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的溫度似驟然升高了一般,雞骨頭是飛向一株樹的樹梢上,那片密葉之中。雞骨頭還沒有到,樹葉便開始動了,沒有風,但卻多了一根竹杖,一根很普通卻也吸引人的竹杖,枯黃的顏色,竹質很瑩潤,帶有一種琥珀的色澤,卻似有生命存於竹杖裡,一種勃發的生命力,這便是竹杖吸引人的地方。
獵鷹驚駭,他驚駭凌海的武功竟會進步得如此神速,而且已達到了一種舉手投足之間就有一種自然飄逸的威霸之氣。他也驚駭那根竹杖,那根竹杖只是從密葉中穿出來,就如樹中長出的一截雜種樹杆,肯定就沒有動過,可是那竹杖周圍的樹葉和粗枝卻如波濤一般,「沙沙……」地狂震,沒有風,只有那竹杖所發出的強大生命力。
那是一種真氣,那是一種很奇特的真氣,那股狂動的生命力便是真氣的本源。其實人的真氣只有人的精、氣、神合為一體才能真正的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凌海也有些驚,一般人是先由氣練起,然後再凝合人的精、氣、神,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只要達到了這種境界,人的生命力便會變得異常旺盛,生命旺盛了才會有頑強的鬥志。
而眼前這一杖卻已經達到反樸歸真的地步,再不是由氣凝合,精和神已達到了一種天人合一的境界,再展現出一派旺盛的生命力,而是直接由天人合一的境界將旺盛的生命力以真氣的形式展現出來。
那截雞骨頭在快要接近那波動的枝葉前的一剎那,「波」地一聲,竟爆成三截,向波動的樹葉從中射去。這截雞骨頭並沒有帶殺機,凌海只是感覺密林中有人在偷聽他們兩人的講話,只是想將那人逼出聲來而已,卻沒想到對方也是一個高手。
黃竹杖動了一下,畫了一個圈,似有一股強大的吸引力,四周成波浪形振動的枝葉竟然在剎那間改變了方向,全部向那畫出的圓圈內盡力伸長自己的身子。那三截雞骨頭也受到引力的影響,鑽到那畫出的圈裡去了,「嘭嘭嘭」竟有三聲爆響,三根雞骨頭也便暴裂成了碎末。
「哪位前輩高人,久候樹上,何不下來一敘?「」凌海向那片密葉中抱拳道。
獵鷹甚是驚駭,他想不到那截雞骨頭會在中途斷成三截,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射出,那一種巧勁,那一種功力的控制的確讓人驚歎,而對方的竹杖更是神乎其技,他的眼睛也死死地盯著那片樹梢。
「哈哈…。果然英雄出少年,我老化子打個盹便給你發現了,還請我吃雞骨頭。唉,真是慚愧呀,慚愧!」一個粗豪而帶著一點怪調的聲音傳了過來。然後從樹梢上飄下一人,就像是一片秋葉般輕緩,是一個破衣百結的老叫化子。亂蓬蓬的頭髮裡面定可以做一隻鳥窩,眉目倒顯得很有個性,那爬滿皺紋的臉,卻似有一股強大的生命力在輻射,身子似乎很單薄,黃竹杖拄地,一副老態龍鍾的樣子。
那叫化子蹣跚地向二人走來,嘴裡還嘀咕道:「現在的人越來越吝嗇,簡直是小氣鬼,連一隻雞腿都要啃完肉才扔給我,太沒有同情心了。」
凌海和獵鷹聽了相視愕然,於是凌海抱拳恭敬地問道:「前輩是丐幫的哪位高人?」
「嘿嘿……你這小娃子,先兵後禮是嗎?老化子可是吃軟不吃硬哦,要想我告訴你,嘿嘿……你必須先給一點報酬才行。」那老叫化死盯盯地望著那大琬裡面的燒雞,舔了舔舌頭道。
凌海和獵鷹都有些想笑,但還是將這笑聲憋在肚子裡。
凌海立刻拿出一隻大燒雞輕輕一抖,向那老丐飛去。然後道:「這便是給前輩的報酬,也是向前輩賠禮道歉的。」
老叫化子的手這一下子比電光還快,獵鷹只覺得黑影一晃,那隻燒雞已在老化叫子的嘴裡咬了一口,「哇,好香,好香,一定是在宜賓「老觀堂」燒的。」老叫化子自語道。然後抬起頭,死魚般的眼睛不住地打量著凌海和獵鷹,再把亂蓬蓬的頭髮一甩道:「嘿嘿,算你小子識相,知道賠禮道歉,剛才對老叫化的無理便一筆勾銷吧。不過想要知道我老人家的身份,哈哈,這一隻燒雞未免太少了吧。最起碼,我老化子的名頭也要再值一罈「還魂香」
呀。」老叫化的眼睛又在那兩壇香味四溢的酒罈上滴溜溜地直轉。
「哦,這個很好說,只要前輩願意,這兩壇酒全都是前輩的。」獵鷹笑道。
「真的?」老叫化子顯出很興奮的樣子望著凌海問道。
「當然,他說的話便是等於我所說的。前輩要喝酒,請隨便。」凌海恭敬地道。
「那太好了。」老叫化子忙不迭地衝上去抱住一個罈子一陣猛灌。
「啊……這「還魂香」也真夠勁,喝起來就是爽啊。」老叫化子感嘆地道。
「咕咕……」這老叫化子一口氣便將那一罈酒全部喝完,然後放下罈子,鼻子塞進空壇內猛嗅了幾下道:「真是香啊,真是香。好長時間都沒有機會喝到這種美酒了,可惜,那「百花釀」卻沒有了,真可惜。」
老叫化子啃了幾口雞腿後,抬頭向兩人笑了笑,道:「嘿嘿,你們上當了,其實我老叫化的名字不值錢,只有你們兩個傻瓜才願意出雞和酒來買,真是笨呀,笨呀。」
「那前輩不值錢的名字又是什麼呢?」凌海笑問道。
「嘿嘿,就是像這個。」老叫化一說便用竹杖撓了一撓,於是便有一陣強風飛了出去,竹杖收了回來,風依然繞著三人轉了一圈。
「這個,風!像風,陳如風!無影神丐陳如風!」獵鷹揣摩著然後驚叫道。
「什麼沒影子,更是鬼話,想我死呀?哼!我才不想這麼早死呢,死了之後又沒酒喝,更沒有雞吃。」老叫化子罵道。
「原來是陳前輩,晚輩真是失禮了。」凌海恭敬地道。
「什麼失禮不失禮的,我老叫化子最討厭人講這些禮節,讓人頭都大了,你最好不要亂來,不過剛才聽你兩個小子在嘀咕什麼江湖正義,那倒還是件好事。」老叫化子揚起那怪調說道。
「前輩既是丐幫的支柱,想必定有自己對江湖的看法,不知前輩認為怎樣才能解決眼下這場劫難呢?」凌海恭敬地問道。
「看法倒沒有,不過對你的意見倒可以有些幫助,我可以幫你聯絡一下各門各派的同道,對毒手盟花果山的總壇進行攻擊,也可以發動各地丐幫弟子對毒手盟各地的分舵進行監視,連合馮家、祖家、艾家對其進行各個擊破。而你小子在天獅寨的人馬也要協助我們完成任務,不知小子意下如何?」無影神丐陳如風變得很嚴肅地道。
「那當然沒問題,這些還得陳前輩勞心勞力了。」凌海喜道。
「你小子現在比我老化子還要風光,誰人不知你「正義殺手」之威名,誰不曉你「正義門」門主,我老化子已經老哆,是你們出手的時候了,不過我老化子還是希望你小子以大局為重,為了天下蒼生,有時難免會有所犧牲。現在你可以專心去峨嵋山了。」無影神丐陳如風深沉地道。
「我知道,我定不會有負前輩所願。」凌海抱拳激昂地道。
「那個司馬屠,便由這位小子看住他哆。」陳如風對獵鷹沉聲道。
「我不能去對付他,但我會向丐幫朋友提供與他接觸的人。」獵鷹無奈地道。
「你小子腦袋怎麼如此不開竅,不過我也不為難你,你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陳如風笑罵道——
原水掃描,驍風ocr校排,幻劍書盟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