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血跡,尋覓斷枝,凌海找到了一隻手,在一片狼藉的樹林中,枝飛葉落,亂成一片,但那一灘血跡卻特別刺鼻,樹林中本只有一片清爽溫熱的生命氣息,可是現在卻完全被破壞。
這是一隻握劍的手,凌海一眼就看出來了,那手背上的筋脈清晰可見,本來就很白的手,現在變成了雪一樣的色澤,和地上的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凌海拾起了一根樹枝,把那隻手挑開看了看,那本應十分柔軟的手,現在卻有點血肉模糊。凌海駭然,他看出這條手臂是用掌斬下來的,斷口的地方全都被震得破碎不堪。
一個劍手的劍就是自己的第一個生命,劍手愛劍,那就像人愛惜自己的眼睛,愛惜自己的生命一般。劍手值得驕傲的並不是劍,更不是劍法,而是手,一個劍手的手,便是他真正應該驕傲的地方。劍手的手是經過了無數次的握劍、揮劍訓練出來的。最具有生命力,保養得最好,最靈活的手。這便是劍手的驕傲,凌海也驕傲,因為他的手。他的手是兩隻最有靈性握劍的手。
這是一隻握劍的手,可是現在不是,那手掌已經是一團碎肉,五根指骨都已經完全碎裂,只是一隻稍具手型的碎肉。這隻手還在滴血,而且還是溫血,證明他在一柱香以前,還是一隻好手,有生命力的手,握劍的手。可是他的劍呢?劍到哪兒去了?凌海有些疑問。他的目光開始四處游弋。開始尋找,他在找血跡延伸的方向,他在找劍!
他看見了一點閃光,那是反射太陽的光芒,既然能反射太陽,那必定是金屬之類的東西。
凌海飛掠而至,是一把劍,一把還沾有血跡的劍。很亮,看起來是一把好劍。
凌海拾起了這把劍,他捏住劍身,因為劍柄上沾有血,應該是它主人的血,就是這劍把他主人的手反震得血肉模糊。可是這劍尖上有血,還沒有幹,在雪亮的劍身上留下一點殷紅,十分別致。
凌海繼續飛掠,他看到了血跡,血跡是向樹林的深處延伸,他的速度很快,他又看到了一把劍,還有一隻帶劍的手,這隻手中之劍還在,手還是很有力,但臂已不在身上。
這裡不止一個人在撕殺,有好幾個,雙方都是用劍。因為那隻帶劍的手是用劍削下來的。
一柄很快的劍,而且很刁鑽、很冷、很狠的劍。
這一劍將那隻手臂切得很平整,而且正是從胳膊與手臂之間兩根骨頭縫裡切過來的,同時劍身在切入骨縫時還有一個振動力,將兩骨接觸的地方震開,然後輕劃而下,這一劍做得很絕很神。凌海的心神也為這一劍的魅力吸引,因為這的確是一招好劍,也只有劍術高手才可以看出劍道之間的神奇所在。
凌海繼續前行,在一片沾滿血跡的大樹邊,他就聽到了微微的打鬥聲和厲喝聲,還有兵刃交擊聲,是從右邊的樹林中傳出來的,大概在一百丈左右。
凌海飛躍,是從樹上飛躍,就像林中湧行的飛蛇,又像是凌空飛翔的山鷹。很快,很迅捷。他無須再看地上的血跡,他的耳朵已完全可以捕捉到那打鬥的地方。他的鬥蓬扎得很緊,不怕飛墜,他的披風更瀟灑,就像兩隻翅膀,在空中振動。
很快便接近了打鬥的場地,人物比凌海想象的更豐富,所用的兵器各異,有十個人之多。
有用兩節棍的,有用尺的,有用劍的,有的只用自己的四肢,手、腳一起來。枝葉橫飛,石子、土塊都在地上打著旋,地上的草被踩得一塌糊塗。
凌海認出了幾個人,那是在「毒手盟」的巨船上所見的。立於厲嘯天身後的幾個人,只來了四個,但這四人已經不得了,每一個人都是頂尖高手,絕不在周拳頭的武功之下。周拳頭的武功本就強橫無匹,只是遇上了剋星,沒有辦法,而現在卻有四個「周拳頭」。
被攻擊的是十三人,有年青人,有中年人,也有老年人。其實還有兩個人沒算數,因為他們已經沒有了握劍的手。雖然已經點穴止血,但臉色蒼白依舊,沒有動手的能力了。
「風無罪,你還是投靠我們‘毒手盟’吧,這樣頑抗是沒有好結果的。」一個鼻帶鷹鉤的老年人大笑道,他用的是掌,是厲嘯天身邊的一位殺手,他的掌風比刀氣更凌厲,他的掌比劍還絕。不過,他的左臂似乎受了傷,還在流血。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受了傷,他們四人或多或少的有一些輕傷。而那邊十三人的樣子更慘,只有兩個老人稍好一點,其他人不是身上在淌血,就是嘴角依然掛著血珠。
沒有人退縮,都異常地勇猛,似乎生死已再不算什麼。他們眼中只有憤怒,手中只有兵器。
「風無罪,你別頑固不化,否則你‘四劍盟’上峨嵋山的人一定會全軍覆沒,而你們‘四劍盟’也會四分五裂,成一盤散沙之狀,你還是投降吧。」那鼻帶鷹鉤的老者得意地笑道。
「呸!憑你‘毒手盟’這些奸賊,就想收降我?你們只佩收養那些老鼠、毒蛇、山魈,哪佩和我們正義之人談條件?」右邊那肩上負了一點刀傷的老者怒喝道。手中之劍沒有絲毫的放鬆。
「哦,你的骨頭倒是挺硬的嘛,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得了多長的時間。」那鼻帶鷹鉤的人狠聲道。
「哼,你想要我們死?那你們也要付出沉重的代價。」左邊的老頭冷笑著答道。手中的劍不斷地加緊攻勢,但卻也挽不回多少局面。
「餘明,你以為你有多少斤兩?我知道,你恆山派的劍法也無什麼特別之外,不如改投我門下,我或許會請我們盟主教你幾招絕活。」那握劍的毒手盟高於譏嘲道。
「哼,你們‘毒手盟’全是雞鳴狗盜之輩,其盟主只是個縮頭烏龜而已,在江湖中連姓名都不敢道出來,像這樣的人物只有你‘鬼劍’才會搖尾乞憐於他的腳下,我餘某上不愧天,下不愧地,對這種人卻不敢苟同。」餘明不動聲色地冷笑回敬道。
「老匹夫,沒想到你的嘴巴居然比你的劍還要利。不過這可不是靠嘴巴來殺人的,還得憑手中的劍!」那被稱為「鬼劍」之人乘餘明說話間內氣稍沉之時一輪猛攻,迫得餘明和他身邊的幾名弟子節節後退。
那個使兩節棍之人更是勇猛異常,對付幾名四劍盟的年青高手,直殺得他們毫無還手之力,不時還發出一陣「桀桀」怪笑,似要生喝人血一般。
那個握刀的人氣勢很宏,每刀都帶起一股熾烈而灼熱的氣流,使周圍的空氣「滋滋」地發響,似有一種能將空氣點燃的慘烈氣勢。刀發出一種淡淡的紅芒,又帶有淡淡的黃色,就像是一縷淡淡的火焰在刀鋒上燃燒,使本來就還是很熱的秋天,更變成了如在蒸籠裡一般燥悶。和他交手的五名華山派弟子,每人都是汗流陝背,但都沒有停下來的打算。刀風很厲,五人也是成捱打的局面,都已撐不了多長時間。
躺在地上的兩人想爬起來,但卻無能為力,的確失血太多,面色已經蒼白如紙,軟弱得連樹枝都握不起。不過這也是兩條硬漢,並沒有哼出半聲,也沒有昏過去,只是眼睛瞪得好圓好圓,那眼中的仇恨和怒意似要化成有形之火將這片樹林燃成灰燼。若非因為中了機關,他們的手也不會被人斬斷。一路上敵不過那四人,只好邊戰邊退,可是一退入樹林卻被對方所設的機關伏擊——
原水掃描,驍風ocr校排,幻劍書盟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