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怒響,似是回應殷無悔內心的怒火,劍是靈劍,劍招也絕不是庸招。血影子當初未能作到的,殷無悔今天卻在一剎那間做到了。
當他的「血邪劍」突然盡洩邪氣之時,他使出的「血邪劍法」竟可以在突然之間加入「崑崙劍法」中的姿式,他心頭大喜,便在心底將當初「血影子」臨終前的話重新細細品味一下。
「血邪盡除正氣生,極邪極正兩崑崙。
正邪交合非不可,只待戾氣斷絕根「。
原來血邪劍法與崑崙劍法本是同出一門,但因近百年來各走極端,導致血影子走上魔道之極,而崑崙劍法卻走上純正之極。後來崑崙祖師無極子開創崑崙派,更是走在正路之極。
但「極剛則易折,極柔則無鋒」,兩派的劍法各有偏激,也是各有破綻的。六十年前,血影子便發覺此缺陷,於是獨上崑崙三戰無極子。
而無極子本和「血影子」有同門之誼,雖三勝但卻末殺「血影子」,同時他也發現了崑崙劍法的缺陷,所以他便毫不隱藏地將崑崙劍法使盡,而使「血影子」學得崑崙劍法。但可惜「血邪劍法」本是「血邪劍」上所刻的心法,而「崑崙劍法」卻是「崑崙秘譜」上的心法,兩種心法本是兩個極端的心法。
當初他二人的師父,在仙去之後,兩人各取其一,使得他們各走極端。「血影子」所練「血邪劍法」全是以「血邪劍」練的,「血邪劍」本就有一股異常的邪力。
若想將崑崙劍法與血邪劍法融合,用「血邪劍」絕對不行,而別的劍又不能找到「血邪劍法」的那種感覺。所以他只能望劍興嘆。
他曾想過無數種方法,想化除劍內的邪氣,可是他的精神境界,已被魔劍定死,本就是魔界的思想,如何能使劍身找回正義之氣?所以「血影子」在無能為力的情況下,只好創出心分兩用——一劍使崑崙劍法,一劍使「血邪劍法」,從而達到正邪兩極調和,但卻很難達到理想的效果。
不過已經比單使一種劍法的破綻少多了。
外人總以為無極子只是愛才不願殺「血影子」,但卻不知道有這麼一段情由,甚至連崑崙弟子都不知道此種關係。
今日奇緣巧合之下,在凌海借大自然之浩然正氣的情況下,「血邪劍」內的邪氣受不了這至剛、至大、至猛的正氣所逼,竟從「血邪劍」內全部湧了出來,而使「血邪劍」改邪歸正。物極必返,血邪劍竟將「崑崙劍法」與「血邪劍法」相互融合,兩種絕然相反的心法,經過劍身的週轉竟能息息相通,怎不叫殷無悔大喜呢?所以,他的劍招變得無比犀利,那股狂湧的邪氣也異常地狂放。
他的目標是躍澗虎,這是五虎中的老四,也是五虎中功力最遜的一位,當他飛退兩步後,那握劍的手臂已經無力再舉,正暗自驚駭盤山雙怪的功力時,便聽得一聲大喝:「拿命來!
狗賊。」
當他定晴一看時,一股洶湧邪惡之氣已撲面而到,那血光隱隱的劍也跟著斜斜地劃到。
似乎沒有什麼角度,似乎沒有什麼速度,只是在空氣中不斷地振動,每振一下便與他近了一尺,後來幾乎看不到劍在動,只有一點,一點劍尖指著他的眉心,似乎有說不出的魔力,沒有人能形容這是什麼感覺,躍澗虎更不能,他的心神早已被那邪惡之氣所制,只覺得那一點劍尖在不斷地擴大,不斷地推進,後來天地之間已經不再存在任何東西,連自己也消失在茫茫的宇宙之中,只有那淡紅的一點劍光。
不!不是一點,而是鋪天蓋地的一片,整個天地便是劍尖。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壓力,那是一種難以解說的失落,那是一個噩夢,一個永遠也不能清醒噩夢。
歸林虎的心全都碎了,他的兄弟一個個就要倒下,而他卻無能為力去救,他要殺死所有人,無論是自己人還是敵人,是敵人殺死他的兄弟,是自己人逼他來送死,所以他有些瘋狂。
他離躍澗虎的距離太遠,無論以多快的速度都救不了對方,所以他只能竭斯底裡地大喊:
「四哥……」好悽慘的聲音,好悲切的聲音,好沉痛的感覺,好令人心碎的親情,就在這一喊中盡都表現了出來。
駐山虎和出山虎也聽到了這一聲飽含了悽苦辛酸的叫喊,他們的心神也為之一震,同時也感到一陣軟弱,一陣悲憤,還有一絲想哭的感覺,當然更有一些瘋狂。
趙乘風只是在出山虎的衣襟上輕輕一劃,並沒有要掉出山虎的命,但那道劍氣已經讓出山虎流了血。這是趙乘風手下留情,沒有貫注全部的內力。出山虎也知道這是趙乘風手下留情,但他那一劍卻是難以收手的一劍,不過趙乘風卻一個旋身翻出,然後再斜斜地切出一劍,不僅是切,還有震、挑、削、刺,所有的動作只是在虛空中不斷地演變,不斷地推進。
駐山虎的劍本來看得很準,本來很有角度,也用盡了全力,但把招式已經用老,半空中又不能換氣,於是只得向地上飛墜。但趙乘風已經看定了他,也跟著飛墜,而且在飛墜的同時,氣勢不斷地凝聚,不斷地增加,幾乎似是泰山壓頂之勢,出山虎根本沒有力氣回救,因為他以為必死。那捅出的一劍根本就是有去無回,哪裡來得及解救他的兄弟?只得目中滴下兩行血淚,慘叫道:「二弟……」
凌海握住了無塵子的劍,但他體內的筋脈猶未復原,卻有數名殺手已經撲到。這些人都是玩命的招式,不顧死活,狂得可以。當然凌海更是一個狠角色,只用兩年的時間便能成為「殺手盟」的王牌殺手,豈是易與之輩?在這種近身肉搏的情況下,雙方都是高手,只能看誰夠狠,誰便能生。不僅是要知道怎樣殺敵人,還要知道,怎樣挨刀子,只有知道怎樣挨刀子,才不至於一刀便讓自己死去。對於這些,凌海的經驗很豐富,在這兩年多殺手生涯中,他曾殺過一百零七次人,而且受過一百零七次傷,刀傷、劍傷、掌掌、槍傷,什麼樣的傷都受過,他已經知道怎樣避開避人的致命殺招而讓對方死於自己的劍下。
他的前方是殷無悔,他感到了殷無悔濃濃的殺機,和歸林虎的悲傷,他還感到了駐山虎的絕望,出山虎的悲憤。於是他並沒有去理會攻來的殺手,他手中的劍以一種很自然、很隨便的姿式打出,這當中卻包含了點、刺、抽、帶,提、格、擊、崩、壓、劈、截、攪等十二式變化,每一式變化都是無比的自然、從容,他的身體疾旋,有如一陣龍捲風刮過,地上的塵土,也隨著在一傍旋轉著。他手中的劍一輪疾轉,便破開了眾殺手的圍攻,向殷無悔的劍上挑去,口中還高喊:「劍下留人!」
躍澗虎因歸林虎一聲慘叫,而驚醒了過來,但這一切都已經太遲了,殷無悔的劍已經高他眉心不到一尺來遠,而他的手臂依然痠麻,對剛才那一段迷失了靈智之事卻依然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死亡已經迫在眉睫!於是他閉上了雙眼,期待死神的來臨,他沒有反抗的意識,因為反抗也是多餘,絕對的多餘,沒有人能在這樣玄奇的劍下活著,除非出現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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