

馮不矮什麼也看不見了。他只知道,他的雙掌擊在「飲雪」上,凌海絕對會身受重傷,只待一發內力將凌海打下山崖,但他沒想到卻還有一條毒龍等待著山崩後騰身而出.這便是「合月珍珠」,因為凌海並沒有打算活,一個人若不想活,那麼他的力量絕不好對付,一個高手若不想活那麼他的力量更是可怕至極。

所以馮不矮也對付不了,他只能將眼睛一閉稍微挪一下脖子,然後將全部的內力通過陰陽雙掌加在飲雪之上。

「轟轟」飲雪斷了,含月珍珠卻刺入了馮不矮的胸膛。沒有致命,因為馮不矮晃動了一下,並沒有倒下!含月珍珠又抽了出來,因為凌海整個身形飛了出去,一道殘紅從凌海的嘴裡噴了出來,那是血,鮮紅鮮紅的血,染紅了崖上的花山崖上的土,染紅了孫平兒的眼,馮不矮的身。

「海哥」,那是一聲無比淒厲的尖叫,多少痛苦,多少情意,多少斷腸的記憶,都隨著這叫聲湧了出來,那一聲可以令鐵漢也摧斷肝腸。

凌海如一顆流星,一顆滑落的流星,帶著一道白影向山崖下的雲霧間墜去,馮不矮不能再逗留,他知道,再不走便得和凌海一樣,甚至更慘,所以他走了,毫不猶豫地走了。

豬鷹來了,他看到了孫平兒,看到了崖邊雙目無神的孫平兒,他知道他來遲了,絕對的遲了、他有些恨,很自己、恨天、恨地、恨這山崖,他還恨那位神醫.他不能安慰孫平兒,他也需要人安慰,所以他仰天長嘯:「啊……啊……」,群山為之震撼,其他兄弟也暗自垂淚.孫平兒有點清醒了,她望了望山崖,雲霧深得不見底,她的心碎了,這一個多月來的記憶又在她腦子裡轉了一遍,很痛苦,很絕望,因為這回憶太美太美了。

孫平兒沒有說話,她只摸了摸懷裡的「春天」,那小小的「春天」,便一頭栽下了山崖,這是凌海落下的地方,她要和凌海死在一起。

獵鷹,本在激憤痛苦之中,所以他來不及反應,幾位殺手盟的兄弟也來不及反應,因為他們也在痛苦之中,而且孫平兒的動作實在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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