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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三道合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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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劍幾乎控制了每一寸空間中的最佳攻擊點,只有這樣才可以在任意一寸空間裡作出最具威力和殺傷力的千萬次攻擊,這是幾近完美的一招,從身形到劍跡,到心神,再到人和劍的配合,都達到了一種最高的境界。

司馬屠出手了,是兩把劍,第一柄是平凡得像是廢鐵的劍,但那柄劍卻在出手的一剎那化成了無數塊鐵片,像是漫天的蝗蟲,只有一塊是迎向那柄飛刀,而其他的全是迎向凌海和那道美麗的彩虹。然後自己卻飛退,他不想與凌海交鋒,他知道自己不是凌海的對手,但他絕不是怕,而是一種選擇,對於他這種高手來說,任何氣勢已經不復存在,一切都是那樣自然。退亦自然,攻也自然,一切只是由心而發,絕不會影響他的攻擊力,更不會在他心中產生敗的陰影。「玄天寶錄」本是修心的,當他與大自然交接之後,自然是沒有勝與敗的,只有生與滅!

凌海絕不會讓他走,絕對不會!他知道,除了這一次,以後的機會便太少了,以後若想殺司馬屠,只有將金國的土卒殺光才行,而且即使殺了司馬屠,他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在軍中的確是猛將如雲。所以他出刀了。

腳上的刀,那柄若一泓秋水的刀,在身體周圍罩上一道青豔的光芒,沒有人能夠形容出他的絢爛。那些鐵片似是蚊子遇到紗帳,根本就無法產生效果,但卻有不斷「滋滋哧哧……」

的聲音傳出來,很奇怪,卻沒有與空氣磨擦的聲音。

沒有東西可以阻止凌海萬分之一秒,司馬屠無奈,知道了凌海殺他的決心,於是他的劍也推了出去,很慢,很慢,但卻很仔細,劍尖在不斷地顫動,他的神色也無比凝重,似乎在進行一項非常精緻的藝術創怍。

不錯,這是一種比藝術創作更復雜的動作,這些是最完美的劍招。的的確確是最完美的,在每一寸空間裡,司馬屠都在尋求最完美的出劍位置,一股浩然之氣在不斷地凝結,這一劍推的距離不長,但對於這種劍招來說根本就不必推出太遠,他是防守,只要在眼前的每一寸空間裡找出最完美的位置便行了。就算他的劍無法達到那個位置、他還可以用劍氣達到。

凌海在司馬屠將劍推出一半時,便與他接觸了,兩人的劍所循的都是那道最完美的軌跡。

兩股浩然之氣在虛空中相擊,蕩起了一層摧毀性的氣流,四周的花草竟在剎那間全部枯萎凋謝。浩然之氣本是充滿無限的生機的,但當兩道狂暴的生機相接後,產生的無匹能量和生命源,使周圍的生命根本在剎那間無法接受,也便只有死路一條,就像一個氣球,它需要氣,但當氣太過量,便會爆炸一般。

司馬屠嘴角溢血,凌海倒翻三個空心跟斗,落於地上,但迅速腳步一陣疾旋。腳步很亂,亂得似乎成了一團烏雲,一團浮動得若驚鴻一般快捷的烏雲,劍化滿天的星光,刀化層層波濤,慰為奇觀。

司馬屠沒有驚懼,他也不能驚懼,驚只能使他加速死亡,所以他必須心平氣和地迎接這狂飈一般的攻擊,他要等一個人,只要這人到來,他或許就有救了,他不相信世間有他和這人聯手依然對付不了的人。

「叮叮噹噹……」所有的聲音都那樣自然悅耳,也有一種異樣的魔力,似有一溜火花在虛空中激起。

司馬屠中劍後退,他與凌海的功力相差甚遠,根本就無法對抗。第一招已使他受了重傷,所以他的劍招很難達到凌海那種速度,中了劍之後,他臉色有些蒼白,駭人的蒼白。

凌海的眼神很冷,冷得讓人發寒,他的劍遙指著司馬屠的眉心,一步一步地逼去,每一步都是那樣沉重,那樣驚心動魄,就若地心深處的怪獸在翻騰,與地殼進行撞擊而發出的悶響,這一劍的氣勢是無匹的,但沒有壓抑感,任何人都沒有。天地之間的氣勢不斷地向凌海的腳下驟匯,凌海卻將這氣勢凝於劍上,但他卻收斂了這些氣勢,凝而不發,只待這一擊中完全爆發出來,將司馬屠炸成碎片!

司馬屠的臉色蒼白,但眼中的神色卻很堅毅,自有一派王者不屈之風。他定定地望著那漸漸逼近的劍,在心底感到一陣無奈與絕望。

這古莊本是金國的直系眼線,司馬屠知道在到河津的途中定有太多的盯哨,想在古莊中暫避。在柞水道上他受了傷,一路的瘋狂逃命,雖然在華山附近休息了兩個時辰,但依然未能把那先天罡氣所造成的損傷修補好。在古莊他便可以讓自己完全恢復,之後才有把握應付任何逃走的計劃。同時他還想聯絡到另一個人,那便是李玉環,若是他們兩人一起走,恐怕天下已沒有人能夠阻擋,卻想不到柳長空在黃河渡口便已經盯上了他,雖然他行蹤異常詭秘,甚至可以瞞住丐幫的弟子,但卻躲不過柳長空這類高手的追蹤。當他吩咐古莊之人去通知河津的金國高手時,柳長空已經到達了。雖然司馬屠受了傷,但依然將柳長空擊殺了。不過他也燃起了另一個希望,那便是古莊接到李玉環的飛鴿傳書,讓他們備好馬匹。所以他才會在古莊中苦等,卻未想到竟等來了凌海這個煞星。

司馬屠絕不是輕易便可以屈服的,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生存機會,他也會把握爭取。他的劍雖然斜斜的低垂著,但卻已在蓄勢待發。

凌海只距司馬屠一丈遠了,司馬屠在此時卻發現,凌海的劍尖上似乎便是整個天地、他看不到天地,他的心神完全只存在於凌海的劍尖上,他感到一陣脆弱,一陣疲憊。

凌海不僅以劍相逼,而且也在施展心印之術,他以心神緊鎖著司馬屠,在那看不見的思維感覺空間,凌海以龐大無匹的生命機能緊緊地裹住了司馬屠的生命機能。司馬屠因身受重傷,心神不能保持那完美的狀態,竟披凌海所乘。他不該想起李玉環,那是他的救星,也是他的災星。

凌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狠意的笑,他的劍依然在緩緩推出。

「劍下留人!——」一聲焦灼而悽惋的聲音猛地傳來。

凌海心神一震,是狂震!他的心有些亂,這是他日夜思念的聲音,也是讓他心痛的聲音。

司馬屠突然醒轉,大喜!李玉環終於在最緊要的關頭來了。他醒來時卻發現如此天賜良機,他毫不猶豫地出劍,快得難以想象,這是他蓄足了氣勢的一擊!

「呀……」凌海一聲狂嘶,他的刀飛了出去,射向得意的司馬屠。

「海兒……」「海哥……」兩聲無比驚惶而悲切的聲音傳了過來,兩道人影如電光一般掠到凌海的身旁。

凌海手捂著胸前的傷口,鮮血已完全染紅了身上的青衫,他痛苦得臉都扭曲了,那化過妝後的臉型完全變了。無論怎麼化妝都瞞不過李玉環,因為她也是一個易容高手,而且血脈相連有一種很直覺的感應,所以她一眼便認出了凌海。可是此時她的心也很痛,他救了司馬屠,卻傷了自己的兒子。

司馬屠也一陣狂嘶,那柄刀已深深地沒入了他的肩膀,他無法避開這一刀,他的確有些力竭。

凌海痛苦地睜開眼睛,見到兩張淚臉,低低地呼了一聲:「娘!」

李玉環一陣顫抖,淚水竟禁不住地滑落,那充滿迷人風韻的臉上有些蒼白,眼神中的愧恨與慈愛交織成一種特別的神采。她的手有些顫抖地撫著凌海的髮髻,顫顫地道:「海兒,娘……娘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們凌家。」

「娘,過去的事,就……就讓他過去吧,你……你不要離開我好嗎?「凌海有些虛弱而熱切地道,眼睛有些溼潤。

李玉環的心在抽搐,臉色更是蒼白,這畢竟是她的兒子啊。

「海哥,我殺了那狗賊!」孫平兒一擦眼角的淚水兇狠地道。

「平妹,你……你不用難過,找還……還死不了,你小心一些。」凌海望著孫平兒深情地道。

「哐啷……轟……」殷無悔所帶的人撞開了大門衝將進來。

李玉環一驚,立刻放開凌海,向司馬屠躍去,但孫平兒的速度也不慢。她射出了一道「春天」,整個人就像一隻母老虎般向司馬屠撲去,她練的也是「玄天寶錄」,雖然功力不如他們,但因憤怒而出擊的殺氣也不容小看。

「娘……」凌海一聲悲切地低呼。

李玉環的心又顫了一下,但她還是一抖飛袖,竟將那「春天」全部裹住,可她卻沒有向孫平兒反射回去,她不想再傷他兒子所愛的人和愛她兒子的人。但這個「春天」卻是向殷無悔射去,殷無悔的功力在剛剛衝進來的人之中是最高的,動作也是最快的,最難對付的,所以李玉環選擇了殷無悔。

而孫平兒攻勢已逼臨司馬屠,司馬屠此時再也沒有還手之力。李玉環只好向孫平兒攻出一劍,主要是想阻止孫平兒的攻勢,爭取一點點機會,帶著司馬屠逃走。

孫平兒已經發瘋了一般,竟視李玉環的劍如無物,一心只想取司馬屠的命,她的心神已被凌海的傷勢打亂。凌海在胸口中了一劍,按常規他已經是活不了,所以孫平兒想與凌海同死,但一定要報凌海之仇,所以她要以命換命。

這一下所有人都大驚,李玉環收劍不及,司馬屠自問必死,凌海傷心欲絕,殷無悔悲憤莫名,盤山二怪怒火沖天……

「啊……」凌海這時一聲悲憤的怒吼,他聚集了所有殘餘的功力,整個身子便如一顆流星,悽美的流星,鮮血從他的胸口狂噴而出,但他的速度沒有稍減。

「啊……」凌海一聲慘叫,但他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苦笑。

「啊……」司馬屠一聲淒厲的慘叫。孫平兒的玉掌在他無力反抗的情況下擊碎了他的天靈蓋,腦漿四射,鮮血激噴,那些枯萎的鮮花全都染上了一種悽豔而詭秘的色調,在微微的風中輕輕地搖動著那沒有生命力的軀幹。

凌海擋住了李玉環的那一劍,在背部,但刺入卻很深,血順著那未曾抽出的劍流了出來。

他很緩很緩地扭過頭,虛弱且無力地道:「娘,把……把……我臉上的面具……撕下來好嗎?

我……我……我要你看……看我真……真實的……面目,這是你……是你……賜給我……我的。」

李玉環的心全都麻木了,這個世界便像枯萎的鮮花般沒有一絲生機,而且還染上了血淋淋的現實,她的心全都碎了,碎成無數塊。她沒有說話,她的眼淚已模糊了所有的一切,一雙顫抖的手緩緩地揭開凌海臉上的面具。

「主人……」一聲悲呼,殷無悔衝了上來,他被「春天」阻了一阻,但他再動之時卻見到凌海已倒在李玉環的懷裡,劍還在搖晃,血還在流,流成一柄刺傷他神經的毒劍。

「表哥……」祖惠枝的聲音已經變得無比悽切,沒有了平時那俏皮的笑意,杜鵑啼血也不過如此。只見她飛撲而至,孫平兒沒有動,她的心也已經麻木,這個世界對她似乎已經失去了意義。凌海便是她的所有,甚至是生命。很少有人能理解她的那種情懷,很少有!她只是緩緩地蹲下,伸出那無力而素潔的手,輕輕地抹去凌海臉頰的淚水,身外的一切都不重要,一點都不重要,她甚至沒有想到她爺爺,那位倔強的老人。

祖惠枝的淚已經完全溼透了衣襟,她不知道幹什麼,她只是緊抓著凌海的手臂哭。哭,似乎便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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