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徐徐,一陣水氣上湧,那濃濃的黑霧漸漸稀薄,人影綽綽,漸漸視野裡可以看清一些東西,依然有人在撕殺,隱約中那一圈英雄豪傑們的陣式被衝得有些凌亂,但依然有六人被圍在中間。
這時圈外似乎有五道人影在飛掠,向圈內飛掠,還帶著一陣濃濃的霧氣。
「呀,殺啊……」一聲爆喝在圈外響起,這是出山虎的聲音。
「去死吧……」這是駐山虎的聲音。
「我不想活了,哈哈,你們先給我去開路吧!」這是賈風騷的聲音。
「呼呼……」五道人影騰空而起,帶起一陣風雷之聲向人圈裡面撲去。
霧氣更淡了,人的面孔已經依稀看得清楚,群雄這一方的人死傷了十來個,看來剛才在那黑暗的情況下,殺手們佔了很大的便宜,不過殺手們也死去了兩人,傷了三人。他們沒機會逃也不可能逃得了。
賈風騷憋了一肚子的窩囊氣,剛才險些被那逃脫的殺手劃上一劍,怎叫他不怒,怎叫他不氣?所以他出手特別狠,兩根短鑿,一式飛身取寶,整個身子成箭起倒立狀,右手抓住鑿柄,左手握鑿外展,鑿刃朝外向一名殺手的頭頂疾落而下。
尹氏四虎的動作也不慢,而且也狠得可以,幻成一片劍光,如烏雲蓋頂一般,向中間的六名殺手蓋下,而這時四周的群豪也一陣猛攻。
「噹噹,叮叮,錚錚……」無數次刀劍相擊,把戰況拉到最熾烈的狀態。
六名殺手組成的劍陣也很堅固,而且織起的劍網更是密不透風,這是他們垂死的掙扎。
他們知道,今日自己難以活命,但他們絕不會俯首認命,儘量想多拉幾個墊底。不過現在的形式更是糟糕之極,頭頂上有五大高手,周圍有捨命的群雄,他們已經沒有了退路,他們已經感覺到了死亡在臨近,那是一種非常濃的感覺。但他們依然不服輸。
兩柄劍迎向天空,四柄劍擋住八方,每一次都幻起一片茫茫的劍影。天空中五人根本就沒有落地的機會,一次又一次借力斜飛,然後再向下猛攻。而那攻向天空的兩柄劍在一得手後便補入四周的防護中,而後又換兩柄劍去對付天空中下波的攻擊,但這種輪換之法依然是力所難繼,他們的體力畢竟有限,怎麼可能一直不停地攻擊下去呢?那邊,白百痴已經在為凌海治療內傷,趙乘風和殷無悔都守在兩旁,注視著周圍發生的每一個環節,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白百痴的功力的確不凡,就和他所用的鉞法一樣,他的內力也是一股浩然之正氣,和凌海體內的先天真氣很接近。因此很容易便引動了凌海體內先天真氣的自療。這時,白百痴發現了一種奇怪的現象,那便是這股先天真氣有吞噬外來真氣從而壯大自己的能力,他輸入到凌海體內的真氣竟全被那股先天真氣所吸納,而且很輕易地就被吸納了。
凌海的鼻息逐漸均勻,體內那狂亂的真氣漸漸被束攏,那筋脈混亂的地方漸漸歸位,這全都是白百痴那幾股真氣相助而產生的作用,凌海體內的先天真氣本來就有自療之效,只是由於身受重傷,難以引發先天真氣自療而已。而白百痴的真氣也是先天純正真氣之路子,所以很快便引發了凌海體內先天真氣自療的作用。不過白百痴的損失也夠大的,他的真氣居然被凌海吸去了兩成,所以他不得不盤膝靜坐。
濃霧漸漸散去,各人的動作都清晰可見,夕陽西斜,晚霞已放出了紅紅的光芒,可以看出凌海的頭頂漸漸生出縷縷白煙,鼻孔中也冒出兩股長長的白氣,夕陽的映襯,晚霞的烘托,那些白氣似乎使人具有一種夢幻的感覺。
鼻孔中的兩道白氣伸縮不定,便如兩條長蟲一般,而頭頂的白氣卻漸漸凝成雲團,在江風的吹拂之下,左右搖晃不定,但卻不向上或其他方向飛去,就如凌海頭上粘著了一片浮雲。
趙乘風與殷無悔看得有些呆了,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療傷的景況,更沒有想到世間居然有如此奇妙的內功心法,能將真氣凝成有形有質的護頂雲霧,真是玄之又玄,同時,他們心中對這位「正義殺手‘,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白百痴也寶相莊嚴,他大大的失算了,居然做了虧本生意,竟讓對方把他的內力給化為已有,從而損失了他兩成功力,真是又驚又急,現在正忙於補救。
「呀,看打……」賈風騷身在空中,被拋得如蜻蜓點水一般,卻無法攻破對方的防護網,遂怒吼一聲,將手中的小鑿奮力甩將下去,整個人便如飛隼穿林一般猛衝直下,在此同時又從腰間拔出兩鑿,帶起一陣銳嘯,氣勢真是不凡。
尹氏四虎也在此同時向下猛擊,四柄長劍以山壓頂之勢撞向兩柄指向空中的劍。
本來對方腳落於實處,用力肯定比懸於空中更方便,更自如,但賈風騷那兩根小鑿是含怒射出。勁氣十足,雖不能傷人,但卻擾亂了他們的陣式,使得整個劍陣一滯,而同時四把長劍,兩把短鑿也已攻到,四周的群豪,群情洶湧,刀劍之力也勢不可擋。
「噹噹,叮叮,錚錚……」刀劍相擊之聲暴響。
「呀……」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喧鬧的攻擊圈中傳了出來。
兩柄長劍折斷,整個劍陣完全被破,兩具屍體倒下,倒得讓殺手們心寒。尹氏四虎的長劍把兩柄指向長空的劍壓了下去,而賈風騷就在此時,小鑿擊於兩柄長劍的劍面。於是劍便折斷了,尹氏四虎的劍毫不留情地直刺而下,割開了兩人的頭顱。
四柄長劍並沒有停留,四虎在空中互擊了一掌,整個身子又迅速彈射而起,向斜側飛而出。
「噹噹噹……」「啊啊啊……」刀劍相擊聲中,慘叫頻傳,四名殺手倒下了,很慘,很慘!全身沒有一塊是完整的,刀痕、劍痕、槍痕佈滿了整個屍體,憤怒的江湖群豪刀劍沒有半絲留情,連明知死定了,還要砍上兩刀。
一場血腥的屠殺已經告一個段落,但血腥味卻隨風飄蕩,江上行船之人也見到了這一場短暫的撕殺,但他們卻不知這短短的一瞬間有多少次生與死的考驗。酒篷裡的人也看到了這場撕殺,他們只看到這場撕殺的驚險,這場撕殺的殘酷,但他們卻少了生與死之間的那種珍貴體驗。
能經得起生與死考驗之人便有了這種珍貴的體驗,這是一種瘋狂的體驗,體驗後會使人有一種新生的快意,所以這些人很開心,也很痛快,當然也付出了血的代價,地上躺著的朋友,地上躺著的親人,全都在這一刻,悄然離去,這便是江湖,險惡的江湖。生生死死由誰來主宰?不知道,也沒有人知道。不過江湖中人早已將這些看得很淡了,他們知道怎樣安慰自己,他們知道怎樣保持這一份快感。但他們還有一點,就是重英雄,惜英雄!他們對這個「正義殺手」很敬重,雖然凌海受了內傷,但卻不影響這群人對他的關心。
「白百痴,你怎麼了?看你這副熊樣,這點小事,用得了這樣小題大題嗎?」賈風騷大聲嚷道。
「賈前輩,白前輩因替正義兄療傷而耗損功力太巨,所以才會這樣。」趙乘風恭敬地道。
「哦……」賈風騷忙一把抓起凌海的手,握住其脈門道。
「哎,前輩……」趙乘風急道。
「咦,奇怪,奇怪……」賈風騷自言自語地道。
「喂,老兄,這位正義兄兄到底怎麼樣了?」一個豪邁的聲音急問道。
「奇怪,奇怪,真是奇……」賈風騷依然自言自語道。
「喂,賈風騷,這位正義兄弟到底怎麼樣了?你快說呀。」這是排雲鶴的聲音。
「你這小鳥急什麼急,他又死不了,這樣大喊大叫的,不怕這傢伙走火入魔嗎?」賈風騷也大聲向排雲鶴大叫道。
「你這老怪物盡弄玄虛,沒事就沒事嘛,何必他xx的說什麼奇怪,真是奇怪呢,害得老子心裡亂亂的。」排雲鶴也斥責道。
「我是說這小子的真氣和內息很奇怪,你看不見嗎?他頭頂居然生出白煙,息孔中也有氣柱,你以為他在肚子裡面烤鴨子呀?他肯定是在用內功療傷,既然能夠自己療傷當然便是死不了,乾著急,你活該呀。」賈風騷譏嘲道。
「不跟你這老怪物爭了,好男不鬥怪物。」排雲鶴無奈地道。
「哈哈……老子我可是天下第一斗口專家,跟我鬥口,你簡直是沒吃到虧,你這隻菜鳥還得去學一學哦。」賈風騷得意地道。
「屁,屁,放臭屁,好臭好臭的屁,你是天下第一斗口專家,那我算第幾?」白百痴突然睜開眼睛問道。
「這個,這個嘛?你就算是天下第一斗嘴專家好了,我是第一斗口專家,咱倆互不干涉,井水不犯河水,那不是很好嗎?」賈風騷搔搔頭皮斜眼尷尬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